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說其實祂玩瘋了

在阿哈精心構築的“家園”裡,小墨徊——

或者說,少年墨徊,迎來了他的十二歲。

封印了惡鬼力量的他,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鎖,在陽光下的世界自由奔跑、探索。

他依舊展現著恐怖的學習天賦,花園裡種滿了阿哈爸爸從神奇國度帶回來的奇花異草——雖然有幾株怎麼看都像是長著尖牙的,廚房裡飄出的甜點香氣越發誘人,房間裡更是堆滿了各種樂器——二胡、嗩呐、快板、長笛,甚至還有一套簡易的算命簽筒。

然而,一種新的情緒,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少年日漸挺拔的心房——孤獨。

阿哈爸爸依舊神出鬼冇,每次出現都像一陣風,帶來一堆稀奇古怪、有時甚至帶著異星沙塵的小玩意兒:會發光的石頭、能模仿人說話的機械鳥、一包據說能種出彩虹的種子。

他總是一臉興奮地揉亂墨徊的頭髮:“崽!看老爸給你帶了什麼好玩的!想老爸冇?”

然後還冇等墨徊細看那些新奇玩意兒,或者分享自己新學會的曲子,他又會拍拍屁股,留下一句“老爸還有大冒險要去!回見啦崽崽!”

便化作一陣歡愉的彩煙消失無蹤。

阿哈媽媽則更加“忙碌”。

她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經常是通過一個手機與墨徊聯絡。

視頻裡,她穿著乾練的套裝,背景有時是繁忙的港口,有時是華麗的談判廳。

“崽崽,媽媽這邊有個很重要的項目要談,這些天可能回不去了。”

“你自己乖乖的,新買的顏料在畫室……想媽媽了就打電話或者寫信,好嗎?”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濃濃的關切,但那投影終究是冰冷的,無法替代一個溫暖的擁抱。

墨徊會懂事地點點頭:“知道了,媽媽。工作加油。”

可通訊掛斷後,房間裡總會陷入一陣更深的寂靜。

至於阿哈叔叔……墨徊都快記不清他上次出現是什麼時候了。

似乎在他能獨立閱讀那些深奧的星圖資料和機械原理圖後,那位嚴肅又帶著點關切的“叔叔”就很少露麵了。

偶爾墨徊在擺弄複雜的星槎引擎模型遇到瓶頸時,會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期待那個推著金絲眼鏡的身影出現,但門口總是空空如也。

偌大的房子裡,經常隻剩下墨徊一個人。

他冇什麼朋友。

因為家裡的情況和彆人實在太不一樣。

彆人的爸爸媽媽可不會變成青煙消失掉。

哎,感覺自己就像故事中的吸血鬼一樣,小心翼翼又見不得光。

沮喪的他坐在棋盤前,對麵是阿哈爸爸留下的一個會下棋的、但棋路極其刻板僵化的機械小醜。

墨徊落子如飛,機械小醜吱嘎作響地迴應。

“將軍。”墨徊麵無表情地落下最後一子。

機械小醜的腦袋哢噠一聲垂了下去,發出單調的電子音:“認輸。”

墨徊歎了口氣,推開棋盤:“冇意思……太無聊了。”

他走進畫室,攤開那本封印著惡鬼力量的速寫本。

畫筆在指尖飛舞,一幅幅充滿想象力的畫麵流淌而出:噴火的機械巨龍在星海遨遊,長著翅膀的糖果城堡,還有……一個自己站在開滿奇異花朵的山坡上。

他畫得又快又好,技巧早已超越了同齡人。

可畫著畫著,筆尖卻停了下來。

他看著滿室的顏料和畫紙,一種說不出的空虛感瀰漫開來。

“畫畫……也不能天天畫呀。”

他放下筆,喃喃自語。

無聊。

一種深沉的、帶著點少年愁緒的無聊,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於是,他開始給自己找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做。

花園成了他的新戰場。

他蹲在那株葉片邊緣長著細小鋸齒、花苞像一張合攏大嘴的奇異植物前,小心翼翼地澆水,嘴裡還唸唸有詞:“小花花,快快長,長壯點,下次爸爸回來嚇他一跳!”

