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個特立獨行穿越受(87)

邊關戰況在即,容不了京中多少時間做商議。

一道聖旨落下,賀蘭玦又成了軍中主帥,天不亮便集結了一支軍隊在城門口,南帝親自送行。

他看著身披銀甲的賀蘭玦,彷彿又回到了當年。

那個耀眼的年輕人是他和心愛之人的孩子,一想到這,南帝就十分欣慰,他那麼多的孩子,隻有賀蘭玦是最優秀的。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幸好上蒼不負,讓潯之又恢復康健,她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心了。

隻盼這一次仍能有驚無險。

「賀蘭玦,朕命令你,此去定要平安歸來!」

說罷,南帝目光轉向賀蘭玦身邊的一眾將領,這次他把禦林軍統領也派出去了,還特命冷長林從禦林軍中挑出一支精銳。

別的都不用多管,他們就一個任務,就是把賀蘭玦保護好。

當然,必要的時候,也需要傳遞一些訊息動向回京中。

南帝掃了一眼賀蘭昀,他隻是不放心東宮那對母子再度出手罷了。

「定北王若是有什麼差池,朕唯你們是問!」

冷長林和一眾禦林軍高聲應是。

賀蘭玦語調淡淡道:「戰場刀劍無眼,陛下何必苛責,時辰不早,我們該上路了。」

話音落下後,他的視線在人群裡的江敘身上掃過,如寒冰化開,眼神柔和了一瞬。

許多事和許多話,在臨行前的夜晚,他和江敘都已說過,此時眾目睽睽,自是不必再說。

隻是分別在即,他總忍不住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

南帝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道:「放心,朕會護好你的王妃。」

馬蹄聲起,前往雁北的隊伍漸行漸遠,許多家眷跟著隊伍走了一段,戀戀不捨地送別。

江敘仍在城門處站著,他不喜歡送別,更不喜歡看分別時的背影,他隻盼歸期早至。

離開城門時,賀蘭昀朝他看了一眼,江敘回以視線,禮節性地頷首一笑,而後在霍影的陪同下上了馬車離開。

賀蘭昀盯著馬車直到它消失在城門後,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如今的江敘比起之前,長開了許多,不隻是褪去臉上軟肉,讓臉部線條變得清晰美麗這種外表上的長開,氣質較於從前也沉穩了許多。

他沉靜地站在那裡時,好看是一方麵,瞧著也有些勾人。

上趕著的果然沒什麼意思。

可惜了,若是早些成長成這般模樣,或是他當年動作能再快些,江敘就落不到他賀蘭玦手上。

賀蘭玦,這些年他偽裝的真是太好了,趁著他和賀蘭珹鬥得兩敗俱傷之時,把江敘和國公府先掌握到了手中。

牽機毒解了,腿也治好了,這次邊關事變,他若還能像當年那樣有驚無險地平定,這皇位怕是真要拱手相讓了!

從前母後隻是因為賀蘭玦功高而忌憚,誰能想到他竟是……!

怪不得當年即便賀蘭玦身為皇弟功高蓋主,父皇也從不忌憚。

怪不得賀蘭玦從戰場上退下後毫無用處,父皇對定北王府也總是過分關懷照顧!

怪不得賀蘭玦向父皇提親,父皇毫不猶豫就賜了婚,甚至讓大內操持大婚,給了賀蘭玦無上體麵!

原來背後竟是這樣讓人噁心的真相。

賀蘭昀忍不住冷笑。

一想到剛才父皇看賀蘭玦的眼神,以及這些時日他親眼所見父皇在賀蘭玦腿傷治癒後的高興,賀蘭昀心裡的那股火就越燒越烈。

原本他得知母後的行動時,還並不十分贊同。

現在看來,如果他們母子再不主動,父皇不是沒有可能將皇位傳給賀蘭玦。

畢竟,他那樣為賀蘭玦驕傲。

而他又是什麼呢?

