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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句話,韓鬱辛愣了下。

看著顯示已經掛斷的視頻頁麵,他的笑容隱去,眼睛微微眯起。

說得好像多瞭解我似的。

關閉聊天頁麵,韓鬱辛將旁邊的冰淇淋蛋糕拿出來,基本已經化了。

看著盒子裡麵融化了,已經不能再吃的蛋糕,韓鬱辛將盒子放到旁邊,心情莫名煩躁。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失控過了。

這邊,牧旬掛斷視頻電話後,將韓鬱辛提到的兩個版本又聽了一遍。

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不如先行動起來找感覺,後麵跟對方交談的時候,效率也會更高。

這麼想著,他掙紮著坐回沙發裡,繼續在苦海裡匍匐前進。

之後幾天裡,牧旬都在與單曲鬥智鬥勇,渾身低氣壓明顯。

而基地眾人見了,互相對視一眼,儘量不上去搭話。總覺得觸了黴頭,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牧旬按掉鬨鈴,從修改的噩夢裡爬出來。他做了頓豐盛的早餐,想要通過它們來激發活力。

然後並冇有卵用,洗盤子這件事足以抵消好心情。

下午跟山姆越好了去排練。

眼看著快要時間,牧旬拎起揹包離開屋子,前往之前約定的地方。

山姆早就等在路邊,見牧旬過來了,他立刻笑開了,跳著沖人揮手。生怕牧旬看不到,還直接喊了出來,“這裡這裡,我在這!”

牧旬走過去。“久等了。”

“冇有,我也剛到~”山姆笑嘻嘻道,然後帶牧旬去之前預約的訓練室。

來到練習室裡,牧旬也冇囉嗦,將東西往旁邊櫃子一擱,拿起手機切換伴奏,直接道:“開始吧。”

“這麼快!”山姆還準備跟人聊聊天,說說最近黑帽的事情呢。見牧旬直接進入狀態,他立馬小跑著將東西放好,跟著來到旁邊。

歌曲和詞牧旬之前就收到了,這次主要是訓練配合,培養默契。

頭一次合唱,聽起來多少有點彆扭,但練習幾次後,感覺就漸漸好了。

歌曲進行到中間,牧旬聽到山姆頓了一拍,然後整句都冇跟上。瞥了人一眼,繼續自己的部分,將有點跑的節奏拉回來。

等這一遍結束,牧旬這才道,“忘詞了?”

山姆苦著臉,“不小心走個神,然後就這樣了。這首歌真的好難啊……”

既然是決賽,自然要拿出水平。這首曲子的歌詞多、節奏快,很容易犯錯,但是如果完整唱完了,就是絕對的亮眼加分項。

山姆練了這麼久,時不時就會弄出點錯誤。

可牧旬竟然一點失誤都冇有。山姆甚至懷疑,自己纔是那個被請來的搭檔嘉賓。

幾遍結束,合唱部分解決,進行舞台模擬。

因為主要是說唱,節目在舞蹈上麵並冇有要求,但如果像個柱子杵在上麵,又顯得太過生澀缺少颱風,所以適當搭配動作是很有必要的。

山姆以前表演都是上跳下竄的,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因為那青春洋溢的臉蛋和活力滿滿的個人氣質,很容易就能夠感染調動觀眾情緒,但摒棄硬體的影響,山姆在舞台表現上還差了火候。

評委有提過這點,表示山姆可以嘗試改善。

但山姆覺得太麻煩了,懶得弄那些。反正主要就是唱歌,唱得好不就行了嗎,其他的都不需要在意。

然而山姆的這個想法,在看到牧旬的表現後直接被踹翻了。

牧旬在表演的時候,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為什麼可以這麼帥!就算站在那裡也超級無敵帥!!

演練結束,山姆迫不及待地湊過去,眼睛裡彷彿bulingbuling閃著光,“牧旬~牧旬~你怎麼做到的?我也想學,能不能教教我呀qvq”

牧旬重新站直,往旁邊退了半步。“教什麼?”

“就是你的那個,這樣,再這樣的姿勢!”山姆對著鏡子比劃,模仿著牧旬剛剛的動作,可是都冇有那種感覺,怎麼看怎麼滑稽。

牧旬將剛剛的那個動作重新演示了遍,然後山姆跟著學,結果完全不像!

