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說真的好想見你

丹恒,星和三月七,簡直是任勞任怨。

將那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墨徊小心翼翼捧回房間時,他已經蜷縮在星的掌心沉沉入睡。

縮小的身軀讓那張臉顯得格外稚氣,連頭頂那對黑色小角都顯得無精打采。

“真的不用叫醫生嗎?”

三月七憂心忡忡地看著被安置在枕頭上的小墨徊。

“他這樣······好像我平時玩的娃娃。”

丹恒揉了揉眉心:“憶質過載引發的意識波動,醫療手段能做的有限。”

“他需要的是自我調適的時間。”他頓了頓,“以及安靜。”

房門被輕輕叩響。

知更鳥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醫藥箱。

“哥哥讓我送些藥來。”

“家族特製的退燒助眠劑,對意識層麵的疲勞有奇效。”

她走進房間,動作輕緩地打開藥箱。

裡麵整齊碼放著幾包淡金色的粉末,旁邊還有一小罐星星形狀的糖果。

“琥珀王的餘震,可能對意識敏感者影響很大。”

知更鳥一邊調配藥劑一邊輕聲解釋,“哥哥說,墨徊的情況像是……係統過載後需要一次徹底的關機重啟。”

“這藥劑能幫助他進入深度睡眠,好好休息。”

丹恒接過她遞來的說明卡片,上麵有家族的印章和詳細劑量說明。

“安全嗎?”

“谘詢過三位主治醫師,”知更鳥微笑,做出了擔保。

“成人標準劑量,對身體無害。”

“隻是……”

她看向枕頭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眼神柔軟,“他大概會做很久的夢。”

藥劑衝調好的瞬間,整個房間瀰漫開一股清冽苦澀的香。

三月七小心地端著杯子,正猶豫該怎麼讓這個迷你版的墨徊喝藥時——

枕頭上那團小東西動了。

墨徊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黑色的小辮子亂糟糟的,劉海的髮絲粘在泛紅的額頭上。

他眨了眨眼,那雙平日裡要麼精明,要麼閃爍著抽象光芒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看起來異常……好欺負。

“太好了!”

星立刻湊上前,一本正經地宣佈,“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女孩子了!”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丹恒麵無表情地抬手按住額角。

三月七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知更鳥則優雅地偏過頭,肩膀微微顫抖。

墨徊似乎還冇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隻是歪了歪頭,尾巴無意識地捲起來拍了拍枕頭。

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房間裡比他大了幾十倍的三個人類。

“墨徊,”

丹恒歎了口氣,聲音放緩,“能先恢複原狀嗎?你這樣冇法喝藥。”

“對對對,”

三月七連忙點頭,“你好嗎?清醒不?”

小墨徊呆呆地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然後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縮小符無聲碎裂。

吧唧一聲,原本巴掌大小的身軀瞬間延展,放大,眨眼間恢複了正常的青年體型。

隻是過快的體型變化讓本就暈眩的墨徊重心不穩。

整個人咚地栽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黑色尾巴在空中劃了個無力的弧線,軟綿綿垂落。

“唔……”

他把自己埋進枕頭裡,發出含糊的抗議。

知更鳥走近床邊,彎下腰輕聲說:“墨徊,你的意識結構對憶質太過敏感。”

“這可能是天賦,也可能是負擔——發燒隻是身體在嘗試自我調節的信號。”

她的聲音溫柔而具有說服力,像羽毛輕輕拂過緊繃的神經。

三月七已經衝調好了藥劑,小心端到床邊:“兩包,對嗎?來,趁熱喝。”

杯子裡淡金色的液體微微盪漾,乍一看還以為蘇樂達稀釋版。

墨徊從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瞥了那杯子一眼,隨即整張臉又埋了回去,隻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

身後的尾巴蔫巴巴地垂在床單上,小三角形無力地貼著布料,一副我病了所以我最大的耍賴模樣。

知更鳥見狀,從藥箱裡取出那罐星星糖,熟練地打開蓋子。

她走到床邊坐下,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哥哥時候也討厭喝藥,總覺得它苦得讓人想哭。”

“所以每次喝完以後,我都會給他一顆星星糖——吃點甜的才能熬過去,對不對?”

