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德妃:早晚被你氣死!

第38章德妃:早晚被你氣死!(910)

灰頭土臉地回到前殿的西配殿,蒼靈瞧見歲餘正在床前臨帖,頓時更加鬱悶了,“姐姐倒是好生鎮定。”

歲餘睨了蒼靈一眼,“你忘了,賀公公和擷芳姑姑一樣,都是打禦前出來的人。”

蒼靈跺了跺腳,“賀公公早年也是伺候過先皇後的人,竟一點也不通融!”

歲餘心道,若是“通融”了,便對皇上不忠!賀聖朝還冇活夠呢!

“你忘了娘娘怎麼叮囑你的了?”歲餘沉著臉道。

蒼靈急忙道:“我冇彆的意思,就是想進去看看娘娘。”

歲餘無奈之餘,不禁覺得頭疼,“你這個頑固的死丫頭!娘娘特意吩咐,隻需賀公公和擷芳姑姑進殿,不許咱們倆進去,便是要避嫌!”——若是陪嫁丫頭進去了,旁人不免懷疑她們倆夾帶!介時娘娘便是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大不了叫他們搜身!”蒼靈道。

歲餘臉色沉了下來,“這才兩日光景,你便把娘孃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蒼靈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擔心娘娘。”

歲餘便道:“那你就呆在配殿,給娘娘多抄些佛經祈福!”

蒼靈苦了小臉,才寫完今日的大字和算術題,又要抄經?但麵對臉色已經相當不悅的歲餘姐姐,蒼靈到底不敢頂牛,隻得哭喪著臉去抄經了。

這時候,宮女花影快步走了進來,“歲餘姐姐,貴妃娘娘和儲秀宮娘娘來了!”

蒼靈一喜,正要起身。

歲餘瞪了她一眼,“你老老實實呆在這兒,我去見兩位娘娘!”

“哦。”蒼靈喪喪垂下頭。

貴妃與赫舍裡氏此來,是奉了太後的懿旨,來詢問佟妃如何的。

皇上的冷酷無情,著實出乎人意料。可偏偏,皇上下了明旨,太後也不好唱反調,便遣了貴妃與儲秀宮妃前來看看情況。

歲餘不得見佟妃已有兩日,隻得叫人請了賀公公過來回話。

賀聖朝自是滿嘴都隻有好聽的話,說什麼禮佛虔誠啊、孝心可嘉了,末了才說:“我家主子麵色紅潤,兩位娘娘請放心。”

貴妃與赫舍裡氏互視了一眼,雙雙歎了口氣。卻也不好置喙什麼,隻吩咐叫好好伺候著,便去寧壽宮覆命了。

辟穀第三日的午後。

寧壽宮養性殿。

“已經整整三日了。”太後端坐在羅漢榻的團鳳條褥上,淡淡掃了皇帝康熙一眼,“皇帝還要叫佟妃繼續辟穀嗎?”

康熙隻端起茶,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早年在佟家,佟妃也曾辟穀五日,為其父母祈福。怎的進了宮,侍奉皇額娘倒是冇有這份孝心了?”

太後老臉不悅,“哀家倒是不需要嬪妃忍饑捱餓日夜祈福!”

康熙皺了皺眉,緩緩擱下茶盞,“佟妃進宮才幾個月光景,不成想,竟這般得皇額娘歡心。”

太後看出皇帝的不喜,隻得和緩了顏色,道:“這幾日,佟妃隻飲清水,佛堂的燈火也是每每徹夜長燃。皇帝也該差不多消氣了。”

康熙默然,麵色卻並無多少緩和。

太後歎著氣,柔聲道:“皇帝若還是不想寬宥佟妃,可以叫她禁足思過。”叫人這樣日夜餓著,實在是太過分了。

康熙雖不情願,但也不好太不給太後麵子,便道:“朕也不是非要佟妃出個什麼好歹,若她真的撐不住暈了過去,便算了。”

太後心道,還非要熬到佟妃餓暈過去纔算?!這個皇帝,心也太狠了!

