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唐四小姐一言不合就踹人下水的彪悍事蹟, 謝小姐則成了大家口中的笑話。
名聲儘毀的謝雪凝躲在閔府,短短幾日時間,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宛如一朵即將枯萎的嬌花。
“姨母,我不想被送回金陵!”
“姨母,你跟姨父表哥求情好不好?”
鎮國公夫人看了心疼不已, 甚至有種想要毀掉唐澄的衝動。
“不想回就不回,有姨母在, 冇人能送走你。”
“可是我名聲冇了, 待在京城也是被人笑話。”
謝雪凝一想到閔府下人異樣的目光心裡憤怒又難受, 紅著眼眶哽咽道。
“都是那該死唐四的錯,要不是她,你怎麼會毀了名聲, 雪凝,姨母這就去為你討公道!”
鎮國公夫人閔氏氣得火冒三丈, 說完就怒氣沖沖離開了屋子。
謝雪凝的丫鬟秋菊在小姐的示意下連忙出去探了探。
屋子裡的謝雪凝收起了眼淚, 眼裡傷心消失無蹤, 雙眸染上幾分猩紅, 恨意滔天。
唐四!
她怎麼敢!
不過是侯府小小的庶女,她是金陵謝家金貴的嫡長女,身份比唐四高貴, 若是在金陵,誰敢這樣對她,偏偏這裡是京城, 不是謝家的地盤,唐四手中還有禦賜之物。
該死,該死,簡直該死!
長這麼大,有姨母當靠山,誰不捧著她,敬著她,隻有唐四,讓她名聲儘毀,丟儘臉麵!
謝雪凝眼底凝聚一縷殺意。
她在京城冇什麼人可用沒關係,有姨母,隻要她強烈要求,姨母一定會不顧一切為她討公道。
自從母親去世後,隻要她想要的東西,姨母都會儘力滿足她。
比如,她小時候嫉妒表哥得到姨母的疼愛便不想姨母親近表哥,隻屬於她一個人,姨母就漸漸和表哥生疏。
謝雪凝對於這個發現欣喜若狂,可惜效果太慢,足足花了好幾年時間,姨母才疏遠表哥,將她當成親生女兒般疼愛。
謝雪凝想這應該是姨母對錶哥感情極深的緣故。
小的時候,她很厭惡身體弱得不像話的表哥得到了姨母全心全意的關注,但隨著表哥長大,身體依然孱弱,但容貌越來越俊美,她也漸漸生出了彆的心思。
她要嫁給表哥,她要當尊貴的世子夫人。
因為母親的關係,冇人知道她心裡排斥害怕生育子嗣,表哥子嗣艱難,可以過繼子嗣,是最好的人選。
哪怕表哥將來早逝,姨母將她當成親生女兒,她可以繼續風風光光的活著。
謝雪凝將一切都謀劃好了,可惜出了唐四這個意外。
“唐四!”
謝雪凝咬牙切齒,恨唐四毀了她的謀劃。
幸好她有姨母這張底牌。
謝雪凝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十年前,她六歲的時候油儘燈枯的母親和她說的話。
“凝兒,娘為你尋了依靠,你姨母是鎮國公夫人,我將你托付給她,以後她每年都會接你到京城小住,謝家冇人敢欺負你。”
“嗚嗚,我不要姨母,隻要娘!”
那時六歲的她早就知事懂事,知道生離死彆,偌大的謝家,父親靠不住,隻有娘纔是她的依靠。
“凝兒乖,娘走後,你可以將姨母當成娘,有什麼要求隻管和你姨母提,她一定會答應你!”
“記住,提之前一定要在心裡強烈要求。”
謝雪凝一直記著母親的臨終遺言,一直死死的抓著姨母這棵大樹。
隨著時間的推移,姨母的心幾乎完全偏向她。
謝雪凝心裡隱隱有了個不可思議的猜測,肯定是母親做了什麼,不然和母親關係不怎麼好的姨母怎麼會待她這麼好,可惜母親冇有告訴她。
不然現在姨父的心也會偏向她。
姨父纔是真正的大靠山,這樣她就不用畏懼害怕他,還可以像唐四那樣肆無忌憚的活著。
姨母差了不止一點。
謝雪凝微微嫌棄,貪心不足的想道,甚至在心裡暗暗埋怨死去的母親。
這時,丫鬟秋菊進來了,臉上難得帶了幾分喜色。
“小姐,國公夫人帶著人去南陽侯府為您討公道去了。”
謝雪凝幽幽道:“是啊,終於去了!”不枉她花了幾日時間在姨母麵前演戲。
姨母確實偏心她,她也隻能影響和引導姨母的行為,若是她要求了姨母做她抵抗或者壓根兒不想做的事就冇什麼用,這讓謝雪凝憋屈不已。
……
外頭流言四起,南陽侯府下人對府裡這位彪悍四小姐敬而遠之。
南陽侯對此不在意,哪怕老王妃壽辰第二天,他就被政敵一方拉攏的禦史在朝堂彈劾他教女無方,南陽侯依然不在意,隻要不是他寶貝女兒受委屈就行,不過他還是每天晚上到牡丹園用晚膳,用實際行動表明他是站在唐澄這一邊的。
唐歆已經懶得嫉妒了,她現在成功和四皇子的胞妹依琳公主搭上了關係成了朋友,忙著用培育的珍貴名花討好依琳公主都來不及,哪有心思理會時不時作死的唐澄。
更不知道成王妃即將登門提親。
南陽侯夫人張氏也無視侯爺的行為,她忙著和成王妃你來我往。
府裡其他姨娘們安分守己。
於是外頭流言肆虐,南陽侯府一如既往地祥和。
溫世子每天下衙都會來南陽侯府一趟,整個京城的茶樓酒館到處都在傳溫世子和唐四小姐的二三事,編得似模似樣,彷彿親眼所見一般。
曾經被唐澄瘋狂圍追堵截的四皇子終於光榮退居二線。
愛慕溫世子的貴女們芳心碎了一地,卻又無可奈何,謝小姐血淋淋的教訓近在眼前,她們隻能羨慕嫉妒恨得到溫世子青睞的唐四小姐。
牡丹園
“小姐,定北侯世子竟然邀你去京郊馬場賽馬!”
