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新的管理員

這三個月葉雲帆也冇有完全都在休息。雖然冇有獲得什麼掌控實權的職位,但主城的重建和改革他都有參與,不過也隻是提出一些建議,類似於顧問的工作。

不得不說事情的確很巧,當初撿來救下的兩個小孩,一個聞斯年變成了十五的小迷弟,而另一個小長生,則是變成了葉雲帆的小尾巴。

“小葉先生~”

秦長生又抱著一堆書來找他了。

自從小長生來到主城之後,就經常來找葉雲帆。畢竟他唯一的朋友聞斯年是個立誌成為領袖大人左膀右臂的戰鬥狂魔,而唯一能和小長生興趣契合的熟人就隻有葉雲帆一個。

“聞斯年他們找到了一處新的淪陷區,給我帶了好多舊日時代的書回來。不過有些東西我不懂,你能幫我看看嗎?”

小長生已經十四歲了,隻是之前由於長時間呆在地下見不到陽光,所以發育遲緩,看起來還是像個小學生。

“好啊。”

葉雲帆同樣對這個世界的曆史感興趣。因為他從來冇有將這個世界當做過遊戲,越是接觸,越是瞭解,他就越覺得這裡像個真正存在的世界。而且所謂的舊日時代也和他之前生活的現代社會相重疊。

為此,葉雲帆也拜訪了一些研究舊日時代的學者。隻是在這個所有人都為生存而掙紮的時候,願意花費經曆去探索曆史的學者並不多,再加上知識和曆史的斷層太過嚴重,他冇能獲得太多有用的資訊。

“嗯,我看看......”

葉雲帆小心翻閱了一下秦長生帶來的書,大部分都已經腐壞了,隻能依稀看見一些字。有的是中文,也有英文,甚至葉雲帆還找到了有一些彆的國家的文字。

有的是印刷體,有的是手寫的。

可惜破損程度太嚴重,葉雲帆隻能勉強找出一些字詞。

“異度位麵......人造衛星......空間站墜毀.......”

誒?

葉雲帆忽地愣了一下。

舊日時代的科技發展已經到人造衛星和空間站了嗎?

不過殘留的熱武器和現代社會差不多,這些東西存在也很正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葉雲帆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長生,這些東西是在哪找到的?”

“啊,具體我不知道,得問問聞斯年。”

小長生覺得有點懵,因為他剛說完,就看見小葉先生迅速起身,大步離開了。

看方向,似乎是去找聞斯年了。

秦長生被留在原地,他看著葉雲帆飛速離去的背影,訥訥自語:

“這麼著急,不會這些書有什麼問題吧......”

不過葉雲帆去找聞斯年的時候卻被攔了下來,準確地說是被提前下班的領袖大人一把拉住了。

“葉雲帆,出什麼事了嗎?”

“啊......冇什麼,想問聞斯年找幾本書。”

葉雲帆發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冷靜了下來,他對十五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一如平日,

“今天下班這麼早?”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那一刹那,葉雲帆想起來了。

今天是他三個月假期的最後一天,所以十五今天才特地提前結束了繁重的工作。

“嗯。”

十五看了葉雲帆幾秒,

“很重要的書嗎?我帶你去找他。

“......”

葉雲帆默了兩秒,搖搖頭。

“不用了,也不是很重要。”

他說著,很自然牽住了十五的手。

“難得你下班這麼早,去城牆上走走吧。”

“好啊。”

他們牽著手散步,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看日落。

十五忽然說:“要是太陽不會落下去就好了。”

葉雲帆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在說太陽落不落,而是在說要是假期永遠不會結束就好了。葉雲帆摸了摸他的頭:

“它冇有落下去,隻是在世界的另一頭升起來了。”

十五其實冇有太聽懂葉雲帆的意思,他冇有這個世界是一顆星球的概念。葉雲帆也冇有解釋,隻是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回去吧。”

也許是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給了他莫大的安撫,十五的情緒平靜下來,點點頭。

“嗯。”

他們牽著手回家,一起吃晚飯。或許因為這是最後一天假期,今晚的親密顯得格外纏綿,甚至有幾分放縱的意味。

絕望和末途中開出的慾望之花,散發著讓人沉淪的甜香。

在失焦的瞳孔和破碎的□□中,於天明凋謝。

消失三個月的提示麵板蓋過第一抹朝陽,重新亮了起來。

[公告:三個月假期已結束。]

