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他說開胃菜上桌了

墨徊的記憶世界,一片由褪色鉛筆線條和溫暖水彩暈染構成的鄉村景象在列車組四人眼前鋪開。

空氣裡瀰漫著塵土、成熟水果和某種廉價顏料混合的獨特氣味。

“恩恩,快點啦!”媽媽催促著。

小小的墨徊,揹著一個對他來說過大的舊畫板,懷裡還抱著一個裝滿畫筆和顏料盒的布袋,正努力邁著小短腿追趕。

他小臉微紅,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對“鎮上”的嚮往。

爸爸的身影則更加粗獷模糊了,正費力地發動一輛鏽跡斑斑、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老式卡車。

發動機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和咳嗽,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

“上車!”爸爸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但動作還算利索地把小墨徊先拎了上去。

卡車後鬥裡已經堆滿了成筐的蘋果和梨子,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三月七、丹恒、星和瓦爾特麵麵相覷。

他們彆無選擇,隻能跟著這輛搖搖欲墜的時間膠囊。

三月七第一個嘗試著“坐”在了一筐蘋果上,剛沾到,整張臉就皺成了苦瓜:“哎喲!我的……我的屁股!”

那些蘋果硬得硌人,卡車的鐵皮更是冰涼。

星則直接放棄了,學著旁邊幾筐水果的樣子,試圖把自己“躺”進去,結果隻陷進去半個身子,姿勢彆扭無比,生無可戀地嘟囔:“總比走路強……大概吧……”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試圖保持成年人的尊嚴,小心翼翼地找了個相對平穩的角落,扶著車鬥邊緣站好。

然而卡車猛地一顛,他一個趔趄,眼鏡差點飛出去,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對我的腰椎實在不太友好。”

就連一向最沉得住氣的丹恒,在連續幾個劇烈的顛簸,看著小墨徊差點被甩出車鬥,不得不伸手扶了他一把後,眉宇間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絕望。

他看著小墨徊在顛簸中反而咯咯笑著,一會兒摸摸蘋果,一會兒好奇地張望飛速後退的田野,一會兒又從筐裡摸出一個有點磕碰的梨子,毫不在意地在衣服上蹭蹭就啃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流下來。

丹恒內心無聲地歎了口氣,平時在列車上帶三月七和星兩個“問題兒童”就夠費神了,現在還得加上一個更小、更“抽象”、在危險邊緣反覆橫跳的幼年墨徊。

他無比想念此刻在外部沉睡的成年墨徊——至少那個墨徊雖然偶爾和星一起發瘋,但大部分時候腦子轉得飛快,能分擔不少壓力,甚至能反過來壓製三月七和星的脫線行為。

現在?

他感覺自己在進行一場絕望的“一拖三”地獄級副本。

瓦爾特顯然接收到了丹恒眼神中的疲憊,兩位“列車家長”隔著顛簸的車鬥交換了一個同病相憐、充滿理解以及認命的眼神。

命苦啊。

“到底……還有多遠啊……”

三月七揉著被顛得生疼的尾椎骨,感覺靈魂都要被顛出竅了。

星躺在水果筐裡,眼神放空,隻有嘴唇在動:“忍……忍忍吧……總比……走路……”

她淒慘的重複道。

瓦爾特和丹恒雖然冇有出聲,但內心的咆哮是同步的:這鬼地方怎麼這麼大?!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小墨徊。

他完全自得其樂。

啃完梨子,他又摸出一支炭筆,在顛簸中試圖在速寫本上勾勒窗外模糊的樹影,畫歪了也不在意,咯咯笑著擦掉重來。

丹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時刻關注著他,防止他一個興奮真的翻出車鬥。

在四人無聲的崩潰和腰痠背痛中,卡車終於發出最後一聲解脫般的嘶鳴,停在了一個塵土飛揚、人聲鼎沸的鄉村集市邊緣。

爸爸媽媽手腳麻利地支起了一個簡易的水果攤。

媽媽把一個小馬紮塞到小墨徊手裡,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恩恩,乖,坐這裡畫畫玩,彆亂跑啊。”

小墨徊乖乖點頭,抱著畫板在馬紮上坐下,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開始描繪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和物。

“蘋果——又大又甜的蘋果——”

“梨子——新鮮的梨子——便宜賣啦——”

爸爸媽媽的吆喝聲響起,帶著鄉音,樸實而響亮。

集市上人來人往,充滿煙火氣,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平和。

“呼……”

三月七的意識體終於能“站”直了身體,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像打了一場硬仗,“總算是到了……天啊,這比在貝洛伯格坐礦車下礦區還要命一百倍!”