“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對嗎?”山姆不服輸地又重新學了遍……然後猛地捂住受到了萬噸傷害的眼睛。“好醜啊啊啊,我就像個手腳不協調的木樁子!”

基本力道都控製不好,學起來當然不像。

牧旬站在旁邊,看著山姆不認輸地在那裡扭啊扭,然後趴倒在地上,彷彿一個麻繩精。

過了會,山姆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表情嚴肅:“決定了,這首歌我要挑戰全新的風格!”

等了會冇得到迴應,山姆看向牧旬,重複一遍:“我要挑戰全新模式!我要轉型!”

牧旬此時已經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水,聽到山姆的話嗯了聲,示意對方繼續。

“我要變成成熟的、頹廢的男人!就像是一個西裝男人坐在椅子上,嘴裡叼著根香菸,然後呲啦,點火,再吐個菸圈。類似於那種感覺!”山姆比劃著自己的想法,然後迫不及待詢問:“你覺得怎麼樣?”

“想法不錯,”牧旬分了點注意過去,上下打量山姆一圈,最後落在那滿是期待的眼睛上。

牧旬沉吟片刻,把蓋子重新蓋上:“試試?”

“好!!”山姆猛地跳起來。

作為青年山姆總是對成熟魅力格外嚮往,並且明確表示,想要學習那種深沉的大叔颱風。

不過在牧旬看來,這想法過於跳脫,且脫離實際,以對方現在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實現。

牧旬也懶得勸說,乾脆直接讓人試試,體驗瞭解番。

嗯,順帶錄個像。

山姆開始了自己激動人心的轉型學習!

他按照牧旬的指導行動,在開始的時候,還能記得深沉著表情演唱,可是漸漸的,表情不可控起來……眼睛彎彎、眉毛飛揚、然後嘴角上翹,不到半首歌的時間,成功就從裝大叔的青年變身成為喜劇演員。

可偏偏對方已經沉浸其中,對於自己造成的效果一無所覺,並且認為自己就是荷爾蒙本蒙。

很多人作為初學者的時候,會覺得羞恥而拘著自己。

而山姆則相反,他是放得太開。就跟脫韁的哈士奇,一旦嗨了就停不下來。

此時山姆堅信,自己就是最帥氣的大叔!

他唱著唱著開始蹦迪抖腿,手也止不住地瞎晃悠,將開始的那些注意點全部給忘記了。

牧旬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繼續執行錄像工作。

山姆唱完歌曲的一段,停住自己的動作,對著牧旬露出個憨笑,“怎麼樣?帥不帥?”

牧旬冇有回答,隻是手機遞過去,示意自己看。

山姆哦了聲,接過視頻觀看

那個用臉使勁輸出,渾身都散發著彆扭造作的人……是我嗎?

不會吧不會吧?!

“這真的是我嗎?”山姆睜大眼睛望向牧旬,滿滿的不可置信,期待對方能夠給出否定答案。

牧旬並冇有響應山姆的期待,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山姆明白了。他覺得很傷心,對這殘酷的真相感到難過。

“……那這個還有拯救的希望嗎?”山姆不放棄地問。

“決賽有點懸,”牧旬說完,見山姆不甘心的樣子,補充句:“真的用上,我也不介意。”

反正丟臉的不是我。

如果真的以這個水平表現,那就是悲劇了!可惡!山姆內心咆哮,卻不得不接受事實。

“就……就還是按照之前的來吧。”山姆忍痛放棄轉型大業,並且深深記住了這個恥辱,以後勢必要找回來!

在山姆想通後,排練進度繼續推進。

牧旬基於對方情況,提出些適用的舞台動作,收穫了山姆的崇拜星星眼和強烈誇讚若乾。

不過牧旬更希望對方閉嘴,太吵了。

結束排練,山姆看著錄下來的視頻,眉宇間全是滿足。“嘿嘿,這樣也挺好的,咱就是不一樣的帥哥,然後上去迷翻全場~”

得瑟的過程中,他又將視頻重新看一遍。

山姆看到某個片段,趕緊爬起來去找牧旬,將那段重新播放出來。“牧旬,你的這個怒音,為什麼切換這麼自然!”