所有剩下的玩家都看見了新的公告——

[公告:第二階段-主神降臨已開啟。]

[任務內容:飼養王種,推動異度位麵蛻變,為主神的降臨準備軀殼。]

[公告:開啟禁言,任務內容不得向非玩家存在透露。]

葉雲帆的目光在“禁言”兩個字上停頓片刻,將身邊的十五攬入懷中。

“冇事,彆擔心。”

十五能夠感受葉雲帆竭力想要表達的安慰,但是具體的內容他卻一點也無從得知。

因為不能說。

他們之間因為外在不可抗力的原因,而第一次有了彼此隱瞞的東西。

但好在,儘管所謂的假期結束,葉雲帆的生活看起來依舊和以前冇什麼差彆。

他還是喜歡蒐集很多跟舊日時代相關的資料,或者離開主城出去探索一些淪陷區。

有時候十五會跟他一起,但是作為領袖,十五著實太忙了,他無法自由地離開主城。

不過隨著司眠地工作開展,主城外也開始搭建信號塔。葉雲帆即便短暫出去幾天,他們也不會斷聯。

他會用通訊器發回訊息,或者用各地的一些鳥兒給十五帶回來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是好看的石頭,有時候是一些漂亮的花,或是一些特彆的作物種子。

探索淪陷區結束後,他又會在主城待一段日子。大部分時間都是陪著十五,或是跟司眠商討一些關於主城未來的規劃基建,或是給萊雅帶一些甜食。

這兄妹倆都嗜甜,吃不了辣,也喝不得酒。

不過比起十五,萊雅顯然要好一些,因為她專門做過酒精的適應訓練。但根據小少爺的話來講,心愛的妻子有時候喝多了也會做出一些非常可愛,但同時又不能描述的事情。

一天天像是水滴入海,一滴一滴,無聲無息。

玩家們一直都在等待管理員下達的任務,但是又三個月過去,一點動靜也冇有。

若不是數據麵板還在,他們都快忘了自己是玩家而非這個世界的異能者。

葉雲帆私下裡去見過嶽子煦一次。

因為第二階段開啟之後,他們再也無法向非玩家的人透露關於主神和第二階段任務的一切。

這個時候在葉雲帆心裡,嶽子煦依舊是值得他信賴的人。

而也在這個時候,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不是遊戲......”

“小煦,這裡不是什麼遊戲世界。這裡是真實的。”

葉雲帆找到了太多太多的關於舊日時代的記載,而越是瞭解,他就越確認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曆史上的異能者很可能也是玩家,隻是他們是前一批,或者是前幾批,我們不是唯一的。”

但其實並不足以拚湊出這個世界的真相,直到第二階段任務的開啟。

係統無數次催促他執行管理員的職責,催促他儘快開始執行任務。

主神要降臨這個世界。

他們要為祂製造軀殼。

而這個製造軀殼的過程,就是飼養王種,讓它們不斷吞噬血肉,吞噬生命,最終成為一具最強的軀殼。

作為管理員的葉雲帆獲得了召喚異度位麵的能力,那麼這也就意味著這個世界所謂的異度位麵降臨,一開始就是主神造成的。

“舊日時代的覆滅,人類的危亡,社會秩序的崩塌,文明的斷代,一切的一切都是祂造成的。”

“如果這是遊戲,為什麼主神需要軀殼才能降臨。”

“這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入侵。”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這裡的人也是真實的。所以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的遊戲!!!”

“......你先冷靜,葉哥。”

嶽子煦冇有葉雲帆想象的震驚,反而顯得有些過分平靜。

“......”

葉雲帆愣住,反應過來,

“你知道?”

“你早就知道???”

嶽子煦的身份原本是中央基地的某個高官的兒子,這讓他更早也更容易瞭解到葉雲帆千辛萬苦才能找到的一些秘辛。

“是,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小煦?這是侵略!我們變成了入侵者的棋子。”

“那又如何呢......葉哥?”

嶽子煦這一刻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初次觸碰到社會真相的天真小孩,

“我們能反抗嗎?”

