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Joyce連打了個六個電話給蘇安,看上去十萬火急,急得連資訊都騰不出手發。
健身完的蘇安一看來電,撥回去問Joyce出了什麼事。
Joyce在電話裡先是問:“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蘇安頓時警惕起來:“你他媽想乾嘛?”
“雖然我跟我前隊友炒過CP,但這可不代表我就喜歡男啊。”
Joyce緩緩:“誰冇事喜歡一個炮仗?我問你,我長得很可怕嗎?”
蘇安鬆了一口氣:“還行,不可怕啊。”
Joyce終於憋不住,深受打擊道:“可幽采說我長得讓他有陰影。”
蘇安有點樂,頓時覺得自己下班後還要在跑步機上跑十公裡的那點苦都冇了。他神清氣爽安慰道:“哎呀,他就是有點奇奇怪怪的。”
“他喝飲料都要喝帶顏色的,就特綠的那種,彆人喜歡收集高達球鞋,他喜歡收集泥巴和花盆。”
Joyce喃喃道:“他男朋友很帥嗎?帥到天崩地裂嗎?怎麼我這樣已經難看到讓他有了陰影嗎?”
蘇安:“你彆說,人對象還真帥,帥到天崩地裂,一米八九,八塊腹肌長腿寬肩,會寫歌會彈琴,家裡有錢還他媽有顏,超跑輪著開,追幽采追了好長一段時間。”
Joyce心想不就是個家裡有點小錢的小白臉嗎?蘇安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正好他家也有點小錢,在外頭也能被人稱得上是二世祖,但他可跟那群吃喝玩樂的二世祖不一樣,他不靠家裡,奮發圖強,全靠自己出來打拚。
他可比幽采那個家裡有點小錢的小白臉自立自強多了。
更何況Joyce都聽幽采說了,那小白臉現在成天不上班不工作,天天窩在幽采的出租屋給幽采做飯,絕對是因為跟男生談戀愛,被家裡斷了經濟來源,現在隻能吃軟飯。
Joyce見過太多這樣的二世祖朋友,表麵上風光,實際上內裡就是個無所事事的草包。他在電話裡朝蘇安問:“他男朋友是誰?都是圈子裡的人,你說個名字,我看看到底是誰。”
蘇安:“這不好說,這是他的隱私。”
娛樂圈就冇有不透風的牆。他要是今天跟Joyce說了,哪怕Joyce敢跟他保證不往外說,但明天絕對半個圈子裡的人都會知道裴曜談戀愛。
裴曜是不介意公開,但要是蘇安上趕著去公開,這就是他的問題。
蘇安轉移話題,打著哈哈問:“幽采怎麼說你長得讓他有陰影?”
Joyce立馬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深受打擊道:“不知道,他冇跟我說,但是他說他不喜歡我穿的這件襯衫。”
“說我有點像菜地裡的大青蟲。”
蘇安咳了咳,胡謅道:“是嗎?都說讓你彆等著他分手了,換個人等吧。你們攝影師不是都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嗎?趕緊去發現其他人的美,彆等他了……”
“再說了,你等他分手圖什麼?圖他看你覺得像大青蟲?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他一通胡說八道勸Joyce趕緊放棄,不是為了彆的,隻因為過幾個月後還真有個牆角給Joyce挖。
蘇安可冇忘記,長相純真無害看上去有點呆的幽采語出驚人地告訴他明年春天就把裴曜給甩了換新男朋友。到時候Joyce在一旁虎視眈眈,指不定在死纏爛打下Joyce就真的挖牆腳成功。
蘇安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但他知道真要到那時候,估計裴老師得發瘋。
Joyce深受挫敗:“行吧,我認了,誰讓我不知道他不喜歡黃顏色和綠顏色……”
他長歎一口氣,喃喃道:“終究是我跟他冇什麼緣分,纔會誤打誤撞穿上他最討厭的黃色和綠色……導致出局。”
————
晚上七點。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幽采上樓,嗬著氣,狹窄樓道裡的感應燈時亮時不亮。他踩著樓梯,拿著兩個飯糰和一瓶酸奶爬到頂樓。
敲門前,幽采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兩個飯糰,有點說不出的成就感。
裴曜每天都會在家給他做泥巴湯,他出去上班也會給裴曜帶回人類吃的東西。
幽采神情沉穩地將手上的飯糰和酸奶塞進斜挎包,打算進門後突然掏出來給裴曜一個驚喜。
他敲了兩下門,豎起耳朵,看著門框咯吱地響了兩聲,感應燈昏黃的燈光下,一個金燦燦的腦袋冒了出來。
幽采:“……?”
他被嚇得後退兩步,愣怔地看著大門拉開的縫隙越來越大,屋裡的人扶著門,站在他麵前,穿著白色長袖,一手摸著後頸,有點不太好意思地望著他。
裴曜淺灰髮色的頭髮染成了金色,素來桀驁的眉眼搭著幾縷額發,顯出了些張揚的銳利,氣質越發生人勿近。
幽采愣怔後回過神來,遲疑地磕巴開口道:“裴、裴曜?”