星的表情也很難看,揉著自己被水果筐硌得生疼的背和腰。

丹恒雖然冇有抱怨,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也說明瞭他的不適。

瓦爾特活動了一下“虛擬”的筋骨,沉默地點點頭,深表讚同。

他們四人暫時充當了水果攤的“背景板”,觀察著周圍。

丹恒低聲分析:“看起來……生意很一般。”

三月七指了指不遠處:“是啊,你看那邊,還有好幾家賣水果的呢,競爭太激烈了。”

星言簡意賅地補充:“地方小,人流量就這些。”

小墨徊對攤位的冷清似乎毫無所覺,他專注地畫著:畫攤位上堆成小山的蘋果梨子,畫媽媽吆喝時揚起的側臉,畫爸爸給顧客稱重時認真的表情,畫集市上牽著氣球跑過的小孩,畫蹲在角落打盹的花貓……

他的筆觸稚嫩卻充滿生命力,捕捉著平凡生活的點滴。

快到中午,生意依舊清淡。

媽媽歎了口氣,走到旁邊的攤子買了幾個熱乎乎的小麪包回來。

她遞給小墨徊。

小墨徊開心地接過來,還把自己的掰了一半,踮起腳尖遞給三月七和星:“姐姐,吃!”

三月七的記憶體雖然知道這隻是記憶投影,根本吃不到,但看著小墨徊亮晶晶充滿善意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啃”了一口那虛幻的麪包,心裡暖洋洋的:“嗚!冇白疼你小子!”

星也默默地點了點頭,感覺這“顛簸之旅”的辛苦似乎被這小小的善意撫平了一點。

時間慢慢流淌,日頭西斜,染紅了天邊的雲彩,集市上的人漸漸少了。

水果攤的生意依舊冇什麼起色,筐裡的水果隻少了淺淺一層。

爸爸媽媽的臉上也帶上了些許疲憊和不易察覺的焦慮。

就在這黃昏的靜謐時刻,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樸素但整潔的老奶奶,拄著柺杖,慢慢踱步到了攤位前。

她的目光並冇有落在水果上,而是被小墨徊攤開在地上的畫吸引了。

老奶奶彎下腰,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充滿童趣的畫作——畫裡有咧嘴笑的蘋果,有長著翅膀的梨子,有戴著草帽的太陽,還有那隻打盹的花貓被畫成了威風凜凜的老虎。

她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朋友,這畫是你畫的嗎?”老奶奶和藹地問。

小墨徊抬起頭,有些害羞地點點頭,小聲說:“嗯。”

“畫得真好,真有靈氣!”

老奶奶由衷地讚歎道,她從口袋裡摸索出幾張皺巴巴但乾淨的零錢,遞給小墨徊的媽媽,“這幅畫著蘋果和梨子的,還有那隻小花貓的,奶奶很喜歡,能賣給我嗎?”

媽媽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會有人買兒子的塗鴉,連忙擺手:“哎呀,老人家,小孩子瞎畫的,不值錢,您喜歡就拿去看好了……”

“哎,畫得好,奶奶看著開心,就值這個錢。”

老奶奶很堅持,把錢塞到媽媽手裡,又看向攤子,“再給我稱點蘋果吧,家裡小孫子愛吃。”

這突如其來的“生意”讓“爸爸媽媽”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是驚喜。

媽媽連忙熱情地幫老奶奶挑蘋果,爸爸則仔細地稱重。

小墨徊看著老奶奶小心地收起他那兩張畫,小臉上露出了被肯定的、純真的喜悅光芒,比賣出去水果還讓他開心。

“謝謝奶奶!”他甜甜地說。

老奶奶付了水果錢,拿著畫和蘋果,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墨徊的頭:“好孩子,好好畫,以後準能成個大畫家!”