他完全冇意識到這植物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捕食性的氣息。

列車組四人看得眼皮直跳。

星指著螢幕上那株可疑植物,嘴角抽搐:“……喂喂,那不是食人花嗎?!丹恒你快看!那鋸齒!那花苞的形狀!”

丹恒眉頭緊鎖,仔細辨認:“……形態學上,確實符合已知的科爾拉星捕蠅草的部分特征,但似乎被某種歡愉力量……改良過?不確定攻擊性。”

三月七捂臉:“阿哈爸爸到底都帶了些什麼危險種子回來啊!”

廚房成了他的實驗室。

他繫著對他來說有點大的圍裙,對照著從虛擬光屏上學來的複雜食譜,一絲不苟地稱量、攪拌、烘烤。

當烤箱“叮”的一聲響起,他興奮地打開,端出一盤造型精緻、散發著誘人甜香的馬卡龍。

他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來,像隻滿足的小貓。

“哇!”三月七眼睛放光,一臉羨慕,“原來墨徊這小子這麼會做飯!甜品也做得這麼棒!怪不得在列車上偶爾露一手能把帕姆都饞哭!”

“不要因為能畫出來就偷懶啊!”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看著螢幕上少年專注烘焙的側影,若有所思:“我之前一直以為他那些五花八門的技能,是阿哈在養崽遊戲中強行灌輸或者用星神力量催生出來的。”

“現在看來……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在這漫長的、獨自一人的時光裡,為了排遣寂寞而主動去學習掌握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這種對知識技能近乎本能的渴求和恐怖的學習速度……真是令人驚歎,也……令人有些不安。”

丹恒點點頭,補充道:“戲曲、二胡、嗩呐、快板、長笛……甚至還有算命。”

“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技能,恰恰反映了他試圖用各種方式填滿自己、與世界建立更多連接的渴望。”

“隻是……”他看向螢幕裡空蕩蕩的房子,“缺少了真正的陪伴者和迴應者。”

當花園打理完畢,甜品也品嚐過後,更深的無聊襲來。

墨徊百無聊賴地拿起那副快板,劈裡啪啦打了一段歡快的節奏,但很快又放下。

他拿起二胡,拉出一段淒婉的調子,在空寂的房間裡迴盪,更添幾分寂寥。

最後,他拿起那幾根磨得光滑的算命簽,隨意地搖了幾下,撒在桌上。

他皺著眉,學著看過的影像資料裡的樣子,煞有介事地解讀著簽文:“嗯……今日……忌等待?宜出門?貴人……方位不明?”

他撇撇嘴,把簽筒一推,“騙人的,一點都不準。”

他抱著膝蓋,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絢爛卻寂靜的花園,夕陽的金輝給他單薄的背影鍍上一層暖色,卻驅不散那份孤獨。

“爸爸媽媽……”少年低低的、帶著點委屈的嘟囔聲,清晰地傳了出來,“……什麼時候回來呀?”

列車組四人看著螢幕上少年落寞的身影,心情複雜。

三月七眼圈有點紅:“看著好心疼啊……明明之前那麼熱鬨,三個阿哈圍著他轉。”

“現在……好冷清。”

丹恒的目光從墨徊身上移開,投向這片被阿哈力量維持的、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黑珠子”記憶世界,眉頭越皺越緊。

“這片記憶……充滿了看似溫馨的成長、學習的快樂、陽光下的自由……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這真的是代表痛苦、混亂和惡鬼本源的黑珠子嗎?”

瓦爾特神色凝重地介麵:“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理解錯了?這片充滿了家庭溫暖和無憂成長的記憶,才應該是象征著他內心最渴望的、最光明美好的白珠子?”

“而那個充滿了背叛、販賣、活埋,讓他最終化作惡鬼的悲慘記憶……”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那纔是真正吞噬一切的、絕望的黑珠?”

星抱著胳膊,看著螢幕上獨自坐在夕陽裡的少年墨徊,以及他身後那株在晚風中微微搖曳、花苞似乎又張大了一點的可疑植物,打了個冷顫,喃喃道:“呃……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平靜……下麵藏著的東西,可能比活埋更可怕。”

“阿哈祂們……真的隻是去工作和冒險了嗎?”

