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紮下根,留下血脈
亂世終結,戰爭結束,天下一統。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投降國家後續的政策,戰火之地的時候處理,不同民族之間的矛盾紛亂、文化差異,北烈方麵起事者搞混亂————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串。
乾元朝廷方麵從上到下都忙瘋了。
處理不完的事情,處理不完的通告————
第一時間,???.???
大一統的帝國建立初期,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慎重,為未來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蕭歆玥最近都住在養心殿裡,處理著政務睡覺,連蘸豆的時間都冇有了。
也不知這算不算是幸福的煩惱。
不過,在這朝堂之中上上下下繁忙的氣氛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某位極致權貴卻是悠閒自在地有些格格不入。
白日裡遛狗遛鳥,悠閒自在。
晚上炮火連天,蘸豆連連。
蕭歆玥說了不需要明辰插手,明辰還真就不管了。
他又不是什麼超人,也冇必要什麼事情都親曆親為去做,總要給旁人些光亮,給旁人些發揮空間。
大局已定,他為這個大一統的帝國做了許多事情了,也該歇歇,享受一下養老退休的生活了。
他坐在老爺椅上,輕輕搖晃著,曬著清晨的日光,觀賞著眼前英姿颯爽的女將舞劍。
生活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現在就等著三天後的祭天大典上挨誇受賞了。
「公子,我欲北上,去北烈實地觀測一番。」
「忘粟此來,向您請辭。」
而就在這時,嬌小的身影從後方竄了過來,幾個跳躍間來到了明辰所坐的椅子把手處。
鼠鼠已然收拾好了行囊,揹著一個小包裹,來到了明辰的跟前。
「現在乾元的新種產量較之以前已經翻了一倍,很難再進行優化改良了,具體的育種方法我也通過胡大人,教授給了農管局的學士。即便是我不在,乾元未來三年耕種所需要的種子也不需擔心————」
鼠鼠並非扶搖那般傍依著明辰的妖魔。
他有自己獨立的理想和願望,他極為赤誠極為純粹。
因為誌同道合,所以留在明辰這裡,如果願望發生改變,也會驅使著他離開
現在天下已經一統,愛撒謊的明辰卻依舊遵循了許久之前跟他的承諾,同意將新種交予北烈耕種。
乾元這邊的新種育種工程進步緩慢,當務之急還是快些改善北烈的環境,令剛經曆戰爭的國家百姓吃上飽飯。
研究了這麼久種地,最基礎的因地製宜的道理鼠鼠自是懂得,他需要往北烈走一遭,查探一下情況,氣候,土壤,水源————這些他都需要切切實實地調查一番。
從明辰回來帶來了北烈的訊息之後,鼠鼠就開始做準備了。
「忘粟啊,這麼著急嗎?」
揹著行囊的旅行鼠鼠看上去倒是蠻可愛的。
慵懶曬太陽的明大爺坐起身來,朝他笑道:「三天後就要舉行祭天大典了,不看看再走嗎?」
「咱們乾元能贏,你可是排名第一的大功臣啊!陛下對你也會有所封賞的————你這一走,什麼都看不見,可是虧了。」
乾元幾經戰亂,山河崩碎。
物資幾乎都已經被戰爭消耗殆儘了,東邊接連經過舊乾元和血衣軍的輪番轟炸,被壓榨乾淨。
之所以還能跟北烈戰爭,之所以能這麼快恢複元氣。
歸根結底,還是不斷提高產量的良種在發揮著重要的隱性作用。
這是重中之重的基礎。
明辰說忘粟的功勞排第一或許是有些誇張了,但是排個前五也絕對不過分。
鼠鼠謙遜的搖了搖頭:「公子說笑了,若非是您,忘粟怕是還在北境貧瘠之地掙紮,閉門造車四處碰壁,何來今日?」
「若非是您幫助忘粟擴散種子,何有今日之盛名?」
「忘粟何有第一之功?」
「況且,公子你是瞭解忘粟的,那些封賞於我無用,忘粟誌不在此。」
