第43章 你說謎語人快走開
停雲在前引路,步伐優雅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離開了過於沉寂的空港,繞過被臨時路障封鎖的繁華區域,一行人最終抵達了天舶司的心臟——司辰宮。
高聳的穹頂下,肅穆的機械結構運轉著,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鳴,更襯得整個空間空曠而冰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馭空,這位天舶司司舵,早已在此等候。
她背對著眾人,身姿挺拔如鬆,周身散發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氣場。
當停雲簡單的彙報完情況,馭空才緩緩轉過身。
她的麵容很冷峻,眼神銳利,掃視過星穹列車組的四人,目光在墨徊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安靜,卻並非無害。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為首的瓦爾特身上。
“星穹列車?”馭空的聲音如同她現在的表情一樣,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久聞大名。”
“但羅浮此刻正值多事之秋,內部事務繁雜,不便招待外客。”
她的話語直截了當,冇有任何寒暄的餘地。
“星槎海已全麵封鎖,禁止出入。”
“為安全考慮,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請諸位即刻返回你們的列車,離開羅浮。”
這就近乎是直接的逐客令了。
三月七立刻急了:“離開?我們纔剛來!而且你們這裡明顯出大事了!我們說不定能幫忙啊!”
星也上前一步,雖然冇有說話,但緊握的棒球棍和堅定的眼神表明瞭態度。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沉穩地開口:“馭空大人,我們理解貴方此刻的艱難處境。”
“但星穹列車並非有意打擾。”
“如今星槎海封鎖,也意味著我們也無法離開。”
“況且,”他加重了語氣,“目睹此間異狀,身為開拓者,我們亦有責任探究真相,若力所能及,願提供協助。”
“協助?”馭空抱臂,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帶著明顯的拒絕,“羅浮之事,自有雲騎軍與十王司處置,不勞外人插手。”
“你們的好意,心領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墨徊和三月七,“至於離開……封鎖是暫時的,待局勢穩定,自會解除。”
“在此期間,還請諸位在指定區域安心休息,莫要隨意走動,以免徒生事端。”
這休息二字,很顯然有種軟禁的意味。
場麵瞬間僵持。
馭空的強硬與不信任如同冰冷的壁壘,將列車組拒之門外,卻又將他們困在羅浮。
瓦爾特眉頭緊鎖,思考著措辭。
三月七氣得小臉通紅。
星的眼神更加銳利。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沉默時刻,那個帶著點書卷氣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僵局。
“馭空大人此言,恕難苟同。”墨徊向前踏出半步,站到了瓦爾特身側。
他依舊扶著眼鏡,深棕色的杏眼透過鏡片,平靜地迎向馭空那銳利如刀的目光。
剛纔在巷口麵對停雲時的鋒芒似乎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性的條理分明的分析口吻。
“其一,”墨徊豎起一根手指,語速平緩清晰,“您說封鎖是暫時的,待局勢穩定便解除。”
“但恕我直言,觀羅浮現狀,死寂無聲,如臨大敵,這穩定之期,恐怕遙遙無期。”
“我等在指定區域休息,與囚徒何異?”
“星穹列車尚有航程,時間於羅浮,於我們,亦是寶貴資源,豈能無端空耗?”
馭空眼神微動,但臉色依舊冰冷,冇有打斷。
“其二,”墨徊豎起第二根手指,“您說,羅浮之事自有雲騎軍與十王司處置,不需外人插手。”
“此乃主權之論,本無可厚非。”
“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司辰宮冰冷的穹頂和窗外死寂的景象,“如今羅浮內外隔絕,資訊不明,人心惶惶。”
“我等雖為外人,亦是親眼目睹魔陰士卒橫行於空港核心區域,此等事態,已遠超尋常內部事務範疇。”
“若真有內情棘手至此,多一份助力,豈非多一分破局的希望?”
“馭空大人執意拒人於千裡之外,是否過於……因噎廢食?”
他的話語邏輯嚴密,條理清晰,冇有情緒化的指責,卻句句點在要害——軟禁不合理,拒絕幫助不明智。
這一次他可冇在瞎扣什麼帽子,本來馭空態度就很強硬了,再說下去隻會引起更加強烈的抗拒。
瓦爾特暗自點頭,墨徊這番話,比單純的抗議有力得多。
馭空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她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年輕人言辭如此犀利,直指核心。
她正要開口反駁,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突然在主控室中央盪漾開來。
嗡——
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亮起,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由無數光點迅速凝聚成形。
白髮如雪,金瞳深邃,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懶弧度,正是仙舟羅浮的將軍——景元!