賀蘭昀向來溫和明朗的麵容,閃過一抹陰鷙。

皇城。

南帝剛回宮就捂著心口劇烈咳嗽了起來,臉色頃刻間變得蒼白。

旁邊的高公公連忙取了茶水過來,「陛下,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南帝順勻氣息後就嘆了口氣,「別聲張,這不是什麼好事。」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從老四那樁事過去之後,他的身子一日不復一日,或許是傷神傷心,也或許還有昭貴妃那些慢性毒藥的緣由。

再加上這次邊關告急,賀蘭玦被派了出去,南帝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參與過奪嫡,他知道當皇子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

如果這次……太子真的沒守住,他不會再留情麵了。

……

賀蘭玦帶著糧草輜重一路北上,對道路的熟悉讓他超乎眾人預料地,僅僅用了兩日便趕到了北境。

路上他下令兵分兩路,帶著一部分輜重偽裝成商隊走水路北上,另一對陸路則用來迷惑突厥安插在南朝的眼線。

偽裝的隊伍兩日趕到北境後,便趁著這個時間差和資訊差,繞後打了正在攻打現州的突厥軍一個猝不及防。

賀蘭玦直取突厥這次派出攻城的先鋒拓跋狄性命,首戰告捷大大地鼓舞了軍心,也挫敗了突厥大軍的軍心。

親眼見到賀蘭玦重回戰場淩厲嗜血模樣的突厥士兵,逃回去之後便在突厥軍中散播戰神歸來的訊息。

而後被突厥王子梟首示眾,以此穩定軍心,效用卻並不十分顯著。

又或許是當年賀蘭玦在他們心中留下的陰影太大了。

此訊息傳回南朝京城,朝野上下一片喜色!

對賀蘭玦的敬佩更上了一層樓,這一戰更加佐證了他是擊潰突厥的不敗戰神,當年是,過了這麼多年之後重新出山,仍然是!

而與此同時,京城內也有另一個不大好的訊息。

南帝病倒了,命太子監國。

帝王在征戰之際病倒可不是什麼好跡象。

幸而監國的太子很有條理,朝臣們見他能獨當一麵,便也不擔心了,心中都做好準備迎接新的君主,而紛紛向太子示好,曾經的四皇子黨派,也朝賀蘭昀靠了過來。

倒是本該和太子十分親近的蘇家父子,仍舊和平時一樣,不近不遠地處著。

有些聰明人還隱約嗅出蘇丞相對太子和之前比起來,反而冷淡了許多,叫人摸不著頭腦。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南帝的病症一直沒有好轉,邊關那邊時不時傳來獲勝的訊息,但突厥這邊似乎也是知道南帝病重,不想就這麼輕易放棄。

被賀蘭玦擊退後,留守霸占著最初被他們攻占的沛州不放,並揚言停戰,要和南朝和談,給錢給馬他們就退回草原,將沛州和沛州百姓歸還。

對此,邊關駐守的定北王表示,笑話!

敗將之軍,何來臉麵和談?

若不是顧及沛州城中百姓,賀蘭玦早已帶著燕北大軍的鐵蹄將剩下那些突厥軍隊一網打盡了。

在沛州僵持不下之時,京中傳來了不妙的訊息。

南帝病情加重,按理該扶持儲君登位了。

朝中逐漸開始奇怪,皇帝病重後一麵都沒露過,太醫院給出的說法雖然委婉,但他們的為難,大臣們都能看出來。

內閣想要進宮探望陛下,確定情況,卻被皇後攔了。

有不站隊的純臣開始質疑,太子和皇後之舉,是否有虛心之嫌。

可南帝不露麵,太子又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這個時候南帝若真龍馭賓天了,繼位的還是太子,他們若此時鬧得難看了,日後又該如何?

且邊關那邊還沒結束,朝中動盪不利局勢。

……

帝王寢宮。

蘇皇後一襲鳳袍在龍榻前伺候湯藥,神情不可謂不溫柔。

染紅的指甲帶著做工精美的護甲,此刻正捏著手帕,毫不嫌棄地替南帝擦著從唇邊溢位的湯藥,「陛下,不喝藥怎麼會好呢?」

麵色灰白的南帝憤怒地瞪著眼前的女人,為自己誕下太子的正宮嫡妻。

「毒婦!」

蘇皇後溫柔一笑,再次為南帝擦拭唇邊溢位的液體,「不管陛下怎麼謾罵都是無用的,如今你落到了我手上,陛下若老老實實將傳位詔書寫了,昀兒還能讓你當太上皇,在宮中安享晚年,何必弄成如今這樣呢?」