她捏起一顆晶瑩剔透的淺藍色糖果,裡麵彷彿真的封存著微縮的星雲。

墨徊尾巴抖了抖。

他慢慢轉過臉,臉頰因為發燒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濕漉漉的,帶著生病特有的委屈。

知更鳥微笑著把糖果遞過去。

黑色尾巴嗖地一捲,靈活地將糖果捲走,塞進被窩。

幾秒後,被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拆糖紙聲,然後是一聲滿足的,含糊的嗯。

丹恒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注意到墨徊已經磨磨蹭蹭的脫掉了那件標誌性的風衣。

墨徊身上隻剩一件貼身的黑色無袖內襯,左側腰線的設計露出了一小截皮膚和若隱若現的紅色晶石拉鍊。

“把藥喝了,”丹恒的聲音平靜而不容拒絕,“然後好好休息。”

墨徊磨蹭了一會兒,終於從被子裡伸出手,接過三月七遞來的杯子。

他皺著鼻子,像麵對毒藥般一口氣灌了下去,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尾巴在身後瘋狂甩動,拍得床單啪啪輕響。

知更鳥把剩下的藥包放在床頭櫃上,站起身:“劑量足夠他睡八到十個小時。”

“深度睡眠期間,身體的自我修複機製會全速運轉,他這段時間繃得太嚴實了”

丹恒點頭,不置可否,青色的眼眸裡帶著很濃的擔心和無奈:“從接觸憶質開始,他的狀態就一直不穩定。”

“這次又強行吞噬了繁育和存護同諧的力量……確實需要緩衝。”

“那我們……”三月七看了看睡下後顯得格外安靜的墨徊,她把毛巾疊好放在床頭櫃。

“要不要出去轉轉?讓他一個人好好睡?”

星立刻舉手:“去找流螢!美少女逛街小隊,出發!”

丹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我回列車一趟。”

“撞擊星期日時,車體可能有些損傷,需要檢查維修。”

“瓦爾特先生或許需要幫手。”

知更鳥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家族的事務和與公司的合作洽談還需要我出麵。”

“諧樂大典必須如期舉行——拖延太久,民眾的疑慮會發酵。”

“所幸現在各方勢力齊聚,安全方麵暫時無憂。”

“那墨徊……”三月七看向床上已經蜷縮起來的身影,“趕不上大典了?”

“如果實在趕不上……畢竟身體重要。”

知更鳥麵露難色。

“還有下一次。”

“當然,這次我會全程直播,他可以看錄播。”

她眨了眨眼。

“雖然直播的臨場感是錄播無法替代的。”

“好慘一娃子。”

星總結道,語氣裡卻帶著笑。

他們輕聲退出房間,門鎖哢噠一聲輕響,將寂靜徹底還給這個空間。

藥效比想象中更深。

墨徊獨自蜷在客房柔軟的被褥間,渾身滾燙。

六個小時裡,他在昏沉與燥熱間反覆沉浮,被子捲成繭,又被胡亂蹬開。

額發汗濕黏在頰邊,指尖無意識地揪緊枕套,用力到泛白。

他發出細碎的嗚咽,像某種受傷的小動物,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泫然欲泣。

直到一股微涼的氣息靠近。

有人輕輕掀開他悶熱的繭殼。

墨徊茫然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視野裡一片朦朧水光。

恍惚間,他看見一抹白色,還有……一雙眼睛。

藍色的,像貝洛伯格永凍層下最澄澈的堅冰。

此刻卻盛著幾乎要溢位來的疲憊,以及某種更深沉,更破碎的東西。

是夢嗎?

那隻帶著薄繭的手貼上了他滾燙的額頭。

觸碰的瞬間,墨徊不自覺地蹭了蹭,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

“……小墨?”

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很久未曾好好說話,又像是壓抑了太多情緒。

墨徊聽不清,隻想躲起來。

他本能地往被窩深處縮去,試圖躲避外界的一切。

那隻手卻溫和而堅定地將他撈回現實邊緣。

白厄看著眼前燒得臉頰緋紅,神誌不清的人,胸腔裡無數的火種灼灼發燙,帶來的疼痛難以想象。

記憶中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後,會因為生病而縮在被子卷裡小小身影,與眼前這個青年重疊。

時光在此刻錯位。

那個困擾過他童年,被哈莉輕易解決的問題,如今壓回他自己肩上。

如果小墨生病了,該怎麼辦?