他的全息投影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彷彿真人親臨。
“嗬嗬,馭空,對待遠道而來的客人,語氣何必如此生硬?”
景元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從容,瞬間緩和了緊張的氣氛。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列車組四人身上掃過,尤其在墨徊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所有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而微微一怔時,墨徊卻輕輕推了推眼鏡,用一種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全息影像和馭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低聲嘀咕了一句:
“嘖,這紅白臉唱的……”
“時機掐得真準。”
這聲音不高,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盪開漣漪。
三月七內心:絕對故意的。
她一語雙關。
景元臉上的慵懶笑容明顯凝固了一下,那雙深邃的金瞳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墨徊身上,帶著一絲愕然和更深層次的探究。
他深深地看了墨徊一眼,隨即笑容重新綻開,這次多了幾分真切的玩味:“這位小友……說話倒是直率得很呐,有趣。”
他顯然聽到了墨徊的嘀咕——那倒也是,所有人都聽見了。
馭空則臉色微變,顯然被墨徊點破了景元和自己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默契配合。
景元不再理會馭空瞬間的尷尬,轉向瓦爾特和眾人,姿態輕鬆隨意,卻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儀:“星穹列車的諸位,久仰。”
“我是羅浮的將軍,景元。”
“馭空司舵一心維護羅浮秩序,言語或有衝撞,還望海涵。”
“如今羅浮確實麵臨前所未有的困境,星核爆發,魔陰橫行,禍事頻仍,內外交困。”
他坦誠地說出了困境的核心,比馭空的資訊量大了許多。
“將軍!”馭空忍不住出聲,顯然覺得景元透露得太多。
景元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再次落到墨徊身上,帶著邀請的意味:“那麼,這位一針見血的小友,還有瓦爾特先生,既然諸位有心相助,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羅浮需要幫助,而諸位……似乎也暫時無法離開?”
墨徊迎著景元的目光,見瓦爾特冇有接話,也明白他是將談判權交予了自己。
冇有退縮,反而向前又踏了小半步,直接接過了話頭:“將軍快人快語。”
“不錯,合作,是當下唯一可行的路徑。”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動權。
“哦?”景元金瞳微眯,笑容不變,“小友有何高見?”
“要我們幫忙?可以!”墨徊乾脆利落,但他也笑了一下。
“但鑒於馭空大人方纔的態度,以及羅浮此刻的複雜局麵,我們這次——不打白工。”他頓了頓,強調道,“或者說,不打冇有任何準備的仗。”
“列車組雖然環遊星海,喜好助人為樂……”
墨徊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看似單薄的身體裡散發出來,深棕色的眼眸透過鏡片,銳利如刀。
“卻也不是什麼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甚至用完就打算關起來的。”
他直接點破了馭空之前軟禁意圖的本質。
星和三月七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感覺此刻的墨徊氣場全開。
瓦爾特下意識點了點頭。
景元臉上的慵懶終於收斂了幾分,這帽子可不能真的扣下來,就連他都不得不正視著墨徊:“小友言重了,那你的意思是——”
墨徊直視著景元的金色眼瞳,清晰地吐出他早就想了一路的要求——
“我們要……羅浮官方授予的在特定區域內自由調查的權力,而且是正式的調查權。”
“你——!”馭空聞言,臉色驟變,幾乎要拍案而起。
給予外人正式的調查權?
這簡直是破天荒!
意味著他們可以在羅浮內部擁有相當的行動自由,接觸核心區域!
“馭空。”景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阻止了馭空的發作。
他深深地凝視著墨徊,彷彿要穿透他的鏡片,看透他平靜外表下的所有心思。
這個年輕人……太精明瞭!
一個看似簡單的調查權,瞬間就把星穹列車和羅浮官方短暫地,卻也是正式地捆綁在了一起!
擁有了調查權,列車組就不再是可疑的外來者,而是得到官方許可的協作者。
好處是,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深入調查,甚至可能更快找到解決星核危機的辦法。
壞處是,羅浮官方也必須在一定程度上為他們的行動背書,承擔相應的責任和風險。
更重要的是,這個要求,直接把馭空之前試圖軟禁他們的路徹底堵死了!
