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殺人

那,會是什麼呢。

明明此刻什麼都冇有發生,可是心中卻總有一股惴惴不安在壓迫著她。

秦湘玉看了眼秦執,遲疑的點了點頭。

夜風清冷,月光薄如霧。

秦執麵無表情的說:“可能動?”

遲疑更甚,微微用力卻動了動腿。隨後小心的朝他開口:“不能。”

秦執略頷首。皺了皺眉。

隨即看向旁邊倒在地上的男人。

闊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打量著那人。

李紳現在已經是進的氣兒還冇出的氣兒多了。

他頓了一會兒,又走了回來。

她不明所以。思考間,見秦執微微躬身,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放在離李紳兩步之遙。

秦湘玉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就見他在她麵前蹲了下來。

伸出兩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使她視線與他平齊,目光很淡:“恨他嗎?”

秦湘玉不懂他的用意。卻也知道他說的是李紳。

點了點頭,當然恨。

又搖了搖頭。

早前無論如何,她利用了他。

此番他也傷至如此。

她抬頭看他。

明明此時秦執並冇有多冷峻,可無端的她的心間生出一股懼怕。

“三爺,我們,我們回去吧。”

秦執不語,摸了摸她的鬢髮,疏忽手一動。

那支通體碧綠的東珠玉釵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欺身而近。

並無侵略之意。

可……

她卻忍不住生怯屁股往後縮了縮。

挪是挪動了。

可卻忘了腿彎受傷一事,疼得冷嘶一聲,才發現自己脫離的距離,不過方寸。

秦執很快就覆身靠近。

捉住了她的手。

冰冷的手緊緊的鉗住她的手腕。

本就紅腫的腕,又開始發疼。

她卻不敢推拒。

“三爺……”她抬頭看他。

他隻低頭瞥了她一眼,她就不再言語。

不一會兒,他掰開她的手掌,將玉釵遞到她的手中。

合攏。

又扣著她的掌,從她手後牢牢握住。

繼而把她往前一帶。

秦湘玉就不受控製的俯身過去。

動作間牽著傷,她忍不住痛哼。

他卻仿若未聞。

徑直牽著她的手,淩空落到李紳胸膛位置,往下。

玉釵的尖銳一頭,就點在李紳的胸膛之上。

秦湘玉瞳孔一縮。

莫不是。

秦執是要……

帶她殺人。

她猛地轉頭望向他。也顧不上身上痛楚。

那人的頭髮,就順著她的肩頸落下去。

“世子爺……”她的尾音微顫,手也控製不住的顫抖。

若不是秦執牢牢的握著她的手,恐怕手中玉釵就會滑落下去。

秦執仿若未見。

指著李紳的心臟點了點。

“看到了嗎,就這個位置。”

他轉頭過來,緩緩掀起眼皮子,告訴她:“隻要用力一刺。”

她抖得更甚。

“我不要,我不行。我……”眼淚就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也不知是驚恐,還是因為身上的痛楚。

秦執握著她的手未鬆,一字一頓,卻分外蠱惑人心:“你忘了他如何對你的嗎?”

“你不想殺了他?”

秦湘玉緊緊扣住玉釵。

眼中一片通紅。

秦執就抬起她的手,微微使勁,那玉釵就往內抵,陷入他的胸膛。

此刻李紳已經緩和睜開了眼。

可他被踢傷了五臟六腑,根本提不起力氣。

現在,便是一個小孩,都能拿刀殺他。

他動了動唇,血水就順著他的唇角從臉邊落了下去

那玉釵雖未刺進他的皮肉,可依舊抵得他生疼。

那駭懼的目光就落到秦湘玉的眼中。

她用力的往上抬手,卻被秦執死死的摁住。

“我不要,三爺,我不要……”

眼見那玉釵就要抵進李紳的胸膛。

她忽而開始猛烈的掙紮,手越發用力的往上提。

秦執冇防備,被她的頭撞到下頜上。鬆懈了些力道。

那釵子就抬了起來。

至於被撞的秦湘玉,本就混沌不清的腦袋更加不清明,不管不顧的往後退去。

她身後就是秦執,又能退到哪裡。

許久,都不再有動靜。

她忍不住轉頭,就對上秦執冰冷的目光。

像是一瞬間被掐住了脖子,她說不出話來。

隻能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他。

半晌,她見他神色緩和下來,這才輕聲開口。

“求您了,求您……”

她說著請求的話,卻不知在請求什麼。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整個人都在不住的抽噎著,被他揩拭乾淨的一張臉蛋上又濕漉漉的一片。

秦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哭什麼?”他問。

換了另一隻手給她擦臉,頭髮沾著淚水落在她的臉上,他又好脾性的給她彆在耳後。

她猶自顧自的抽噎著。

整個人都縮在他懷中不肯再動。

不是她願意縮在他懷中。

而是這裡是離李紳最遠的距離。

若是秦執不在她的身後,恐怕她還能退的更遠。

半分也不靠近。

冇有聽到回答,秦執開口:“我問你哭什麼,聽不見我說話?”

她搖了搖頭,待情緒緩和之後,這纔開口:“我不要殺人。”

他冰冷的目光就落到她的臉上,秦湘玉無端的心頭一跳。

他緩緩地收回了目光,無甚感情的開口:“你不殺他,他就殺你。選吧。”

說這話時,秦執的視線就落到李紳身上。

一點冇有玩笑的意思。

彷彿她倆隻能獨活。

顯然,李紳也聽到了這句話。眼中生出駭厲的光來。

儘管五臟六腑都如同錯位一般疼痛,可他還是掙紮著想要站起身。

秦執附在秦湘玉耳邊:“你不是想活著嗎?”

她是想活,可不想以這種方式去活。

誰說,想活著,就隻能殺人和被殺。

“想活,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春雨和春花並未傳話給丁香。”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道:“你猜她會和你一同去死,還是獨活?”

秦執的話就像大山,每落下來一句,她就忍不住俯身更甚。

“三爺!”

他神色未動,對她眼中冒出的薄怒,並不放在眼裡。

“不過說明事實,還是你活不明白?”

他像是失了耐心,話音一落下,秦執猛的一抬手。

下一瞬,她的手就順著他的落下。

“噗嗤”一聲。

是玉釵刺破衣物穿進皮肉的聲音。

不大。

可卻令她頭皮發麻。

彷彿被尖銳物體刺穿血肉的感覺就在她腦中一遍一遍的炸開。

以至於她眼前一片炫目。

是血色的紅。

是腥甜的辣。

從李紳胸膛濺出的大片血漬,就落在了她的眼前。

甚至濺到了她的臉上。

像是純白的紙,沾上一滴黑色的墨點。

無論如何都無法消散。

是溫熱的。

是令人作嘔的。

她忍不住俯身乾嘔。

彷彿要把整個五臟六腑全都吐出來。

她一日未進食,導致隻能吐出胃中酸水。

眼中的水霧泛出來,花白白一片。

秦執已經鬆開了手。

明明長身玉立,如世家貴公子。

內裡,卻像是個惡鬼修羅。

幾乎是瞬間,秦湘玉就縮著手往後退去。

連身上的痛意都顧不上。

此刻她隻想遠離。

尤其是李紳最後那死不瞑目的駭厲目光。

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

秦執慢條斯理的站了起身來。

居高臨下的打量她。

見她躬身,整個人俯趴在地上,孱弱的脊背微微起伏。

她嘔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