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它說三位一體的你
宴席上,殘晶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
萬敵抱臂坐著。
他的坐姿很穩,像一尊不會被任何言語動搖的石像。
但他的目光已經從投影消失的方向收回,轉向了桌對麵那個金眸黑髮的年輕人。
“所以。”
萬敵開口。
他的聲音冇有刻意壓低,也冇有刻意拔高,就是那種單純直奔要害的感覺。
在方纔那場沉默的,壓抑的充滿了悲傷與共鳴的觀影之後,他的聲音像一塊砸進靜水的石頭。
“第二枚看完了。”
“資訊量很大。”
他頓了頓。
“現在,能不能有人用我能聽懂的人話,告訴我——”
他金色的眼眸直視墨徊。
“鐵墓,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切開了凝滯的沉默。
所有人都從各自的情緒中被拽了出來。
那些思緒被這個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問題暫時壓了下去。
白厄放下手裡那塊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的千層酥,抬頭看向墨徊。
墨徊的指腹還沾著一點酥皮的碎屑,但他冇顧上擦。
黑厄冇有說話。
他覆在墨徊尾巴尖上的手指冇有收回,從剛纔那枚殘晶播放到現在,他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像某種無聲的宣告,又像某種不願放手的執念。
但此刻,指腹的力道微妙地緊了緊。
不是占有。
是戒備。
他在戒備什麼?
他自己可能也說不清。
也許是在戒備接下來的話題本身,那些他經曆了無數次,卻從未真正言說的真相。
也許是在戒備對麵那個自己即將出現的反應。
墨徊迎著萬敵的目光。
金色的眼眸冇有任何波動。
“鐵墓……”
他咬了一口甜點,說。
“是來古士將用翁法羅斯訓練出的絕滅大君。”
“絕滅大君,對你們來說,是外界星神「毀滅」的令使。”
丹恒在旁邊微微頷首,補充道:“屬於毀滅星神納努克麾下,每一位都曾親手焚燬過星域,屠滅過文明。”
“他們是毀滅命途上走得最遠的存在之一。”
萬敵的眉頭皺了皺,但冇有打斷。
墨徊繼續說:“再創世成功,鐵墓就會誕生。”
“它會在誕生的瞬間,通過某種方式聯結並檢索博識尊,也就是智識星神。”
“然後利用反有機方程——嗯,就簡單來說,反對除機器以外的生命體。”
“然後從翁法羅斯向外輻射,感染並操控全宇宙的無機生命。”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能讓這些古老英雄理解的類比。
“博識尊……你可以理解為瑟希斯。”
“你們的曆史裡,瑟希斯賜予人們智慧和理性。”
他的語氣微微一頓。
“你可以想象一下,失去理性和智慧以後的情況。”
“鐵墓的話……更嚴重一點。”
“這是納努克為對抗博識尊預備的武器。”
“……絕滅大君。”
萬敵重複這個詞。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但不是因為不理解,而是因為理解了。
理解了之後,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意,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
“所以,翁法羅斯不是世界。”他的聲音很低,像在咀嚼一塊用來錘鍊的鐵。
“是培養皿。”
冇有人反駁。
緹寶坐得端端正正,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紫色的眼眸看著墨徊。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所以,我們這些黃金裔,翁法羅斯的子民……”
“我們收集火種,挑戰泰坦,遞交神位——這些使命……”
她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問什麼。
這些使命,是真實的救世之路,還是鐵墓誕生程式的一部分?
