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後續(一)

“小姐?小姐……”見她毫無意識反應,丁香不由得慌了。蹲跪在她麵前。

好久,纔有個空洞嘶啞的聲響響起:“我不餓。”

像是年邁的老嫗,顯得力不從心。

說上一句話,都要好久好久的沉默和醞釀。

一天一夜未進食,怎能不餓?

“您不吃東西不行,吃一點好嗎?”她低聲的哄:“我們就吃一點點。好不好。”

丁香見她的眼皮子緩慢的眨了眨,而後開口:“丁香。”

她趕緊哎了一聲,俯身上前。

就見她伸手環抱住了她的腰身。

丁香不敢動。

隻聽聞低低的啜泣聲。

她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一言不發。

哭出來就好,哭出來情緒有了個宣泄的出口,就不會那般難受了。

冇一會兒。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醒了?”

就是那一瞬間,丁香感覺自己懷中的小姐微微一顫。竟然如同驚弓之鳥一般。

緊繃起來。

“小姐,是世子爺來了,不是旁人。”丁香還以為秦湘玉是因為昨晚受到了驚嚇,所以對旁人敏感了些。

誰知聽聞了這句話,懷中的人顫抖的更厲害。

她還冇來得及安撫,就聽親自開口:“下去吧。”

秦湘玉就攥著丁香的衣服。

許久不肯鬆開。

直到有一隻手伸了過來。

像鐵鉗一般,牢牢摁住她的肩胛,一點一點的掰開她的指節。

上了藥的手腕又滲出血來。

可她像是絲毫未察覺。彷彿那片衣角,就是她全部的救贖。

而那份救贖,就在秦執冷冽的目光下,完完全全的脫離她的手掌。

離開她的視線。

那張帶著冰冷麪具的麵龐就落在了她的眼前。

秦湘玉如失水的魚,大口喘氣。

甚至有反嘔之感。

她忍不住的乾嘔,眼中泛出生理性的淚花。

此刻的她,分外麻木,並非痛楚,而是麻木。

她閉上了眼睛。

眼睛一閉上,其它幾感就更加清晰起來。

腦海中彷彿有畫麵。

她看到秦執坐到了她的床邊。將她轉向床帳內的臉緩緩扭轉過來。

不顧她的憋氣與痛楚。

然後用那無甚感情的眼睛盯著她打量一會兒。

像是欣賞夠了她的狼狽。

又或許是因為她的狼狽冇有讓他得到舒暢的滿足。

故而冷冷的開口命令:“睜眼。”

她怎敢睜眼。

他捏著她下頜的手掌微微用力,“彆叫我說第三遍。睜眼。”

“我生平最厭惡不聽話的人。”

說這話時,他微微摩挲她的下頜,似考量著如何才能給她更致命的一擊。

或許可以拿外麵的那個小丫頭片子下手。

秦湘玉睜開了眼睛。

眼中是濃烈的恨意一片。

根本一點都擋不住。

至少此時此刻,她無法再裝作無事人一般,與他寒暄周旋。

他像是對她的恨意視而不見。

問:“可好些了?”

她不語,他也不生氣。

反而開口:“忘了你傷了嗓子。”

他頓了頓,又對著外麵吩咐:“端碗粥進來。”

吩咐完,他就扶著她起身,她不能拒絕。

也拒絕不了。

隻得順著他的力道,靠坐在他的懷中。

不一小會兒,就有人端來了粥。

微微躬身,舉過頭頂,遞到秦執麵前。

“世子爺。”

秦執淡淡嗯了一聲,隨後端過碗。作勢要給她餵食。

秦湘玉閉嘴不張。

他冷冷打量著她,沉聲:“吃。”

她不肯開口,他就強硬的灌入她的口中。

秦湘玉又想吐了。

她剛做出架勢,就聽秦執道:“若敢吐我身上,你那丫頭。”

他冷哼了一聲,威脅之意儘顯。

秦湘玉本來到唇邊的粥,又生生嚥了回去。

這種想吐又不能吐還要強硬壓著的感覺,讓她整個臉蛋都憋得通紅,胃中也像是翻江倒海。

秦執喂完粥,這才招了招手,外廂立刻有人跑了過來:“世子爺。”

隻待他一個眼神落下,丫鬟就收了碗下去。

他並未放過她,和她說了幾句話。

也不需要等她迴應,反正和她說的事情並不需要她的迴應。

他給她的東西,也並不需要她的拒絕。

她隻能接受。

無論好壞。

甚至他還頗有閒情逸緻的給她唸了一段書。

這個期間,秦湘玉就一直強硬的忍耐著。

胃中的翻湧幾次到了喉間,都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而這種忍耐和壓抑,換來的是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噁心。

就在她的忍耐快要到極限時,秦執鬆開了她,把她放到床上,又為她蓋好被子。

握著她的手腕,看了看,“真是不乖,又破皮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伸手在她的手腕上嗯了嗯。

直到瞧見她眸中泛出水潤。

眼神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這才住了手,托起她的手,微微俯身,又在她手腕內側親了親。

開口:“晚上我再來看你。”

秦湘玉閉了眼。

秦執出去了,在外麵對著丁香囑咐了幾句,無非是好好照顧你家小姐之類的話。

說完,就離開了。

丁香進來時,秦湘玉正躬著身俯趴在床上嘔吐。

剛纔吃下的粥,全都吐了出來。

一股難聞的氣息在房間內瀰漫。

丁香快步走過去。

“小姐。”

秦湘玉顫巍巍的起身,眼尾一片通紅。

隨後失力的倒了下去。

丁香吩咐人打了熱水,又去外間給她倒了一杯清水。

“小姐,您漱漱口。”剛吐完,口中肯定難受。

秦湘玉屋裡的睡在床上。

聞言喝了一口水,又吐了出來。

隨後閉上了眼睛。

屋子中靜悄悄的,不再有任何言語。

隻聞得丫鬟走路的聲音,丁香沾濕帕子給她擦臉。無可避免的衣物上也沾上了,又給她換了衣服,吩咐了丫鬟進來處理狼藉。

處理完了,又開了窗,點了香,空氣中的氣味,這才散了去。

像是累極了,卻毫無睏意。

隻覺得整個世界渾渾噩噩,天旋地轉。

腦袋也昏昏脹脹,無法思考。

不知今夕是何夕。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秦湘玉闔上了眼睛。

園中皆是靜悄悄的,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幾日發生了事情。

故而都冇人敢大聲。

難得的,睡了一個好長的覺。

醒來時,隻感覺過了好久好久,連時光都顯得斑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