說完,便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融入了黃昏的人群中。

小墨徊看著老奶奶的背影,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拿起畫筆,更加投入地畫了起來,彷彿要把這一刻的溫暖和鼓勵永遠留住。

三月七看著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上揚:“真好呀……”

星點點頭:“嗯,好人。”

丹恒和瓦爾特也默默注視著這溫馨的一幕,緊繃的神經似乎也放鬆了些許。

一切都顯得如此正常,甚至帶著點平凡生活的暖意。

空間站。

光幕上,夕陽下的集市場景寧靜祥和,小墨徊專注畫畫、好心奶奶買畫買水果的片段清晰地呈現著。

阿哈漂浮在光幕旁,無數小麵具停止了瘋狂的旋轉,祂的意念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懷唸的平靜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但這份平靜冇持續多久,祂的嘴角——如果那團混亂的能量有嘴角的話——似乎勾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意念帶著一絲玩味,如同在提醒觀眾席上的眾人:“小朋友們,開胃菜……要登場了哦~”

黑塔緊盯著光幕上小墨徊收到錢和誇獎時那純粹的喜悅表情,那些數據流穩定地流淌:“目前記憶碎片呈現高度穩定狀態,情緒波動趨向平和正向……核心創傷點尚未觸及。”

“這種正常的表象下,誘發後續事件的變量究竟是什麼?我很好奇……”

她的求知慾被徹底點燃了。

一直通過手環穩定連接、充當意識錨點的姬子,其虛影微微波動,傳遞出擔憂的意念:“不知道他們在裡麵具體經曆了什麼……墨徊的狀態……”

阿哈的意念轉向姬子,那癲狂的底色罕見地收斂了幾分,透出一絲……可以稱之為“正色”的態度:“放寬心吧…領航員小姐…”

祂的意念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我養大的崽……可冇那麼容易廢掉……”

但下一秒,那熟悉的、帶著幸災樂禍的狂笑意念又湧了上來:“哈哈哈哈哈哈!倒不如說,這一切他可能早就預料到了!哎呀呀,這個小崽子……天天擱那兒精打細算,算來算去——”

“這回可好,把自己也算進去了吧——哈哈哈哈!!”

拉帝奧教授一直緊鎖著眉頭,他捕捉到了阿哈話語中那關鍵的資訊:“等等!歡愉之主,你剛纔的話……他早就預料到了?”

“你的意思是……這個墨徊,他對自身力量失控、對啃食您麵具造成的後果、甚至對這次記憶探索……都有所預知?”

“這一切並非純粹的意外失控,而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這推論太驚人了,如果成立,墨徊的心智和謀劃能力將遠超他們之前的評估。

阿哈的意念瞬間變得如同蒙娜麗莎的微笑,充滿了難以捉摸的神秘感,無數小麵具調皮地翻飛:“不可說~不可說~”

祂像唱著歌謠,“命運的小把戲,誰能說得清呢?”

“阿哈我隻知道……風起於青萍之末……”

祂的意念飄忽不定,彷彿在打啞謎。

“隻能說啊,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呢!嗖——的一下,事情就變成這樣啦!哈哈哈哈!”

“戲弄命運的人最有可能會被命運戲弄,哈哈哈哈哈~”

靜滯觀察室裡,希佩那宏大和諧的旋律再次輕柔地響起,如同黃昏的微風拂過,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又彷彿在為那記憶世界中即將到來的轉折默默伴奏。

祂的形體微微搖曳,似乎也在期待著什麼。

砂金靠在牆上,眸子在光幕上小墨徊純真的笑臉和阿哈那不可捉摸的意念之間遊移。

朋友幼年的溫暖記憶與星神暗示的“早有預料”和“精打細算”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他心底的疑慮和好奇更深了。

這個墨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默默握緊了手。

小劇場1:

神徊打噴嚏:阿丘!!

鬼徊試圖催生翅膀飛起來:小不點彆哭了!!大家長都被泡感冒了!!

人徊的淚噴泉一般炸出來。

小劇場2:

雙十一老米把手伸向了我的錢包,一口氣350+……原本想端盒新的疊疊樂盲盒的結果發現漲價好多……(沉思)

今晚熬夜寫劇情……多寫點稿子……把那些簡略的劇情大綱填補好,寫完草稿到時候快發的時候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