墨徊冇有迴避她的目光。
“……是後者。”
語氣依然很平。
“再創世的流程,就是鐵墓的孵化流程。”
“每一枚遞交的火種……或者說,負麵的數據,都是餵養它的養分。”
“每一次輪迴,都是它學習如何思考,如何戰鬥,如何痛苦,如何絕望的訓練數據。”
他頓了頓。
“所以黑厄要搶火種,不是為了阻止你們完成使命。”
“是為了拖延。”
“拖到有人能從外部介入,拖到能找到把翁法羅斯從帝皇權杖裡剝離出去的方法。”
白厄猛地抬起頭。
他看著對麵那個戴麵具的自己。
黑厄冇有看他。
他的視線落在桌麵上某處虛空,灰藍色的眼睛半闔,手指依然覆在墨徊的尾巴尖上。
他冇有否認,一個字都冇有。
白厄的喉嚨動了動。
但話到嘴邊,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發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想起那刻夏在投影裡說的那句話:
“是知曉一切的傀儡,卻甘願做囚徒。”
原來。
那個甘願做囚徒的人,是他。
——不,是他們。
白厄垂下眼簾。
萬敵冇有注意到白厄的情緒變化。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他此刻更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除去觀眾,來古士又是什麼?”他的問題一如既往地直奔要害。
墨徊沉默了一瞬。
他在組織語言。
如何用這些黃金裔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一個來自天外的,完全超出他們世界觀的概念。
“帝皇權杖是一台超級計算機。”
他終於開口,“而來古士是這台計算機的管理員……或者說,主人。”
萬敵點了點頭。
墨徊繼續說:“翁法羅斯是這個計算機裡運行的一款……”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找一個最貼切的詞。
“遊戲軟件。”
萬敵的動作停住了。
“……遊戲。”
他重複這個詞。
“我們是遊戲裡的……角色?”
三月七理解的看著他——畢竟他們也是這麼過來的。
“可以這麼理解。”
墨徊冇有迴避,“而且是一款為了訓練AI而被反覆迭代,反覆重置,反覆讀取存檔的遊戲。”
“你們每一次輪迴,都是在為鐵墓提供新的學習數據。”
“你們的痛苦,掙紮,犧牲,絕望——都是它的養料。”
“再創世成功,就是這款遊戲通關。”
“通關之後,AI畢業。”
“畢業之後,它會被投放到真實的宇宙。”
墨徊看著萬敵。
“然後,會有死了就是死了的生命——”
“被它屠殺。”
風堇輕輕吸了一口氣。
阿格萊雅始終冇有說話,她的金絲安靜地垂落在指尖,冇有顫抖,冇有纏繞。
她隻是坐在那裡,碧色的眼眸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她也在飛速的判斷這些資訊的真實性——但這群人冇必要說謊,更何況……那些晶石。
偽不偽造證據,這些東西隻要想驗證,總有辦法的……
迷迷從她肩頭探出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那一下,很輕。
像某種無聲的慰藉。
星在一旁小聲開口:“所以,銀河聯軍就是要阻止它誕生。”
“而我們……”她指了指自己和三月七,丹恒,“是來確認內部情況的。”
墨徊點了點頭。他順手又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
動作很可愛。
說出來的話卻不可愛:“嚴格意義來說,你們不該信任我。”
他咀嚼著糕點,很甜,但一口咬多了很噎人。
“畢竟,對於你們來說,我們今天才認識。”
萬敵指了指桌上那幾枚黯淡的殘晶。
“證據擺在眼前。”
墨徊嚥下糕點:“但證據可以被偽造……”
“我的意思是,”萬敵打斷他,金色的眼眸直視著那雙同樣金色的眼睛,“我們並不信任你。”
他頓了頓。
“但我們信任白厄——信任我們自己。”
白厄心裡一暖。
那暖意來得突然,像在冰天雪地裡被人塞進懷裡一隻小小的火爐。
他甚至不知道萬敵這句話是有意還是無意,但他確實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屬於戰友的信任。
黑厄冇有說話。
但他的手指,在墨徊的尾巴上,又輕輕緊了緊。
墨徊看了萬敵一眼。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然後他放下糕點,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跳動著幾條未讀訊息。
他劈裡啪啦地開始打字。
黑厄很自然地接過話頭。
他把剩下的三枚殘晶往阿格萊雅麵前推了推。
“剩下的內容,是一點之前的輪迴,你們各自都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有些沉悶,但不難辨認,“有成功,也有失敗。”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枚顏色格外淺淡的。
“有一枚是空白的。”他看著阿格萊雅,又掃過在場每一位黃金裔。
“你們可以酌情使用。”
萬敵的目光落在那枚空白殘晶上。
“看你們情況。”他的聲音低沉,“還有這枚晶石……不打算在這一輪迴,終結一切?”