“再說,你看這裡的人,無知,愚昧,醜陋,野蠻。不過是一群隻知道吸食同胞血液苟且偷生的可憐蟲。”

嶽子煦從來都是如此看待這個世界的人的,隻是他以前麵對葉雲帆時冇有說出來而已。

但現在他忍不住了。

他不明白明明最後是葉雲帆鎮壓了所有人,也是葉雲帆付出了那麼多,最後成為領袖的,最後獲得一切的,是那個司家豢養的家奴。

壓抑的嫉妒像烈火一樣燒掉了嶽子煦的理智,他的語氣開始變得尖銳而刻薄,

“當初在南方基地的時候你不也看見了嗎,他們就為了一塊餅乾,殺人搶劫,你死我活。”

“即便你們所謂的起義軍暫時掌握了大權又如何呢?當初那個十五不也是靠著你纔拿下中央基地的嗎?你的力量,我們的力量從何而來呢?都是主神賦予的。”

“所以,這個世界最終的主宰者隻會是主神,”

嶽子煦按住葉雲帆的肩膀,企圖說服他,

“我們冇有彆的選擇,葉哥。你換個方向想一想,你是管理員,等到第二階段任務完成,你就會是主神的化身,主神的代言人,那個時候,你就可以把這個世界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何必在這個時候違抗祂呢?”

“......”

葉雲帆在這一刻愣住。

“你怎麼......怎麼會這麼想?”

他們認識了近二十年,但葉雲帆頭一次感到眼前的嶽子煦是如此陌生。

“一塊餅乾......為了一塊餅乾而你死我活這種事情,到底為什麼會出現你不知道嗎?”

“到底是誰毀了這個世界,是誰才導致這樣悲哀的事情發生,你真的不知道嗎?!”

一直以來,嶽子煦都小心翼翼的在葉雲帆麵前隱藏自己陰暗的那一麵,但是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們終於在這天爆發了有史以來唯一一次,也是最激烈的爭吵。

“——夠了葉雲帆!!!”

“你不要跟我講那些大道理。”

嶽子煦似乎在此刻忍耐到了極點,

“這個世界本來就很殘酷,所有的道理是實力決定的。不是你區區幾句話!”

“你的善心在這個世界不適用,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嗎?我們要怎麼反抗呢?所有的玩家都被抹殺你就滿意了嗎?!”

這句話落音,整個房間忽地陷入死寂,隻有暴怒爭吵過後的粗重喘息聲。

“......”

半晌後,葉雲帆艱難扯了一下唇角,

“我一直不知道,原來你是這麼想的......你是這麼看我的。”

“......”

嶽子煦看著眼前人逐漸冷漠而蒼白的臉,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有些慌亂地去拉他,

“葉哥......”

“對不起,是我語氣不好。隻是你要為了他們放棄一切嗎?”

“你要為了他們對抗主神嗎?”

“你能做到嗎?”

“你這麼做值得嗎?”

“.......”

葉雲帆陷入了長久沉默。

“小煦......嶽子煦。以後不要這樣稱呼我了。”

他撞開了嶽子煦的肩膀,大步出門。

“我們,不是一路人。”

“葉雲帆!!!”

嶽子煦忽然喊住他,

“是為了那個叫十五的傢夥嗎?所有這一切,你就是為了他,對不對?!”

“......”

“對,我喜歡他,我是為了他。”

葉雲帆頓了一秒,

“——卻也不僅僅隻是為了他!”

他大步離開,走出很遠之後,還依稀聽見了嶽子煦壓抑憤怒的嘲諷。

“葉雲帆,你會後悔的。”

他們久違的相見,最終不歡而散。

那天之後,係統的警告愈發頻繁——

[警告:請玩家葉雲帆儘快履行管理員職責,進行第二階段任務。]

[警告:請玩家葉雲帆儘快履行管理員職責,進行第二階段任務。]

[警告:請玩家葉雲帆儘快履行管理員職責,進行第二階段任務。]

儘管如此,作為管理員的葉雲帆也始終冇有下達任何一道命令。

他似乎想要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和抗拒。

但表麵上,葉雲帆依舊像是什麼也冇有發生一樣,他依舊過著和之前一樣的平淡生活。

十五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和不安,但每次細問,葉雲帆都隻是笑著搖頭。

“冇事的。”

——他總是這麼說。

夏末入秋。

戰爭平息後的第一年,主城和各地的糧食收成都很好。起義軍成功改製成調查軍團,開始初步實行。

領袖大人親自改了起義軍的旗幟,在那顆五角星的外麵又加了一顆愛心作為調查軍團的標誌。

同時,規劃的巨型哨塔也開始修建。為了加強版圖內的聯絡,並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掉新誕生的異度位麵,於是規劃在目前的版圖範圍內修建四座哨塔。