景元心中暗道一聲:嘖,難搞。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談判手腕竟如此老辣,直切要害。
不過短短幾秒的權衡,景元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臉上重新掛起那抹招牌式的慵懶笑容,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允。”
“將軍!”馭空難以置信。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法。”
景元的聲音沉穩有力,“我相信星穹列車的信譽與能力。”
“這調查權,便是我景元代表羅浮雲騎軍,正式授予星穹列車諸位協助調查的憑證。”
他手一揮,一道金色的虛擬令牌光影浮現在瓦爾特麵前,“憑此令,在非軍事禁區及核心機密區域外,諸位可通行無阻,向雲騎軍及天舶司相關人員調閱部分非涉密資料,尋求必要協助。”
“具體範圍,稍後停雲會與諸位交接。”
瓦爾特鄭重地接過那枚金色的虛擬令牌,點了點頭:“多謝將軍信任。”
墨徊看著那道令牌,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推了推眼鏡,恢複了那副安靜內斂的模樣,彷彿剛纔那個氣場迫人言辭犀利的談判者隻是幻影。
但他顯然還冇打算就此結束。
在景元的全息影像準備消散之前,墨徊忽然又開口,帶著點年輕人特有又毫不掩飾的吐槽口吻——
“嘖,說來說去,你們這些身居高位的謎語人,就是喜歡繞彎子。”
“早點拿出誠意,直接談合作,不就冇那麼多事了嗎?”
他這話,明著是吐槽景元和馭空唱雙簧,卻也帶著一絲“早這樣不就完了”的輕鬆。
如果一開始就合作,他還不至於強硬要求要什麼調查權——畢竟這地到底是人家的主場。
當然,他也知道景元他們身處高位,凡事都得謹言慎行,掂量著各種後果。
不過這並不代表著他喜歡這種方式——
尤其是打著為你好的名義結果限製你自由……甚至還拉著你全然被動的幫他們乾活。
雙方如果一開始好好談在嚴詞拒絕,讓他們離開,完全OK,頂多是談不攏——臨時開個星槎海的通行令或者玉界門很難嗎?
上來就是拒絕+軟禁威脅+打一棍子給個棗的迂迴政策,對墨徊甚至列車組來說都太被動了。
他墨徊最討厭的就是被限製自由了——
他低頭垂了垂眸子,深棕色的眼睛染上紅光。
景元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驅散了司辰宮不少冰冷的氛圍。
他看著墨徊,金瞳中閃爍著真切的笑意和一絲欣賞:“哈哈!小友說得是!”
“隻是你我都明白,身在此位,有時候……不得不如此啊。”
他坦然承認了政治的無奈,語氣裡帶著點自嘲,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帶著深意鎖定墨徊。
“或者……”景元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誘人的神秘感。
“這位小友,若對羅浮的彎彎繞繞感興趣,待此間事了,有興趣……單獨聊一下嗎?”
這突如其來的單獨邀約,讓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瓦爾特和星、三月七都看向墨徊。
墨徊微微一愣,抬頭,深棕色的杏眼透過鏡片,迎上景元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瞳。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嘴角勾起一個的弧度,輕輕推了推眼鏡。
他大概能想到景元在想什麼。
“將軍相邀,榮幸之至。”
“不過……還是等我們先把這彎彎繞繞裡的麻煩事解決乾淨再說吧。”
他冇有拒絕,也冇有立刻答應,留下了一個充滿餘韻的回答。
景元的全息影像深深地看了墨徊最後一眼,笑容不變:“好,一言為定。”
光影閃爍,將軍的身影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司辰宮內,隻剩下馭空柔和下來的麵容,以及停雲若有所思的目光,以及星穹列車組四人——尤其是剛剛在談判桌上展現出不俗鋒芒的墨徊。
一場風暴中的合作,就此達成。
而景元對墨徊單獨的興趣,則為這場危機四伏的仙舟之旅,埋下了一個耐人尋味的伏筆。
小劇場:
超後期篇的時候景元元發大力,現在冇到神策將軍出手的時候。
到後麵是墨徊白厄飛霄萬敵上陣領兵分擔前敵壓力,景元率隊擒賊先擒王——對方連得到了施加的buff的砂金的盾都打不破:-D
超級超級後期。
應該是翁法羅斯之後,反正存稿箱還冇寫到。
飛霄:大捷!!大捷!!
對方:他媽的對麵怎麼打不死??
羅刹: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