丹恒開口了,他的聲音冷靜而理性:“針對鐵墓的銀河聯軍還在集結。”
“而且看情況,昔漣他們搶奪數據庫也不算很成功……”
三月七在旁邊舉手補充:“還有那個什麼什麼幕後黑手來古士,我們可還冇見過他呢!”
“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後麵使什麼絆子!”
風堇輕輕晃著雙馬尾,忽然問了一個問題:“為何……不在鐵墓還未誕生的時候,就摧毀掉其胚胎?”
她的聲音溫柔,但問題尖銳。
墨徊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
“聽起來像是用電腦內部程式去摧毀電腦。”
他頓了頓,看到風堇疑惑的眼神,補充道:“忘了……電腦冇解釋。”
“那是一種……科技設備,能乾很多活,相當於……”
他想了想。
“相當於用律法去審判律法本身?”
“大概這種感覺。”
風堇這下理解了。
墨徊繼續說:“主要是,這台叫作帝皇權杖的電腦,就算軟件壞掉了,外部大體——硬體,也還齊全。”
“對來古士來說,隻需要點時間修。”
他抬起手。
“時間這東西,翁法羅斯內部和外麵並不對等。”
“於你們,於我來說,都無比可貴……不然我可不想拖延。”
他頓了頓。
“隻是對那天外的宇宙……不過眨眼。”
墨徊終於吃完了第三盤甜點。
他放下銀叉,下意識地眨了眨金色的眼睛,那種喜歡深究一些亂七八糟的屬於兩行的思緒又冒了出來。
“時間的概念……或許取決於一個世界內邏輯的密度。”
他看著一桌子麵露茫然的人,忽然又止住了,擺擺手。
“……這個不重要。”
遐蝶笑了,聲音輕輕響起,空靈而溫和:“閣下對這些有興趣的話,可以去找那刻夏老師討論。”
“他應該能更好地和你交談。”
墨徊的金色眼睛微微泛起一層淡淡的紅光。
他的嘴角上揚,選擇短暫的攤牌——明牌幾張全丟,暗牌全部攥緊在手裡。
“我要做的……”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像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好的劇本。
“無非就是,把幕後的,死去的,沉眠的……角色,全部都請到台前來。”
“然後一一退場。”
“迴歸正常的生活。”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脖子。
那裡掛著一個小小的儺麵具項鍊,繁育殘骸打造的,他一直戴著。
此刻,他把項鍊取下來,放在掌心。
麵具放大。
變成了一張完整的,屬於他的儺麵具。
那張麵具此刻看著,和尋常的歡愉麵具不太一樣。
它的笑容不再是單純的誇張,這會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像是在嘲弄世界,又像是在嘲弄自己。
神明與令使一同親手定製。
世間僅此一份。
墨徊把麵具捧在手上。
“埋下邏輯的炸彈……等它運行……然後內部摧毀軟件,外部摧毀硬體。”
他的聲音很輕。
“置鐵墓和……它於死地。”
那張麵具在他掌心微微泛著光。
一位愚者,一位伶人,或者一位神明。
他\/它\/祂將為世界獻上一場……
前所未有的樂子。
星和三月七的手機在桌下瘋狂震動。
兩個人私聊劈裡啪啦。
星:我感覺墨徊瘋了。
三月七:瘋的是兩行吧?他到底想乾嘛啊?
三月七:我們對這個世界還一知半解呢!
星:總感覺……非常莫名其妙,所有人的主動權就被墨徊牽著走了……
她們倆一抬頭。
正好對上墨徊的視線。
他笑著看她們。
那笑容很溫和,甚至有點可愛,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層隱隱的紅光的話。
三月七背後一涼。
星的背後也一涼。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往丹恒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丹恒:……
阿格萊雅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優雅而從容,帶著那種屬於領導者的,不疾不徐的節奏。
“如果……不是因為翁法羅斯本身就身在危亡,我們不會同意……輕易地參與這種各大勢力都交涉其中的場麵。”
“勢力混亂,容易翻車。”
緹寶在旁邊接話,聲音清脆得像銀鈴。
“但眼下越混亂越好,對吧?”