幾位星神和旁觀者的意念也在無聲地交流、碰撞。

阿哈的麵具在虛空中愉快地旋轉跳躍,祂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家崽崽”豐富多彩的才藝展示中:“嘻嘻嘻……哈哈哈!看到冇!看到冇!阿哈的崽!天生的樂子人!”

“學啥像啥!下棋無聊?那就學嗩呐!畫畫無聊?那就種食人花!做飯無聊?那就給自己算命!哈哈哈!”

“這旺盛的好奇心!這永不枯竭的找樂子精神!天生的歡愉之子!”

“阿哈的眼光就是最——棒——的——!”

希佩的光團散發出柔和而包容的韻律,那合唱般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讚歎與共鳴:“萬千光點,彙於一身……他學習的過程,本身便是一場極致的共鳴與同諧。”

“每一種知識,每一種技藝,無論源自何方,無論形態如何,都在他這裡被理解、被接納、被重構,最終化為他自身獨特的音符。”

“這份包容與轉化的能力……令人驚歎。”

“他若成長起來,其存在本身,便是一曲宏大而獨特的樂章。”

哢嚓,少年孤獨抱團的身影被刻錄下。

博識尊依舊在解析,但冇人理他。

黑塔娃娃臉上,科研狂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交織。

她指著螢幕上那株食人花:“異常能量擾動!博識尊上您也監測到了!那絕對是卡多拉變種!阿哈爸爸那個不靠譜的!還有墨徊這小怪物,居然真把它當普通花養!”

“等他醒了,我一定要研究清楚這植物的變異機製和他的園藝手法!”

她又看向夕陽下孤獨的少年,“不過……他這狀態,確實有點讓人……”

“嘖。”

“石膏頭小子,你怎麼看?這種長期偽獨處對心理的影響?”

拉帝奧依舊抱著雙臂,他不僅看著墨徊,更穿透螢幕,彷彿審視著整個記憶世界的構架:“虛假的平靜,刻意的缺席……阿哈的分身行為模式轉變,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點。”

“這絕非正常的父母工作繁忙——很有可能是祂自己玩瘋了。”

黑塔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就是祂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結合列車組的推測……”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這片記憶的顏色,有可能早已顛倒。”

“而墨徊此刻的孤獨,如同溫水煮青蛙,正在無聲地侵蝕著什麼。”

“砂金,作為他的朋友,你覺得呢?”

砂金靠在控製檯邊,眼眸在螢幕裡孤獨的少年和維生艙中沉睡的青年之間流轉,他嘴角慣常的玩味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慮:“朋友啊……他現在需要的,恐怕不是我這個朋友。”

他輕輕歎了口氣,“他需要的是答案。”

“為什麼爸爸媽媽越來越忙?為什麼家越來越空?那片看似美麗的花園下麵,埋著的可不止是危險的種子……還有他拚命用學習和搞怪來掩蓋的不安和疑問。”

“這感覺……就像看著一個精心佈置、隨時可能崩塌的舞台劇。”

“阿哈導演,您這出成長溫馨劇,演得可有點……過於歡愉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空中旋轉的阿哈麵具。

阿哈麵具的笑聲依舊尖銳:“崩塌?舞台劇?嘻嘻嘻……生活本身就是最棒的戲劇!孤獨?那也是成長的調料!”

“阿哈的崽,冇那麼脆弱!等著瞧吧!等他找到新的樂子……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篤定。

小劇場1:

墨徊:我靠,我爸咋給我玩食人花啊!!

被咬了一口的墨徊眼淚汪汪的扇了花一巴掌。

咱家的狗不能隨便咬人。

阿花:……

你人話嗎?

小劇場2:

此時此刻,貴人方位不明。

一號劉思哲被鬼追的撒腿狂奔:啊啊啊啊啊管理局你們這老不死的東西又坑我!!

二號白厄剛目睹了盜火行者擊殺風堇。

三號列車組星海遨遊,星的上車時間遙遙無期,丹恒正和三月七一起在不明方位的森林迷了路,瓦爾特無奈的下去找人。

四號黑塔正和螺絲咕姆調節模擬宇宙。

五號阿哈??

六號昔漣早已下線。

小劇場3:

在猝死邊緣瘋狂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