他寧願永遠不必思考這個問題。

白厄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心緒,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整齊疊放著一條乾淨毛巾。

匹諾康尼的客人服務,或者說,列車組同伴的關心,細緻至此。

他取過毛巾,走向房間自帶的衛生間。

溫水浸透,擠去多餘水分。

他回到床邊,動作輕緩地擦拭墨徊汗濕的脖頸和鎖骨。

衣物阻隔了動作。

墨徊此刻隻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無袖內襯。

白厄的目光在那堪稱……彆出心裁的設計上停頓了許久。

那明晃晃的Ahahaha字樣,在此時此地,像是個充滿惡意的玩笑,嘲弄著他竭力維持的理智。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有哈莉阿姨這種張揚古怪的性格在他的小墨受點影響是正常的。

然而,視線下移,便是更致命的細節。

左側腰線處,一條拉鍊蜿蜒而下,綴著細小的紅色晶石,在昏暗中泛著幽微的光。

拉鍊儘頭,僅僅由兩枚精巧的釦子固定。

白厄的喉結難以自製地滾動了一下。

……這衣服,到底是誰設計的?

彷彿迴應他的疑問,床上的人難耐地偏過頭,露出一截泛著脆弱粉色的脖頸。

線條冇入被子的陰影裡,無聲地引誘著凝視。

白厄猛然回神,攥緊了手中的毛巾。

……隻是物理降溫。

他對自己說。

指尖卻不由自主地,帶著細微的顫抖,觸上了那枚冰涼的拉鍊頭。

齒列分開的細微聲響,在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衣物剝落,如同褪去一層沉默的繭殼。

白厄深吸一口氣,竭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擦拭降溫這件事本身。

溫熱的毛巾拂過肌膚,帶走高熱帶來的粘膩。

他的目光卻無法從那些異常之處移開。

墨徊發間那對黑色的小小尖角,以及從尾椎延伸而出,此刻有些無精打采耷拉在床單上的細長尾巴,尾尖是銳利的三角。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小墨……小時候冇有角和尾巴,那個時候也冇有。

新的形態,新的未知,帶著非人的特征,奇異地與他熟悉的輪廓融為一體。

啊……小奇美拉成精了。

鬼使神差地,毛巾輕輕擦過一隻角的側麵。

“嗚……”

床上的人立刻敏感地瑟縮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哼唧,尾巴尖也無意識地翹起,繃緊了一瞬。

白厄頓住。

這麼……敏感?

理智告誡他停止,某種更深層的好奇卻驅使著他,又試探性地擦拭了一下。

果然,又是一聲更軟糯的嗚咽,尾巴像受驚般彈動了一下,又緩緩鬆弛,尾尖無意識地捲了卷。

白厄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專注於擦拭手臂,胸膛。

然而越是提醒自己恪守界限,畫麵和觸感就越是鮮明地烙印在感官上。

胸膛裡的火種彷彿被投入了新的燃料,灼燒得他心口發緊,呼吸越發的紊亂。

那截細黑的尾巴,就在他視野邊緣,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剋製築起的堤壩,在長達無數輪迴的思念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俯下身。

吻落下時,輕得如同歎息,帶著試探與無比珍重的小心翼翼,印在那雙因發熱的柔軟上。

味道……苦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像是果味糖。

是墨徊今天吃過的東西,還是藥物本身的味道?

白厄無暇分辨。

相貼的觸感過於真實。

最後的……剋製防線已然潰敗。

他其實寫過回信。

在收到那些浸透了無聲關注,細膩情感,甚至帶著跳躍思維的信件後。

在無數個間隙,在各個躲藏的角落裡,他寫過很多很多。

笨拙地試圖迴應那份溫暖。

但哈莉阿姨,隻是搖頭,帶著難得一見的,近乎心虛的表情。

“不行哦……”

“這些信……是我……嗯,借來的。”

“要是讓崽子知道他的小秘密被正主看了個遍,還收到了回信……嘖。”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誇張地抖了抖。

“他會炸毛的,說不定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

於是,那些回信隻能跟著輪迴一併淹冇,和他無人可訴的思念一起。

此刻,這份壓抑了太久的情感,藉著對方意識迷離的掩護,終於找到了決堤的縫隙。

試探地深入,輕而易舉地撬開。

墨徊的呼吸變得急促,無意識地迴應著,怯怯地觸碰,又退縮。

不知何時,那條細長的尾巴已經悄悄纏上了白厄的腰側,帶著動物般的本能依戀。

然後,在親吻加深的瞬間,尾尖那冰涼的黑色三角,啪嗒一聲,輕輕貼在了白厄繃緊的腹肌上。

白厄渾身一僵。

完了。

僅存的理智發出幸福的哀鳴。

反應卻已如燎原之火,瞬間點燃。

他無措地停在原地,進退維穀。

理智與情感激烈搏殺,他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停下?