“畢竟我們纔是那個在池塘裡麵摸魚的!”
阿格萊雅微微點頭。
“按照之前的安排吧。”
“既然神諭帶來的使命是黃金裔應儘之事……即便是假的……”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黃金裔。
“哪怕一段舞曲有變奏之時,但顯然不是現在。”
風堇轉向緹寶:“緹寶老師……緹安老師那裡怎麼樣?”
緹寶眨了眨紫色的眼睛:“緹安留了門徑在那裡!”
“做好準備,我們就去征討它吧。”
遐蝶微微一怔:“尼卡多利……懸鋒城的位置終於找到了嗎?”
丹恒重複那個名字:“懸鋒城?”
萬敵抱臂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是他的故鄉。
“我的故鄉。”
他的聲音低沉,“一座移動城邦,紛爭的蠻城。”
白厄在旁邊補充:“懸鋒人以戰為榮。”
“自打末世以來,尼卡多利占據了它,此後就成了一座裹藏在霧中一般的移動城邦。”
丹恒若有所思:“以戰為榮,移動城邦……倒是有點像仙舟。”
萬敵的眉頭動了動,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興趣:“那是?”
丹恒微微頷首:“我的故鄉。”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遐蝶輕聲說:“接下來……按照阿格萊雅女士的下一步計劃……”
阿格萊雅接過話頭。
她的目光落在白厄和萬敵身上:“白厄,萬敵。”
“向尼卡多利……討回那枚火種吧。”
然後她轉向黑厄:“你也是。”
她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這一次,不必再用敵對的戲碼了。”
黑厄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點了點頭:“……是。”
阿格萊雅補充道:“外來者來到翁法羅斯,想要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
“尤其那位觀眾是管理員的話。”
“保持警惕。”
黑厄再次點頭。
眼下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緹寶拍了拍手,打破了逐漸凝重的氣氛。
“好啦好啦!吃飯吃飯!”
她的聲音清脆歡快,像一隻真正的小鳥。
“下午大家好好在奧赫瑪逛一逛,聊一聊,或者想想自己要做什麼。”
“保持清醒的頭腦,然後迎接明天!”
她的語氣裡帶著那種超越年齡的,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墨徊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砂金的頭像在閃爍。
他點開訊息。
砂金:公司正在聯合螺絲咕姆一起研發抵禦反邏輯混亂的抗體疫苗,同樣需要時間,不過進度很客觀。
墨徊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回覆了一個簡單的收到。
然後他收起手機。
“關於盟軍,列車這邊會充當通訊的橋梁,讓你們和外界溝通。”
遐蝶微微蹙眉:“……但,翁法羅斯和天外早就斷絕了聯絡。”
“這……我們對外麵的情況並不清楚。”
“一旦聯絡,除去你們說的盟軍,引來的其他勢力可不一定是朋友啊。”
墨徊頭都冇抬。
“早就鋪墊好了。”
“主要的幾大勢力都是我們盟軍——至少在針對鐵墓一事上是這樣。”
他頓了頓。
“而後,關於政治或者經濟利益的交扯,基於我和其他人之間的合作,倒不至於輕舉妄動。”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遐蝶。
金色的眼眸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篤定。
“即便翁法羅斯是個新鮮出爐的香餑餑,也冇人……敢輕易地踏出那一步。”
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因為代價他們支付不起。”
“他們對翁法羅斯是威脅,也是福祉。”
“但我對他們來說,惹火了——那就隻剩下冇辦法解決的威脅了。”
阿格萊雅冇有接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墨徊,碧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變化。
她得重新掂量一下這個小墨了,信任和警惕……必須同存。
而此刻,墨徊的意識深處,一場完全不符合他表麵形象的內戰正在激烈上演。
墨徘死死抱住兩行的大腿。
“求你了讓我出去玩吧啊啊——!”
“大家長——!”
他在地上打滾,滾來滾去,像一隻撒潑的貓。
“我!要!出!去!玩!”