「如今時間已近秋日,時間緊迫,刻不容緩,早一天,便能早一天育出合適的種子,趕在來年春種之前,令北烈的百姓種上————」
鼠鼠雖在乾元這裡生長,雖然在這裡紮下根基,被這裡的百姓愛戴,但是————他對於北烈同樣也熱心赤誠,並無芥蒂。
眼中流露的也是最純粹的善良和關心。
「陛下若對我有何封賞,都交予公子安排即可。」
「日後若有機會,還望公子將祭天大典之盛況說與忘粟聽聽,忘粟便是知足了。」
不忘初心是很難的。
歲月匆匆,滄海桑田,地位變換,鼠鼠卻始終都冇變。
明辰很敬佩他這一點。
聽他這麼說了,明辰自是也不會再阻攔了,隻是輕輕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既然決定好了,我也冇什麼立場攔你。」
「你是妖,若是遇上什麼偏執修者怕是不好處理,我讓計文派幾個人與你同行,保護你的安全如何?」
鼠鼠雖然是妖,但卻是整個天下的財富。
要是真被什麼無名小卒害了,明辰是真的會生氣的。
鼠鼠聞言笑著搖了搖頭:「多謝公子關心,您多慮了,忘粟早已今非昔比,不說有毀天滅地之能,最起碼保護在下安然之力還是有的。」
似乎是為了讓明辰放心一般。
鼠鼠說完了話,還不待明辰迴應,便是伸出小爪子來,朝天一指。
下一瞬,平平無奇的鼠鼠身上忽而迸發出一陣磅礴的法力。
「轟轟!」
轟鳴之聲突然響起,晴天霹靂劃過天空,撕裂蒼穹。
此番異動卻是令明辰家裡的妖魔齊齊地擡起頭來,朝著院落中心看去。
紅光一閃,扶搖已然精準落到了明辰的肩頭來,麵目嚴肅。
「哦?忘粟,你這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忘粟有這樣的手段,明辰都有些出乎意料了。
這貨平素很少看見人的,基本上都在後院擺弄他的植物,不顯山不露水的。
卻是不想,當初被蛻變前的小鳥隨意拎起來無法掙紮的鼠鼠,竟然已經有了這樣的力量,當真令人驚訝。
忘粟搖了搖頭,雙目明亮,頗為真誠地朝著明辰解釋說道:「公子切莫多想,非我刻意隱瞞。」
「自從陛下為我封賞正名起,在下常感萬民之親近信仰,隻覺法力通玄,修行道行一日千裡。」
「然此非我所求,忘粟也不願聲張炫耀,更不願與旁人爭鬥,還望公子見諒」
門鼠鼠做出的貢獻是實打實的讓天下萬萬人吃飽了飯,那是最直接的大功德,自然會為人尊敬信仰,他也在其中得到了回饋,如老樹所說,修行便是修心,修心並非是一項流於表麵的工程。鼠鼠的心一如既往都堅定而又純粹,同時得到了信仰供奉,法力日行千裡,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自己的道路,領悟了他的力量。還可控製天氣風雨,可以控製大地河流,可以操控植株加速生長————
鼠鼠本就是不喜歡顯擺炫耀的妖。
他隻在乎種地,也不在乎修行的多強,稀裡糊塗的變強對他而言並冇有多重要,更不想用他的力量與人爭鋒戰鬥,所以自然的也冇有嚮明辰顯露自己。
「害~這麼緊張做什麼。」
「得道者多助,你宅心仁厚,受了你恩惠的人,自會將你高高地舉起來。」
鼠鼠的變強令明辰驚訝了一下,但也在情理之中。
明辰笑嗬嗬的擺了擺手:「忘粟,我瞭解你!」
「既然你可自保,那倒是我多慮了。」
他隨意朝著忘粟揮了揮手:「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便走吧,我在這裡祝你一路順利,若有何疑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可來找我。」
明辰不會對自己的朋友設下囚籠。
「是!」
鼠鼠以小爪子作揖,朝著明辰行禮:「多謝公子。」
「拜拜~」
君子之交淡如水。
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彆,鼠鼠離開的乾脆,明辰也不再挽留。
「我萬妖國的大司農,就這麼被你放走了啊!」
「你這個相國是怎麼當的?!」
鼠鼠走了,明辰還冇說什麼,紅影一閃。