太後拗不過,便道:“這次就依了皇帝,隻是有一條,這辟穀禮佛之事,以後哀家不想看到。這哪裡是祈福?分明折哀家的壽!”

康熙隻得陪笑:“皇額娘言重了。”——倒是朕小覷了佟妃了,竟這般會籠絡人,皇額娘很少這般看重誰。

康熙眼底有些陰霾,明明這般會討人歡心,卻偏偏要惹朕生氣!

這個佟妃!

明明沅芷是那樣溫柔的性子,沅芷的妹妹卻這般不恭。

這哪裡像親姐妹?

承乾宮宮門外。

四阿哥胤禛久久立在此處,直至夕陽西斜,纔要再度抬腿往永和宮去,不成想卻瞧見八阿哥胤禩快步而來。

“四哥。”八阿哥先拱手一禮,又看了看承乾宮門,“你也……順道過來瞧瞧?”

四阿哥心道,我自是順道,你額孃的儲秀宮分明在西六宮呢。他隻點頭“嗯”一聲。

八阿哥道:“我方纔去延禧宮給惠妃娘娘請了安,聽惠娘娘說,佟娘娘已經整整三日不飲不食。”——孝懿皇後薨了後,八阿哥便轉交惠妃撫養,直至前兩年才搬去了阿哥所。故而八阿哥常去延禧宮請安。

八阿哥稚氣未脫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餓肚子的滋味,八阿哥自是清楚的。他幼時生病,太醫便叫先餓上一整日,清一清腸胃,才許飲食。才餓一日,便頭昏眼花,這三日……又如何熬得過來?汗阿瑪……當真是心狠啊!八阿哥心底瞧瞧腹誹。

四阿哥正色道:“佟娘娘隻是不食,清水還是可以飲些的。”

八阿哥一陣無語,這個重要嗎?水又不能頂餓!

餓肚子的滋味,四阿哥自然也領受過,因此也不由愁上眉心,“佟娘娘也不知怎樣了。”

八阿哥小聲問:“四哥這是剛從永和宮出來?”

四阿哥眉心蹙了蹙,“我還未去永和宮。”

八阿哥心道,都是一塊下學的,難不成四哥在承乾宮外站了半個時辰了?心下嘀咕了一陣,才忙道:“四哥還是快去給德妃娘娘請安,否則……娘娘怕是要記掛。”

四阿哥眉頭皺得更深,真不想去永和宮啊。

但四阿哥還是硬著頭皮去了。

德妃此時此刻也正跪在佛前的蒲團上,手裡撚著一串沉香佛珠。四阿哥便默默上前,跪在德妃身後的蒲團上,跟著一起默默唸經。

良久之後,德妃才緩緩抬眼,“立在那麼顯眼的地方,你這是唯恐事情還不夠大是吧?”

德妃的語氣輕輕緩緩,卻透著難以言說的慍怒。

佟妃觸怒龍顏,旁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她這個混賬兒子,卻非要湊上去!!

四阿哥低下頭,他不想做任何辯駁,便沉默以對。

看兒子又啞巴了似的,德妃心口無名火氣,都是快要娶福晉的人了,竟還是這般德性!

德妃咬了咬牙,淚珠便落了下來,“菩薩啊,我到底做錯什麼?要受這般報應?!”

四阿哥驚的一下子瞪大了眼,他隻覺得心口更加難受了,“額娘這麼說,那兒子便是罪該萬死了!”說著,四阿哥重重叩首。

德妃拭了拭眼角的淚,冷冷道:“你可是孝懿皇後的養子,宮裡數得上號的尊貴阿哥了,誰敢叫你死?!倒是我,怕是早晚要被你給氣死!”

四阿哥心口一陣鈍痛,他合上眸子,他也隻是在承乾宮外站了一會兒而已,他什麼都冇有做,既冇有給佟妃娘娘求情,更不曾進去問一問。僅此而已,還是不為額娘所容嗎?

四阿哥突然覺得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