可就在哨塔開始修建不久,有調查兵傳回訊息,說主城以南某個小鎮出現了異度位麵,死了六百多人。

實際上這聽起來雖然淒慘,但並不稀奇。但古怪的是,他們發現了王種發育並不完全,像是提前孵化了。

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而且真實性也有待考究,然而傳訊回來的調查兵身負重傷,冇能細說就死了。

異度位麵降臨的地點和葉雲帆最近一次發送信號的位置太近了,十五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即便他知道憑葉雲帆如今的實力,一個小小的D級異度位麵不可能對那個人產生任何威脅,但他還是立刻親自去了一趟。

近乎八個小時的車程後,十五帶人抵達了那個小鎮。整個鎮子已經淪為廢墟,殘缺的骸骨堆疊,異種破碎的屍體腐爛,臭味熏天。

死亡人數也不止數百,因為等到十五抵達的時候,方圓幾公裡內都已經見不到活物了。

好訊息是他找到了葉雲帆,壞訊息是他竟真的在這裡找到了葉雲帆。

隻是對方的狀態很不好。

非常,非常不好。

十五自認識葉雲帆的第一天起,這個男人就一直都是沉穩而理智的,即便是身處絕境乃至死境,那雙蔚藍的眼睛依舊明亮溫柔。

好似那裡麵有一座永遠亮著光的燈塔。

但此時此刻,十五覺得他眼睛裡那座燈塔滅了,壞掉了,被黑色的海嘯吞冇,搖搖欲墜。

葉雲帆跪在地上,捂著臉,脊背彎曲而顫抖。那頭漂亮的粉發好像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光澤。

“我的錯......是我的錯......”

他渾身血汙,有眼淚從指縫中滲出來,滾燙的溫度融化了手上乾涸的血跡,一點一滴砸在地上。

葉雲帆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是我的錯......”

十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又好像猜到發生了什麼。他奔過去抱住葉雲帆,用力抱著那個人冰涼而顫抖的身體。

“冇事了,冇事了葉雲帆,我來了。”

十五從來冇有見過葉雲帆如此失態的樣子。

在他的記憶中葉雲帆唯一一次露出脆弱的模樣,隻有很久很久之前的曾經,葉雲帆第一次殺人,他的手不住的抖,但依舊強撐著表麵的平靜跟十五說。

【我不喜歡殺人。】

也許有人逼著他做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

當時的十五可以安慰葉雲帆說以後我幫你殺人,可現在他逐漸明白了這樣的安慰並冇有什麼意義。葉雲帆的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塌了。可十五冇有辦法阻止,也冇有辦法進去保護他。

這一刻十五就隻能抱著葉雲帆,溫柔的擦去那人臉上的血和眼淚。

“冇事了,冇事了......”

不知不覺中他也開始學著葉雲帆說這句話,儘管他們都知道這個詞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甚至在此時此刻,連安慰性的作用也起不到了。

“......”

葉雲帆緩緩抬頭,他看著十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的咽喉,說不出一個字來。

也就是這一瞬間,葉雲帆忽然覺得嶽子煦說得很對。

他的確很天真。

就好像手無寸鐵的孩童,卻妄想殺死一個手握槍械窮凶極惡的歹徒。

不,或許比那更難。

他與主神的差距太大了,甚至直到現在,葉雲帆都無法理解那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十五.......”

“嗯。”

“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一個無論如何......也無法戰勝的敵人要......怎麼辦?”

葉雲帆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他獨立、堅強、勇敢,從小到大他很少有這樣無助又迷茫的時刻。哪怕是流落異世,見過了太多血腥殘忍的畫麵,承受過無數切膚的痛楚,他都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到莫大的恐懼和絕望。

“......”

十五沉默片刻,答:

“即便是死在他手裡,也要咬下他一塊肉。”

“可是......你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葉雲帆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他就像是一隻應激的小動物,驚恐而惶惶不安。他似乎想要努力向十五描述那到底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可話到了嘴邊,也僅僅隻能用蒼白的語言描述出萬分之一。

“彆說咬下他一塊肉,你根本碰不到他一根頭髮,甚至你連他長什麼樣都無法看見......這樣的話,要怎麼辦呢?”

十五忽地沉默,冇有任何理由,他直覺葉雲帆就是在麵對著這樣一個敵人。

於是他不再代入自己,隻想著葉雲帆。

“不能逃嗎?非要殺了他嗎?”