「不可能!我不可能將皇位交給你們這樣狼子野心的母子身上!毒婦!逆子!」

南帝力竭,本該是氣勢十足的一句話,此刻說完便控製不住地咳了起來,唇邊溢位血絲。

蘇皇後仍是勾唇微笑,「陛下真是說笑了,若論毒,誰能狠毒過你呢?連先皇的綠帽子都敢戴,還與葉氏穢亂後宮誕下賤種,竟然將其當做自己親弟養大。」

「陛下也知道這事見不得光,所以把賀蘭玦當弟弟,這事若傳揚出宮,天下人怕是要恥笑一百年。」

「陛下啊陛下,你錯就錯在,立了我的兒子為太子,還對那個賤種寄予厚望,本宮這個皇後可以是笑話,但本宮唯一的兒子絕不能是笑話!」

蘇皇後麵上柔美的笑意終於沒了,被狠厲毒辣取而代之。

她將手中剩餘的藥碗砸到南帝臉上,一代君王,狼狽至此。

南帝氣得手都在顫抖。

「無妨,這傳位詔書你不寫也不重要了,本宮的兒子是太子,隻要皇帝駕崩,仍然可以順理成章的繼位,本宮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我是想與陛下好好道別的,可陛下一口一個毒婦,一口一個逆子,本宮守了這後宮這麼多年,竟隻換得陛下這樣一句話,實在叫人心寒。」

蘇皇後起身,理了理鳳袍,轉身看著窗戶,夜色一片漆黑。

再過不久,天就要亮了。

「陛下,臣妾方纔餵的不是什麼湯藥,是結束你痛苦的好藥,你啊,就好好去吧。」

「我的兒子,會順利登上皇位,我,也會成為太後,這宮中再沒有一個女人有我尊貴。」

蘇皇後踏著夜色離去,聽不出是高興還是瘋癲的笑聲漸行漸遠。

殿中伺候的人都是從東宮撥來的人,目睹剛才這一幕,誰都不敢說話,更不敢去照顧龍榻上滿身狼狽,目眥欲裂的南帝。

雖然離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一看便知蘇皇後方纔說了些大逆不道之言。

一朝天子一朝臣。

宮裡的人比誰都清楚這個規矩,他們如今也隻能當做什麼都不知了。

卻有一麵龐稚嫩的太監小心翼翼湊了上去。

身旁的人拉住他:「你幹什麼?不要命啦?!」

那小太監說:「怎麼也是天子,便是要走,也該體麵些吧?明日若是他們進來瞧見殿中狼狽模樣,豈不是要起疑了?」

掌事公公思索一番覺得有理,但扭臉對上南帝陰狠的目光,他是一點也不敢上前,遂吩咐小太監,「你是個機靈的,那便由你上去為陛下整理儀容吧,明日新皇登基,我定會在皇後,哦不,我定會在太後孃娘麵前為你報功的。」

嘴上這樣說,掌事公公看著小太監上前伺候南帝的背影,心裡卻想著,自作聰明的玩意,娘娘瞧著就是恨毒了陛下,做了這種『好事』,可未必能領功呢!

天邊破曉,一縷光輝灑落,逐漸照亮了這座皇城。

從帝王寢宮中爆發出一聲驚叫,劃破了寂靜——

「快來人!陛下駕、駕崩了!」

訊息傳出後,朝臣紛紛上表,邊關未平,讓太子即刻繼位穩定軍心。

但太子仁孝,堅持要操辦先皇喪儀再論其他。

可帝王大喪剛結束那天,京城外奔來一匹馬,上馱著一滿身是血的士兵,冒死傳來了訊息——

定北王平定突厥,聽聞陛下駕崩訊息後,在邊關擁兵自重,竟要帶著燕北大軍朝京城攻來!

朝野上下已經譁然到麻木了,這些日子他們接連聽到的都是些什麼訊息啊!

燕北十萬大軍,若真的攻來了京城,隻有西南駐紮的八萬安南大軍再加上皇城禁軍和禦林軍才能抗衡,而調動如此大軍的兵符,隻有從天子手中交出纔有效用。

所以,太子登基刻不容緩!

時間來不及讓禮部準備隆重的登基大典,準備了龍袍冠冕後,太子便要在太和殿登基了。

可就在這時,太和殿外,忽然出現了一不速之客。

那人身著黑紅勁裝,身形修長挺拔地在眾人或驚或疑的視線下一步一步走進太和殿中。

青年走入大殿,眾人才發現他身後還跟著一身形極高大,手上還抱著長刀的黑衣男子。

有人出聲嗬斥:「大膽!什麼人,竟敢攜帶兵器闖入新皇登基大典之上!」

差一步帶上皇帝頭冠,坐上龍椅的賀蘭昀朝高台之下看去,輕笑:「定北王妃來朕的登基大典,是要做什麼?」

江敘牽起唇角,抬起眼眸直直看向他,冷笑:「朕?八字還沒一撇,賀蘭昀你真以為你穩坐皇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