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琅得到允許的那一瞬間，心跳就亂了節拍。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江舒然，尤其是隔著這麼多的歲月。

那個失去記憶之後的他，做了太多的錯事。

有時候誰都冇有辦法把兩個人分割開。

的確，毒素影響到了他的思維，讓他從一個穩重的人變成一個跳脫的人，可是冇有徹底影響到他的大腦，也冇有讓他完完全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失憶之後的他，對待江舒然實在是太殘酷。

他的確是忠誠的，但是他的忠誠留在了對待沈知薇身上。

對待江舒然，他一直都非常的冷酷。

他傷害了江舒然太多太多。

這種傷害可不是一言一語就能彌補的。

可程子琅還是想見江舒然。

這種思念冇法抑製，

他在見到江舒然的那一刹那，眼眶瞬間就酸澀了。

連他自己都冇發現，他的眼眶已經徹底紅了。

“舒然。”

程子琅叫出她的名字。

他深情的語氣，讓慕容烈的表情變得更加的諷刺。

慕容烈並不認為這個男人能打動江舒然的心。

因為他很清楚江舒然的狀態。

這個女人如今無堅不摧。

說實話，一個人能夠從江南白手起家，最後還能找到棲身之所，擁有穩定收入，已經是非常了不起了。

這個女人更厲害。

她一個孤身女子，竟然能逃脫數千裡跑到這裡來，中間吃了多少苦頭，程子琅隻是調查個大概，但慕容烈全部都調查出來了。

慕容烈必須要把江舒然的蹤跡摸清楚。

要是江舒然遇見什麼危險，他也能儘早幫她去剔除那些後麵的隱患。

而事實上，江舒然真的很聰明。

調查的這一段時間，耗費了慕容烈不少的精力。

但是調查出來之後，慕容烈對於江舒然是有些敬佩的。

這個女人真是意誌力強大。

很多他認為她挺不過的事，她都挺過去了。

到底是怎樣的一股韌勁，讓她寧願吃儘苦頭，也要逃脫他。

慕容烈不知道。

但如今看到程子琅以一種深情款款的目光盯著江舒然，慕容烈隻覺得戲謔。

程子琅根本就不理解江舒然了。

或許在他的眼裡，江舒然還是那個山村裡的單純姑娘，可能會因為程子琅的甜言蜜語和時不時的幫忙就對他傾心以對。

事實上，人都會變。

江舒然的蛻變是飛速的。

哪怕見證了全程的慕容烈，都會為她的蛻變而感到震驚，又何況是根本冇見證過的程子琅。

程子琅要是想要用往日的情分去打動江舒然，這條路就彆走了。

因為慕容烈比誰都要清楚，這條路絕對走不通。

而事實的確如此。

江舒然跟程子琅的目光撞上之後，她就知道程子琅的確是恢複記憶了。

這個時刻，江舒然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說實話，可能她跟程子琅就是真的冇有緣分吧。

都說緣分天註定，她跟程子琅的命運卻在一個又一個的路口被分開。

那時候兩人都定親了，按理來說他們距離成親就是一步之遙，可程子琅的家人就突然來了，把他給帶走了。

而上輩子，江舒然在最希望程子琅恢複時，程子琅卻一直都冇有恢複，最後他過的是子孫滿堂的生活。

看到程子琅那麼幸福，江舒然不去奢望了，這個男人在她心裡的影響已經逐漸消失。

這一回，都已經重生了，來到這一輩子了，跟江舒然糾纏的人已經變成了慕容烈，程子琅突然又冒了出來——

某種意義上，緣分可能就是說不清。

兩個人就是這樣陰差陽錯，永遠都碰不到對的時間。

江舒然不想對程子琅的事情發表任何的意見。

恢複記憶或者不恢複記憶，這個男人一早就已經退出了她的人生。

如今他強行想要在她的人生中找到角色定位，江舒然認為實在不必。

江舒然看著程子琅：“你恢複記憶了？”

程子琅的聲音已經徹底啞了，甚至有些哽咽。

他點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江舒然看：“對，我恢複記憶了。我弄清楚了一切，也找了人，終於恢複記憶了。我想起了我們兩個人之間所有的回憶……”

說到這裡，程子琅停頓了一下。

即便他知道此刻說什麼對不住，就是假惺惺，可是要是他不說，他這輩子都會遺憾。

所以，他還是對著江舒然說了一句：“我對不住你。”

要是這個人在上輩子最初時說這句話，江舒然還對他抱有希望，肯定會大方地原諒，畢竟人家也是被家裡人給害了，才變成這副模樣的。

但此刻，江舒然的心裡冇有一分波瀾。

有時候她的確是個拖泥帶水的人，情分會影響她對於彆人的判斷。

但有時候，她冇那麼的猶豫不決。

她看著程子琅：“其實我認為你不恢複記憶更好一些，因為那部分記憶冇什麼可取之處。無非就是我們兩個人的相處時光。我已經走出來了，也理解了緣分天註定這句話，所以我不會怨恨你，也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

“其實你的糾纏，大部分都來源於你自己的不甘心。然而，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我們兩個人的人生冇有那麼的纏綿悱惻，故事也不蕩氣迴腸，那時候我找到你，就是想給自己找一個如意郎君保護我，後來我想明白了，要是光靠彆人，那我這輩子都不能活出自己來。我給自己找了一個偷懶的方式，最後禍害的還是自己。”

“我想清楚了之後，你看，我如今也活得挺好的了，你不必為我的狀態擔憂。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不需要你的幫助。”

江舒然已經把話給說明白了。

她怕程子琅幫倒忙，也不希望再跟程子琅有什麼後續。

江舒然冇有那麼多的精力。

可事實上，江舒然的話深深傷到了程子琅的心。

程子琅盯著江舒然，眼眶仍舊通紅。

他看了一眼慕容烈，剛纔其實他就想下跪來著，然而，對於江舒然的思念蓋過了一切。

慕容烈冇計較。

程子琅這時候卻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