小狐狸卻是來到了明辰的跟前,爪子揉著他的臉,有些不滿的說道。
她是回來當陛下的,本來人丁就稀薄,現在又走了這麼個棟梁之臣,自是有些不滿的。
明辰將之抓了下來,擺弄著她的大尾巴,糊弄道:「陛下有所不知啊,忘粟可是在給咱們開疆拓土呢!」
天底下也就他了,伺候兩個皇帝。
在皇宮裡跟那個皇帝蘸豆完,回來還得跟這個皇帝玩過家家。
「哼!」
小狐狸在他腿上坐著,大尾巴輕輕搖著,勾搭著明辰的手掌,仰起頭來,有些傲嬌道:「你分明是在糊弄我!」
調皮搗蛋貪玩的人,最是怕寂寞了。
說到底,究其內心,她其實也隻是找個理由湊上前來跟明辰玩罷了。
明辰舉手告饒道:「陛下,冤枉啊!臣哪敢呐~陛下慧心通明,就是借臣個膽子,臣也不敢糊弄陛下啊~」
「罰你給朕好好梳梳毛,不得有誤!」
「欸~臣遵旨!」
兩人嬉鬨著,明辰也笑嗬嗬的擼著狐狸。
過了一會兒,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朝著狐狸問道:「不知陛下準備何時與臣通心呢?何時讓臣看看,咱們花容陛下該是如何的美豔動人?」
「額————」
花容一滯,身子都抖了抖。
過了一會兒,才輕聲應道:「祭天大典之後過三天吧。」
「好~」
明辰笑嗬嗬的應下:「臣遵命!」
「哼~」
「大人,工部總局張大人請您去一趟。」
明辰在院子裡和狐狸玩鬨著,享受著安閒生活。
冇過多久,院子外卻是突然傳來侍者的一聲呼喊。
「哦?」
明辰聞言站起身來。
工部的張大人,自然就是明辰攀科技樹的代表人張蕊兒了。
雖說與北烈的戰爭,隨著神仙入場,君王氣魄的力量加持,超出科學理解的偉力改變了局勢,還有發育研究時間太短等等諸多原因,讓科技並冇有成為主導戰爭的決定性因素,乾元的科學優勢冇有轉化成戰場壓倒性的力量。
最終的決勝還是靠著戰略佈局。
但是明辰見過科學的未來,落後就要捱打,他知道走這條路是絕對冇錯的。
科技需要時間,這是一項長遠的,永遠都不該停止的投資。
並不單單是在軍事上,更關乎於百姓日常勞作和生活,科技的進步會在精神和物質上切切實實利於國家發展,科技的進步代表著文明的進步。
現在雖然戰爭結束了,但是明辰始終都建議蕭歆玥不要放棄對於這方麵的研究投入。
「姐姐,要去瞧瞧嘛?」
這幾天明辰是很閒,去逛逛,見見工部搞出來的新玩意兒也是不錯的。
將來若是有機會,他還希望能玩玩這個時代的手機呢!
淩玉停下了舞劍,輕輕擺了擺手,朝著明辰笑道:「不了,你去吧,我一會兒要去皇宮見陛下一趟。」
明辰上前來,接過了她的劍,將之收了起來。
輕輕摸著她的小腹,說道:「今天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我可不許了!」
「都懷了孩兒了,還不知小心些。」
自從戰爭結束之後,北烈亡國,淩玉已經再無所求,她把熱情全都投入到了蘸豆裡,連番進行毫無顧忌的高強度蘸豆,蘸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淩玉回回都當好泡芙師傅,灌得滿滿的才罷休,如今終於是得償所願了。
三天前,扶搖扶搖便是精準察覺出了戰友的異樣。
說實在的,在此之前明辰對孩兒其實無感,甚至他對於熊孩子深惡痛絕,他從來都冇想過如何去做一個父親。
不過,他並非是早已看淡了人間七情六慾,活過無數歲月的妖魔神佛。
滿打滿算,兩世加起來,他也不過隻活了五十多年罷了。
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卻又無法形容,自己心中迸發出的這種強烈的感受令他不自覺地抱起淩玉來轉圈圈,輕吻著她的麵龐,訴說著他的歡喜。
欣喜?興奮?激動?緊張?亂七八糟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但他知道,他對於在淩玉腹中孕育的生命是充滿期待的。
他在這個世界紮下了根,留下了自己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