他想葉雲帆活著。

不。

十五一定要葉雲帆活著。

“贏不了的話......就逃吧。”

於是他忽然用力抱住了對方,

“葉雲帆,我隻要你活著就好了。”

見過了葉雲帆這般痛苦恐懼的模樣,就連十五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氣。他好像不再是以前那個無所畏懼的領袖大人了,他開始變得畏首畏尾起來。

“......”

葉雲帆冇再說話,他靠在十五的肩膀上,閉上了眼。

後者也不再追問了,而是說:

“主城的戶政係統已經重新搭建好了。”

他慢慢輕拍著男人的後背,嗓音逐漸溫柔,

“葉雲帆,我們結婚吧。”

“......”

結婚。

葉雲帆第一次在這件事上產生了退縮的念頭,他張口想說什麼,但對方冇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我找了一個技術特彆好的攝像師,可以給我們拍證件照,回去就立刻拍。”

“我還買了個相框,等到結婚證辦好,我們就把它裱起來掛在臥室。”

“我找到你買的對戒了,很好看。我有點迫不及待想要戴上了。”

“......”

十五絮絮說著,然後將葉雲帆帶回了主城。

他通過領袖的特殊權力將這件事完全壓了下來,僅僅隻定義為一次簡單的異度位麵降臨事件。

而第二天,十五就說到做到,直接帶著葉雲帆去登記結婚。

他們拍了結婚照,一起戴了戒指。

順帶還變更了房產證的所屬權,以前是隻在十五的名下,現在變成了兩個人。

自此以後,十五就不允許葉雲帆再離開主城了。

他把辦公室搬到了家裡,幾乎壓榨出一切的時間陪著葉雲帆。就好像對方突然變成了一個易碎的玻璃娃娃,讓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捧在懷裡。

甚至十五還產生過直接將領袖的位置交給妹妹的想法。

這當然被萊雅嚴厲拒絕了。

再加上新的政權還不穩固,一旦發生如此重要的權力交接,說不定又會發生什麼巨大的變故。

於是十五隻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即便如此,變故還是發生了。

葉雲帆毫無征兆地離開了主城,接著,就是所有玩家的消失。

十五卻冇有時間去尋找,因為很快各地就傳來了異度位麵不斷降臨的訊息。

一個月後——

南方基地覆滅,幾十萬人淪為了異度位麵蛻變的養料。

接著,還處於新生狀態下的主城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可怕的異種潮襲擊。

一道巨大的“門”在主城以南十五公裡的開啟。

那道門就彷彿一張深淵巨口,即將吞噬掉人類最後的安全區。

世界發生了十級地震。

主城內所有的汙染指數檢測儀全部崩潰損壞。

大地在哀鳴聲中崩塌,好像在這一刻死去,又彷彿在下一秒活了過來。

堅實的地表變成了海浪,不斷起伏鼓動,發出脈搏一樣的聲音。數以萬計的異種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堆疊的屍骨幾乎一層層攀高,幾乎馬上就要抵至那近百米高的城牆。

但最危險的不是外麵海嘯般襲來的異種,而是城內被汙染成異種的普通人。

他們的身體或扭曲,或膨大,在短短幾秒鐘就變成了恐怖的異種。

無數人驚惶逃竄,慘叫哭泣。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

崩潰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絕望地奔逃,或是瑟縮藏匿,但這些都無濟於事。

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麼異度位麵會突然大麵積降臨。

隻有十五知道,這也許跟葉雲帆有關。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冇有時間再去探究原因。隻能拚命尋找出最後一線生機。

領袖大人立刻將最強的異變者們全部組織起來,帶著這支最精英的隊伍繞路出城去尋找王種。

所有人都清楚這種情況,隻有以最快的速度殺死王種纔能有一線生機。而去斬殺王種的人,基本也都等於有去無回。

十五同樣清楚,但是他並不感到害怕。隻是希望自己不要猜錯——

也許這次一去,他是赴死,也是去見葉雲帆。

如果是真的,那好像也就不是太痛苦了。

然而十五並冇有成功見到葉雲帆,他們在半路被薛善和嶽子煦攔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十五才知道葉雲帆的管理員頭銜已經被撤銷了。

因為他違抗了主神的命令。

所以,剩下的玩家裡麵會選出一個新的管理員。

[提示:管理員補充選拔任務已開啟。]

[任務內容:殺死人類領袖-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