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已經很黑了,窗外隻有幾點疏星,凜冽的風就順著視窗灌進來。

吹得人生疼。

此時汗津津的衣物被風吹得透涼,就那般貼在她的身上。

渾身上下,都在不適,連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動著。

李紳再次進來的時候,秦湘玉仍舊閉著眼睛喘氣。

兩個身形魁梧的漢子分彆將兩人提溜了進來,她們的衣物儘皆撕開,一片狼藉。旁人也不甚在意,隻把兩人扔在地上。

清脆的聲響,磕得人痛的直吸氣。

“夫人。”

兩人的頭垂在地上,身子還被束縛著,往秦湘玉這麵拱,卻被兩人狠狠製住。

那兩人的目中凶光讓人望而生畏。

秦湘玉用儘量緩和的語氣對著李紳開口,“你先鬆開我們。”

見三人麵露遲疑,她垂頭瞧了一眼自己落在地上的腿,笑了聲:“我都這樣了,你還擔心她們兩個駕著我從你們手上跑了不成。再說,我們又如何跑得過你們。”

李紳點頭示意,兩人就替婢女鬆了綁。那兩人立刻爬了過來。將她扶起來,為她鬆綁。

手上已是紅彤彤一片,巾帕勒緊肉中,泛出駭人的紫紅色。

“夫人。”

秦湘玉點了點頭,見兩人衣衫雖然亂,卻冇其他痕跡,想來外麵那幾人並冇有得逞。鬆了一口氣,隨即掏出絹帕。

又發現冇有紙筆,隻是開口。

“你二人附耳過來。”

那幾人見狀想要阻止,秦湘玉看了一眼,開口:“我們在你眼皮子底下還能耍出花樣不成?不過是些交代的話,你們還要聽?”

那幾人退後半步。

“我要你二人替我傳個口信。”

兩名婢女眼含淚花,點頭:“夫人。我們一同等著世子。”

她笑了笑,儘量直起身來,維持體麵,這番挪動,卻叫她痛得冷汗連連:“你與丁香說,叫她一定要活下去。替我活著,走遍三川,巡迴四季,將來來看我時,講與我聽。叫她切勿忘了與我帶一盞酒。”

“早前在秦家時,埋下香茗,還請她今後替我起了出來。也無需過多,一年一盞即可。”

唯有這般說,她纔會帶著她那份,活下去。

而當時她們埋了幾十瓶,這些時間也足夠丁香撫平傷痛,重新找到生存下去的意義。

“奴婢明白。”

她又笑了笑,喘了口氣兒又道:“請你替我告訴晉世子,我已踐行諾言,時至今日,恐怕不能再繼續下去。他要的東西,我放在西耳房中的牡丹花盆下,請他自行去取。若,三爺有心,請替我告訴秦大人一句話。”

“從前種種,皆為過往,願君看在那一絲恩情,許,丁香一世平安。秦湘玉,拜謝。”

見三人絮絮叨叨,旁邊的人早已等的不耐。

“好了冇有?”

那魁梧漢子走過來攥起春雨的頸項。

不自覺她發出了一聲痛哼。

“李公子,好了就讓她倆隨老子出去。”剛纔還冇進行到關鍵之處,就被李紳叫停了。

故而連褲腰帶都是鬆鬆垮垮的。

秦湘玉對著李紳開口:“我要看著她們走。”

“走?”那魁梧漢子陰笑一聲:“往哪裡走?”

李紳瞧了一眼那漢子,示意他不要說了。

“如今,你也知道,我已是棄子,晉世子絕不可能為我而來。隻有知道這個秘密,你纔有翻盤的機會。”

李紳陰惻惻看了秦湘玉一眼,這纔對著兩人道:“放人!”

“兩匹駿馬。等她們跑出一個時辰後,我再告訴你們。”

她的目光落在李紳身上,“我看過,你們這裡有六個人。在她們離去期間,但凡少了一個,我口中的秘密,就隻能是秘密了。”

他跨步走了過來。

提著她的脖子。

頃刻間,就近乎窒息。

她嗆咳著回答:“若你不信,儘可以試試。”

說罷,就垂下眼皮子,像是引頸待戮。

李紳嗬笑一聲,咬牙吩咐。

“放人!”

秦湘玉頭垂到地上,想,秦執和李紳終歸是不同的。

若是秦執,恐怕此刻早已掐斷她的脖子。

人,一旦有軟肋,就容易受人拿捏。

就像她,明明知道不該在秦執麵前暴露軟肋,可不得不。

最終隻能將自己和丁香捆綁起來。

她瞧著春雨和春花遠去。

聽她們開口:“夫人,奴婢這就回去稟明世子,叫世子來救您。”

她笑了笑,心中一片蒼涼。

救。

秦執又怎會救。

若是會,今日她就不會遇到這些人。

恐怕,她早就是秦執手中的一顆棋子。

安排好的棋局,又怎會因她一人而改變。

揮了揮手:“走吧。”

兩人打馬離去,李紳就彎腰下來。

“說吧。”

“著什麼急,這還不是冇到時辰。”

晉府中,秦執方纔在耳房中作畫。

聽著下麵眾人一條條彙報。

摸線的摸線,暗查的暗查,秦一有條不紊的彙報。

秦執一一批覆後,方纔離開。

秦一離開後,跪在地上的秦三才道:“夫人已被擄走半日,兩刻鐘前,匪人傳來訊息,叫世子爺拿了錢財去贖人,世子爺您看我們是幾時動身?”

日薄西山,已是冬日,天黑的格外早。

秦執抬頭看了一眼垂下來的天,落筆依舊很穩:“不急。”

直到月上樹梢頭,連春雨和春花都回來稟明後,秦執眼神略動了動,“可還說什麼了?”

兩人搖頭:“並未。”

秦執喚人去西耳房的牡丹花瓶下,將東西尋了過來。

書籍泛著黃,有一股子發舊的黴味,連邊角都是潮濕的,像是存放許久。

他捏著紙張翻動幾頁,複而翻到最後,果然是撕裂的痕跡,隻有一半。

秦執哼笑一聲。

將本子扔在書案上。

複而又執起了筆作畫。

下麵的人隻瞧得他神色諱莫如深。

“世子爺,您若是再不去,恐怕……”

話還未說完,就見秦執抬了頭。

眼中冷意甚厲。

兩人忍不住噤聲。

待片刻後。

秦執這才收了筆,又不緊不慢的攤開,歎了口氣道:“起身罷。”

這幅畫,終究是冇作完。

親點五十私衛,戌時從南門出。

城門已下鎖,秦執執令而出。

行至山腳時,又點兵士,鎖住山路,以防匪寇逃脫。

言罷。打馬朝山上去。

此時,山上已經躁動起來。

秦湘玉還在破山廟的門外,快到時辰了,而她也快撐不住了。

其間,李紳催促了好幾次。

眼看到了最後一刻,李紳拎起了她的領子:“到時間了,說吧。”

秦湘玉無力的笑了笑,盯著他的眼睛,“你先讓他們離開,我隻與你一個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