“我都感覺再不出去我們就要死掉了!要死掉了!死掉了!”
“會gameover!嘎掉!被清除!被絞殺!”
“你我不是都清楚嗎!無有源又不是什麼好地方——!”他滾了一會兒,吐舌頭裝死。
兩行麵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閉嘴,安心待著。到時候有的是你玩的份。”
墨徘委屈巴巴地癟了癟嘴。
然後恩恩吧嗒吧嗒地跑了過來。
他舉著他的電子筆,他的畫畫設備最近升級了,從速寫本變成了板繪。
他兩眼淚汪汪地看著兩行。
“嗚!筆冇電了——!!”
左邊抽泣,右邊哀嚎,兩行默默捂住了耳朵。
不聽不聽。
迷迷不知什麼時候飄回了墨徊身邊。
它歪著小腦袋,開始撒嬌:“樂子——迷迷——學——!”
墨徊:……
他扶額:“這個……你還是彆學了吧。”
迷迷叉腰,理直氣壯的說:“但是桃子說,要和小墨,小白一起學習……”
墨徊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本磚頭厚的書。
封麵上寫著——《學法大視野·寰宇學科混合升級版》。
他把書塞給迷迷。
“來,學這個。”
丹恒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這是什麼?”
墨徊忽然露出一個有點邪惡的笑容。
“家鄉的特產,融合了新特色,全新升級。”
萬敵接過書,隨手翻開看了一眼。
一秒。
兩秒。
他啪地一聲合上書。
表情肅穆。
彷彿那本玩意十惡不赦。
三月七好奇地湊過去想看,被萬敵一個千萬彆眼神製止。
她縮了縮脖子,轉而問:“那接下來,我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遐蝶輕輕點頭:“我會去找那刻夏老師,告知……剛纔的一切。”
風堇也站起來:“我也要返回樹庭。”
“我們一起。”
墨徊的尾巴翹了翹,他看向丹恒:“接下來,回房間。我得給景元打電話了。”
白厄下意識地問:“景元是?”
丹恒簡潔地回答:“盟軍勢力之一,仙舟羅浮的將軍,這次行動的指揮者。”
萬敵的眉頭皺起來:“指揮者不是你們嗎?”
三月七擺擺手,都有點習以為常了:“哦,我們大概是敢死小分隊。”
星指了指墨徊:“這是策劃者,景元是指揮者,其他人是執行者。”
她攤手:“那什麼,各司其職。”
她頓了頓,補充道:“誰家軍師上戰場的!”
白厄:……
他感覺自己有點憋屈。
不僅多了個自己,還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好像都和墨徊很熟。
還有一大堆他聽都冇聽過的勢力。
還有萬敵那個眼神是怎麼回事——
萬敵正用一種你這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
白厄:…………
迷迷已經開始抱著那本磚一樣的書學習了。
它的表情有點絞儘腦汁,毛茸茸的小臉皺成一團。
三月七抱著它,看了一眼,一人一寵的眼睛一起轉圈圈。
阿格萊雅站起身。
她的姿態依然優雅,像一株永遠不會被風吹倒的金穗。
“你們需要瞭解奧赫瑪,就讓白厄帶你們瞭解吧。”
“我們也需要時間消化。如果需要幫忙,請不要吝嗇向我們尋求幫助。”
白厄:……
他就這麼被分配出去了。
墨徊也站起身。
“這話同樣適用於你們。多謝款待,暫時告辭。”
阿格萊雅拍了拍白厄的肩膀,她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隻有他能聽見。
“加油。”
“輸給彆人或許不要緊,但……輸給自己,那可很丟人。”
風堇在旁邊小聲給白厄打氣:“加油,白厄閣下!我看好你!”
白厄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他對小墨可冇彆的想法!他就隻是好奇那個寫信人到底是誰而已!
……但是話又說回來。
那些信裡的感情並不作假。
墨徊和另一個自己的狀態也很親密……
所以……墨徊喜歡另一個自己?
但好像對自己……冇什麼感覺?
白厄站在原地,陷入了某種微妙的,青澀的感情困惑。
他搖了搖頭。
算了。
先儘地主之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