那幾乎是一種酷刑。

繼續?

趁人之危的罪惡感沉甸甸地壓下來。

而那尾巴,彷彿擁有獨立的意識,開始在他腰腹間緩慢遊移,最終鬆鬆纏繞上他的手臂,尾尖若有似無地蹭著皮膚。

……這簡直像是在無意識地,卻致命地勾引。

白厄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低下頭,再次吻住墨徊,這一次不再保留,帶著積壓了無數光陰的思念,渴望,以及深不見底的恐懼。

——恐懼這又是一場幻覺,恐懼指尖觸及的溫暖轉瞬即逝。

吻變得深入,急切,甚至帶著掠奪意味。

沿著那流暢的下頜線,路過微微起伏的喉結,感受它的滾動。

他頓了頓,指節微微勾起腿環。

邊緣勒出淺淺的凹陷。

他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終於見到綠洲的旅人。

帶著近乎虔誠的壓抑與試探,小心翼翼。

墨徊的意識漂浮搖擺。

脆弱的感知在搖晃。

他想睜開眼睛,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眼皮卻重若千鈞。

最終,他隻勉強掀開一道細縫。

模糊的視野裡,是晃動的白色髮絲,是緊繃的下頜線條,是那雙盛滿了複雜情緒,此刻正深深凝視著他的藍眼睛。

……白厄?

思維斷斷續續,無法連貫。

是塔伊茲育羅斯殘留的幻影嗎?

是那些冰冷記憶中衍生的又一次嘲弄?

還是……隔著無數數據與代碼,他永遠無法真正觸碰的那個螢幕裡的倒影?

巨大的委屈和恐懼,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

淚水瞬間湧出,粘濕了睫毛,讓本就模糊的視線徹底化作一片朦朧的光暈。

白厄察覺到了他的甦醒。

那一瞬間,掐在他腰側的手勁下意識地鬆懈了些,藍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但身體的反應卻截然相反,甚至更緊地將他擁入懷中,彷彿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散。

會生氣嗎?小墨。

該怎麼解釋這失控的一切?

白厄的眉頭緊緊蹙起,心臟被攥緊。

他看見墨徊的淚水沿著泛紅的臉頰滑落,聽見那破碎的,帶著巨大迷茫和痛苦的嗚咽。

然後,那條一直纏繞著他的尾巴,忽然動了。

它以一種驚人的靈活和力度,繞過白厄的腰身,又從墨徊自己的腰下穿過,一圈,又一圈,將兩個人緊密地,幾乎不留縫隙地捆縛在一起。

隨著尾巴的收緊,墨徊被這股力量帶動,整個人向上迎去,徹底撲入白厄懷中。

手臂也自發地抬起,環住了白厄的背。

白厄瞳孔驟縮。

等等……這個姿勢……

他聽見墨徊發出一聲更痛苦的抽泣,溫熱的淚水大顆大顆砸落在他頸側的皮膚上,又被兩人過高的體溫迅速蒸乾。

“……白厄……”

“嗚嗚……”

哭聲壓抑而絕望,像被困在噩夢最深處的幼獸。

白厄的心臟狠狠一抽。

他分不清這淚水是因為什麼,是因為持續的高燒不適,還是其他……

但無論是因為什麼,都讓他方寸大亂。

更讓他無措的是隨之而來的,身體本能的強烈反饋。

太坍縮了(我冇招了)

不僅僅是尾巴的纏繞,不僅僅是擁抱的力度,還有……

墨徊似乎徹底被拉入了某種情緒漩渦,哭聲裡浸透了更深的恐懼和悲傷。

此刻他懷裡的白厄……是真實的。

“白厄……不是真的……”

他像是確認了什麼最可怕的事實。

“都是……假的……”

他的哭腔讓白厄停了下來。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飽含絕望的不是真的麵前,潰不成軍。

巨大的心痛淹冇了他。

“在呢,我是真的,小墨??你看,我在這裡。”

他慌慌張張地哄著,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急切。

“你看,這是我的手,和你牽在一起。”

他拉起墨徊綿軟無力的手,與他十指緊緊相扣,掌心相貼,傳遞著真實的體溫和脈搏。

“你聽,這是我的聲音,在你耳邊說話。”

他靠近那被汗水和淚水浸濕的鬢角,低聲呢喃,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

“你看,這是我的??”

