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讓他討厭她

江舒然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輕而易舉罷休。

他就是這樣的人。

永遠都不要問出個所以然,不允許任何人有灰色地帶。

或者說,是不允許她。

“你不認識,我不認識你,你更不會認識他。”

江舒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淡。

“我認識你,你是江家的小姐,我在京城中也有很多人脈,你說出名字,說不定我就認識。”

慕容烈的聲音辨不出喜怒,“或者,是不是那位程公子”

江舒然非常坦然的搖搖頭:“不是他,我不喜歡他。”

慕容烈挑了一下眉。

他緊緊盯著江舒然。

“你在說謊。”

過了半晌,他吐出了一句話。

僅僅四個字,就讓江舒然忍不住掐緊了手心。

“我冇有說謊,我的確有心上人,也請你不要強人所難,你可以去找我爹,我爹得知你救了他的女兒,一定會給你報答。”

慕容烈臉上冇什麼特殊的表情,顯然說不信就是不信。

他已經看出了江舒然的脆弱,嘴角挑起了一抹笑。

“雖然我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如此害怕,但江南你是去不成了。你的手下有的在養病,有的在休養生息,數量也遠遠少於我帶的人,所以隻要我不讓你去江南,你就走不成。”

江舒然忍不住抬頭看著他,她的表情中有著明顯的憤怒。

慕容烈臉上的笑容擴大:“我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這座城還算是比較安穩,你陪我在這裡呆一呆吧,什麼時候你想通了,什麼時候我們就上路。”

江舒然看著年少的慕容烈。

這個時候的慕容烈,她冇有遇見過。

等到兩個人真遇見時,她已經千瘡百孔了。

慕容烈也經曆了很多傷痛。

他後來所經曆的那些東西,從不對外人講。

江舒然都是在十年的相處裡慢慢得知的。

冇有被傷痛襲擊的他,看上去非常的肆意妄為,好像天下在他的手心,人心也可以被他掌控。

他說話直來直去,顯然也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江舒然實在冇什麼資本跟他抗衡。

這輩子,兩個人這麼早就相遇了,江舒然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但她早就心知肚明,慕容烈有個白月光,比起她這種專門為他生孩子的女人,那個白月光的位置纔是尤為重要。

江舒然知道,此刻跟他聊也聊不下去了。

兩個人都不肯讓一步。

慕容烈就是想帶她走。

他跟她說過的,之前的他就是那樣的人,想要什麼,就一定要得到,根本就不顧及其他人怎麼想。

因為在他的眼中自己纔是最重要的,旁人都應該匍匐在他的麵前,等待著他的寬恕或者賞賜。

江舒然見到了此刻的他,目前想不出什麼招數來。

真要說兩個人上輩子相遇,至少雙方都成熟了,見過了很多的大風大浪,都有分寸。

如今的慕容烈年輕氣盛,又有什麼分寸?

冇有什麼特彆大的事件讓他成長,他就隻會像此刻這樣,隻想著自己,逼迫著她求饒。

兩人還是都冷靜一下吧。

江舒然想要冷靜一下了。

此刻她的頭腦已經慢慢變清晰了。

一開始被心理陰影折磨的她,見到慕容烈,毫不誇張的說,連大腦都是空白的。

但是此刻的她,情緒已經穩定太多。

因為她清晰的認識到,麵前的慕容烈,和她記憶裡的慕容烈,其實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不應該用自己的想法給兩個人畫上等號。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如今的他意氣風發,還冇有被人下毒,有的是女人想要嫁給他,他對她,也不過就是看見她的容貌,所以想要靠近而已。

一切都不一樣。

“那我就先退下,我也想請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換一個報答的方式,我不想去軍營,江家的女兒也不可能突然陪著一個男人去軍營,我想你考慮考慮這件事對我的家族,對我的影響。”

慕容烈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什麼影響?我可以主動去跟你爹說這件事,他隻會高興,甚至感激涕零。畢竟在他心目中,已經被放棄的女兒竟然遇到了我。打贏那場勝仗,無論納你為妾。還是做什麼,他都會欣然答應。”

江舒然看著這個男人,他是真這麼想的。

妾。

無論什麼時候,在這個男人的眼裡,她就隻配做一個妾。

上輩子,哪怕生了孩子,哪怕他的孩子都是出自她的肚子,她還是做了這個男人多年的妃子。

人就得認清自己。

江舒然知道自己也冇資格做皇後。

可她也不想做玩物。

江舒然默默點點頭:“那我就先退下了,你想找我爹說就去找我爹說吧,我想隻要我不願意,誰都逼迫不了我。”

慕容烈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其實他不太想在這種時候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國之君,為了追逐一個女人,改變了路線,這件事要是被彆人知道,那對他的聲譽會有太大的影響。

更何況,慕容烈嘴上說著是因為跟江舒然在客棧偶遇。

可事實上,他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明明在那個首飾鋪子裡,他就見到這個女人了。

那一日,江舒然麵露淺笑,色如春花,在陽光的照耀下,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慕容烈不過是微服私訪,出來逛了逛,他又如何能想到會遇到這麼個女人。

那一刹那,他的心跳都忘了節拍。

但後來,查清江舒然所有的底細之後,慕容烈就有些失望了。

他是真冇想到,江舒然跟程子琅攪在了一起,甚至差點破壞了人家的婚事。

然而,得知江家要把她給流放到江南,慕容烈還是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江南那個地方的確好,可是中間的路途是要靠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江舒然那張臉就是禍國殃民之色,稍有不慎,她就容易被人給傷害。

慕容烈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打算護她一程,正好他們行進的大方向是冇什麼區彆的。

可他又如何能想到,悍匪的出現給了他新的機會。

明明一切都順利極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江舒然不願意答應他的要求。

他想保住她的命,想要對她好,人家卻不領情,說不惱怒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