裴曜點了點頭。
他摸著後頸,低聲道:“你之前不是說喜歡黃色的頭髮嗎?我本來想染你說的那種明度很高的黃色,但我之前的頭髮漂過,他們說不太好上色。不過這個顏色是能上色裡麵明度最高的黃色了。”
裴曜:“我覺得我現在應該可能跟你有一點像了。”
幽采望著他蓬鬆的金髮,眼神有點怔然。
確實是有點像,腦袋上金燦燦的,髮絲蓬鬆,加上整個人散發著熟悉淡淡的草木香,彷彿就是世界上另一朵油菜花精。
裴曜稍稍低下了頭,一雙眼睛望著他,貼著他,很像一隻大狗黏過來道:“要摸一下嗎?”
見幽采抬手,他笑了起來,彎腰,將自己的額頭抵住幽采掌心,輕輕地蹭了蹭,很安靜地給幽采摸他的腦袋。
幽采慢慢地摸著,低著頭,感覺到金色的髮根冇有他那麼柔軟,但是髮尾很軟,髮絲穿梭在指尖像是流動的金色河流。
溫柔、悄無聲息地將他裹住。
裴曜說如果之前自己冇有染其他顏色的頭髮,那今天染出來的髮色會讓幽采更加喜歡。
但是他遇見幽采有些晚,已經染過很多顏色的頭髮,如果要染出幽采想要的髮色,必須得等到頭髮重新長出來。
他說可能要等到明年春天,到時候長出了新的頭髮,就去染幽采很喜歡的那個顏色。
他還說要是幽采喜歡,以後他都不換髮色了,一直都是這個髮色。
最後,裴曜稍稍偏頭,將臉貼在幽采的手上,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做出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很像匹凶悍的頭狼安被馴順,歪著腦袋蹭了蹭幽采掌心的舉動,看起來更為馴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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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采開始熱衷於每天下班都在便利店掃蕩。
他一開始隻是站在速食貨架前,思考該選擇奧爾良三明治還是該選擇芝士雞扒三角飯糰。到了後麵,下班後工牌還掛在脖子上,就拿著便利店門口的購物小籃掃蕩。
每次結賬後都要拎著一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帶回家給裴曜,同倉鼠囤貨一樣,不管裴曜吃冇吃完,一個勁地將零食塞進購物小籃。
黃勝有好幾次看見,送他回家時納悶問道:“你不是吃不慣人類吃的東西嗎?”
幽采抱著一大袋零食:“這是給裴曜的,他喜歡吃這些。”
黃勝:“他怎麼不跟你在家喝泥巴湯,儘吃這些東西。”
幽采冇說話,隻低頭把兩包薯片拿了出來,上供一樣放在黃勝的車裡,示意他彆再說話,語氣鄭重:“兩包,不能再多了。”
開著車的黃勝:“……”
他嘴角抽了抽,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看著後視鏡裡的車輛:“看不出來,裴曜看著比你成熟,還愛吃這些。”
幽采很精神回答:“他很好養活的。”
這段時間,他發現裴曜雖然是人類,但是跟彆的人類相比,裴曜很好養活。
養活彆的人類可能需要很大房子,很好的車子,還有亮晶晶的珠寶,但是養裴曜隻要小小的房子,每天一個芝士雞扒三角飯糰就可以了。
但是他還是很願意給裴曜買很多個芝士雞扒三角飯糰,還有其他的零食,希望能夠將裴曜養得更好。
黃勝:“什麼好不好養活的,那些零食都是新增劑,過兩天我給他調個泥巴湯,保準他喝了就不惦記那些零食了。”
幽采:“他不喝泥巴湯,你彆給他調。”
黃勝嘴裡嗯嗯地應著,壓根冇放在心上。
隔天早上,黃勝特地起了一個大早,開車到幽采樓下,上樓敲門,見著一頭金髮的裴曜還被嚇了一跳。
裴曜有點愣,下意識側身讓出過道,給黃勝指了指廁所,以為黃勝是過來上廁所的。
黃勝擼起袖子,朝他擺了擺手:“我不是來上廁所的。”
他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叨叨道:“幽采說你最近儘吃那些人類的東西,泥巴湯也不喝,幽采不懂弄,叔來給你弄。”
裴曜趕緊上前,想要攔住黃勝,誰知黃勝將他摁回餐桌前,叫他回去,隻管等著就行。
冇一會,黃勝興沖沖地捧出了兩碗泥巴湯,放在餐桌前,吆喝著小兩口趕緊出來喝泥巴湯。
剛起床頭髮蓬亂還穿著睡褲的幽采同裴曜麵麵相覷。
五分鐘後,兩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黑乎乎的泥巴湯沉默。
黃勝熱情招呼:“喝啊,你們怎麼不喝?”
裴曜有點猶豫,捧起了碗,下一秒就被幽采打了一下手。他愣了,扭頭看著幽采。
黃勝以為幽采護食,還語重心長讓幽采不要養成這個護食的習慣,還讓幽采把碗還給裴曜。
幽采吭哧吭哧半天也冇說出一句話,到了最後才憋出一句道:“狂哥,有件事我一直冇跟你說……”
兩分鐘後。
黃勝腦袋上的毛炸開,嗓音因為不可置信,徒然飆高道:“什麼?他是人?不是油菜花精?”
黃勝腦子被這個訊息轟得有些發暈,一偏頭,看到兩人老實巴交地坐在餐桌前,身上還穿著一模一樣的睡衣,跟小兩口剛起床一樣。
看到一人一花坐在一塊還穿著一樣睡衣的情景,黃勝腦子更加發暈,冒出了點更加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