他頓了一下,輕輕吻去墨徊眼角的淚,然後是臉頰。

最後再次珍而重之地碰了碰他的唇,一觸即分。

“我是真的。”

“我就在這裡,小墨??彆哭了。”

話音落下,他自己的眼眶也驟然酸澀。

滾燙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滑過臉頰,與墨徊的淚水混合在一起,滴落在被褥上。

他真的……好想他。

自從那個闖入其他世界又消失的意外輪迴後,他就如同著魔一般,向那刻夏老師求取了那個鍊金術的術式與材料。

每一個輪迴,他都在嘗試,在翁法羅斯的灰燼與新生之間,固執地描畫著那個座標。

術式無誤,材料齊備。

心念至誠。

可每一次,光芒亮起又熄滅,隻有冰冷的失敗。

彷彿有無形的壁壘,將他徹底隔絕在那個有墨徊的世界之外。

直到阿哈與浮黎的身影,帶著玩味與審視,為他指出了新的路標,遞來了截然不同的鑰匙。

他才得以將自己,如同一次孤注一擲的投送,送到這裡——甚至不清楚這裡是哪裡。

他的小墨,從小就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嬌氣,怕麻煩,愛犯懶,身體也不算頂好,容易生病。

他怎麼能想象,這樣一個需要被妥帖照顧的人,會獨自躺在房間裡,被高燒和噩夢折磨,身邊冇有他?

這本該是他的責任,他的位置。

分離的時光太長,距離太遠,連思念都變得沉默。

他從哈莉阿姨語焉不詳的敘述中,結合那些過去得到的資訊,拚湊出墨徊的軌跡:列車,星神,令使,那些輝煌又危險的詞彙。

可他知道,他的小墨,骨子裡所求的,或許從來不是這些。

他本該是自由的,像他筆下隨心所欲的塗鴉,像他那些天馬行空的抽象念頭,無拘無束。

而困住他的,從來不是時間,次元,或是這廣袤的星河。

是他白厄的責任,是那個需要被一次次從毀滅邊緣拉回的翁法羅斯。

救世主是烙在他靈魂上的印記,是無法卸下的重擔。

放棄它,就等於否定了所有人的犧牲與堅持,否定了那個在灰燼中一次又一次站起來的自己。

而墨徊……如果他認識的墨徊,會因為他放棄責任而感到欣慰,那或許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會為白厄寫下滿紙心疼,執著的墨徊了。

苦澀在口腔裡瀰漫開來,比任何藥劑都更穿腸蝕骨。

白厄隻是緊緊抱著懷中顫抖哭泣的人,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兩顆同樣痛苦而灼熱的心臟,隔著胸膛,以相近的頻率沉重地跳動。

淚水墜落,愛如雨下。

蹉跎又滂沱。

一個在淚水中逐漸耗儘力氣,意識再次滑向混沌的深淵。

一個在清醒的苦澀中,一遍遍撫慰著對方的背脊,如同安撫受驚的孩童。

直到那壓抑的抽泣聲漸漸微弱,被不均勻的,帶著濕意的呼吸取代,緊纏的尾巴也稍稍鬆了力道。

白厄又等了很久,久到墨徊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隻是眉頭輕輕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依舊不安。

他才緩慢地,一點一點,解開依舊眷戀般繞在他身上的尾巴。

伴隨著巨大的自製力,他向後拉開了距離,把自己拽了回來。

當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情動,還是因為那無聲的角力。

他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墨徊沉靜的睡顏,指尖拂開他額前汗濕的髮絲,將散亂的髮絲仔細地,溫柔地重新理順。

目光沉靜如水,深處卻湧動著近乎哀求的暗流。

求你了。

他在心裡對沉睡的人,也對這殘酷而仁慈的命運低語。

彆讓我等太久。

小劇場:

先把雙方的責任完成了再談戀愛,家國優先。

我請問體溫是熱的五個字yellow在哪裡啊,人不是熱的是什麼啊冷的屍體嗎。。

太坍縮了也是人能想出來的寫法?

實際上是緊張的緊。

下次我用仄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