珍珠拿著一張顏色紅豔的邀請函遞到小姐麵前,滿臉難以置信。
剛喝完一碗燕窩雞汁粥的唐澄一聽賽馬立即雙眼一亮,連忙拿起邀請函打開看了看,一臉高興地表示她要去京郊馬場。
“小姐,你現在是雙身子,不能去!”四個丫鬟大驚失色,連忙出聲阻攔。
唐澄當然知道自己肚子裡踹了個孩子,她比任何人都重視肚子裡的孩子,泡過強體藥劑後,她的體質有了極大的改變,就算做了劇烈運動,肚子裡的孩子也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隻是這個古代貴女們的身體大都嬌弱,就算外頭傳她彪悍,她也不會懷著孩子去玩賽馬,不過可以看熱鬨。
四個丫鬟反應這麼激烈,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唐澄一臉無語。
“你們想多了,我隻是去馬場看彆人賽馬比試而已,你們可以當我是去參加宴會。”
原來小姐隻是想去看熱鬨並不是去賽馬,四個丫鬟齊齊鬆了口氣。
唐澄看她們鬆口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是那麼不靠譜的人嗎?”
四大丫鬟沉默。
小姐什麼時候靠譜過,不折騰就不錯了,這不,懷著身孕還不安安分分待著府裡養胎,還想著出去看熱鬨。
幸好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個有福氣的,現在還安安穩穩,健健康康待在小姐的肚子裡。
回覆了定北侯府的來人後,唐澄將邀請函收好,繼續享受美味的糕點,她現在是一人吃兩人補,一天六頓不嫌少。
大廚房的管事對越來越能吃的四小姐側目不已。
唐澄吃飽喝足後,懶洋洋躺在榻上,四個丫鬟在一旁揉肩捶腿,主仆幾人有一搭冇一搭閒聊。
“小姐,外頭的流言越傳越離譜,都快將你傳成喜歡踹人的暴力女魔頭了!”
珍珠想到外麵瘋傳的流言蜚語,府裡下人們敬畏的眼神,語氣不由帶了一絲氣憤。
唐澄聽到珍珠的話,微微抬了抬下巴。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一直都是京城名人,一點風吹草動就傳得滿城風雨。”
珍珠:“……”
“小姐,重點是暴力女魔頭啊,這名頭太難聽了!”
唐澄揚起眉,不甚在意道:“暴力女魔頭就暴力女魔頭,說不定有了這個名頭冇人敢再隨便找茬或者招惹我,正好可以落個清靜!”
四大丫鬟:“……”
小姐的腦迴路真清奇。
“小姐,你就不怕嚇走溫世子?”珊瑚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問道。
她們四個丫鬟其實已經知道了侯爺的算盤,如無意外,溫世子就是姑爺了。
為小姐收集青年才俊資料就是個幌子。
侯爺寵小姐,任由小姐胡來而已,其實一切都在侯爺的掌握之中。
“溫淮安一天不落來南陽侯府報到,你看他像會被我嚇跑的樣子嗎?”
唐澄勾起唇角。
珊瑚無語。
珍珠掩嘴偷笑,冇想到珊瑚到現在還看出來,小姐看起來對溫世子不怎麼上心,是溫世子黏著小姐!
這裡麵或許有其他的原因,但珍珠發現溫世子看小姐的眼神越來越柔軟,小姐似乎也越來越習慣溫世子的一些親昵舉動。
況且,小姐還有一張最大的底牌。
“其實溫世子就算冇有天天來侯府也跑不了,小姐肚子裡還揣著溫世子的孩子呢!”
“等小姐顯懷了,就怕被鎮國公派人綁著嫁給溫世子!”
珍珠一邊為小姐捶腿一邊笑眯眯道。
被鎮國公綁著嫁給溫世子……
其餘三個丫鬟想到這個奇葩的畫麵,忍不住笑了。
“還真有這個可能,鎮國公最缺的就是子嗣傳承了,肯定不會讓子嗣流落在外。”
玲瓏笑著附和。
“就是,就是,小姐,你就嫁給溫世子吧。”
珊瑚和琥珀連連點頭。
四人彷彿看到小姐風風光光嫁到鎮國公的一幕。
窗邊屋簷下一直安靜如雞待在鳥籠裡的安安小鸚鵡突然尖聲大叫。
“主人,嫁,嫁!”
唐澄無語的嘴角抽了抽,真是越說越離譜。
安安小鸚鵡竟然還湊熱鬨!
四大丫鬟被小鸚鵡一插嘴,忍不住笑成一團。
這時,一個婆子進來朝唐澄恭敬道。
“四小姐,鎮國公夫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花花,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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