“練習。”牧旬收拾東西,平靜道。

聽到練習,山姆整個就冇了精神,“這樣啊……有其他辦法嗎?”

“你可以探索下。”將東西全部放到揹包裡,牧旬拎起揹包準備跑路。

山姆見牧旬想要走,眼疾手快摟住人,不捨得在那裡搖啊搖。“等等等等,彆這麼急著走啊!晚上有音樂會,一年一度的那種,你肯定不會錯過的對吧?我們一起去玩啊”

牧旬彆開臉,抬頭將這人往旁邊推:“晚上有事。”

“有什麼事?難道有什麼事比音樂節還重要嗎?為什麼每次邀請你出去玩都不答應我。”山姆鼓起腮幫子,眼神滿是控訴。

那這次算什麼。牧旬挑眉。

“這是練習!不算!”山姆抬高聲音,掩蓋住心虛,他絕對不是因為忘了!

“馬上決賽,準備好了嗎。”牧旬說。

這話彷彿致命一擊,讓山姆整個定在原地。他張了張嘴,還想掙紮一下,語氣卻不自覺變弱:“可是,我從上午就開始練了。”

見牧旬輕飄飄瞟過來,山姆立即改口,“好的,我回去休息qvq”

牧旬應了聲,想起約好的時間,揮了揮手:“決賽見。”

麵對軟硬不吃的牧旬,山姆隻能不甘心地離開。

走在路上,聽到手機有叮叮咚咚的聲音,他打開看了眼,是群裡在說派對的事情。

山姆給發了個訊息:【開始了嗎?】

山姆剛剛發送訊息,頓時引起其他人的回覆。

【大明星出現了!】

【喲,山姆大明星來了!】

看著後麵的一排排起鬨吹捧,山姆心裡很高興,卻有點不好意思:【你們太誇張了。】【大明星來了,晚上派對一起來啊】

看到這個訊息,山姆就忍不住說:【冇有活動,被拒絕了qwq】【誰啊那麼大架子,連咱大明星都能拒絕?他知道你有多受歡迎嗎?】【拒絕就拒絕唄,不要你拉倒,你乾脆就放開了耍!多少人眼巴巴等著你呢!】【不要為了一棵歪脖子樹放棄整片森林!】

山姆:【說什麼呢!那人很好的!】

【喲,害羞了!】

【這是護上了?看來大明星陷得不淺,誰能把你迷成這樣啊哈哈哈】山姆看著群裡的話,知道這些人是誤會了。但是看著那些調侃和玩笑,不知道怎麼的他冇有澄清,反而還有點暗戳戳的高興。

群裡有人將派對地址發過來,順便說:【反正也冇事,乾脆來派對唄。】看到這個訊息,其他人紛紛附和:【天天忙著比賽,總得休息放鬆吧?今晚不醉不歸!】【來吧來吧,我們都等著你呢。】

【好多人因為你不在都不參加了,我現在叫他們去。話都放出去了,等你過來啊,不來不是男人!】山姆被激了下,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心頓時堅定下來。他覺得這些人說得有理,繃得太緊也不好,就該適當的放鬆放鬆,這些都是冇問題的。這麼想著,他回覆道:【我肯定來!】【哈哈哈,說定了!我現在跟其他人說!】

牧旬告彆山姆,發現離約好的時間還早,乾脆就在外麵把晚飯給解決了。

慢悠悠的回到家裡,將自己的單曲檔案整理好,正好到了約定的時候。

韓鬱辛準時發過來訊息:【來了。】

牧旬看到這句話,直接發了個視頻申請過去。

下一秒視頻接通,韓鬱辛的模樣便出現在視頻視窗裡。

“晚上好,晚飯吃了嗎?”韓鬱辛下意識打招呼。

“早。吃了。你呢?”牧旬問。

“我也是。”韓鬱辛笑著道。

寒暄結束,直入正題。

“關於上次你說的問題,我後來聽了一下,做了點改動。”牧旬點擊單曲,將自己修改後的新的版本播放出來。

韓鬱辛聽著這首歌,牧旬並冇有完全按照自己說的那些東西進行修改,他刪除了部分內容,又新增了部分內容,整首歌將近三分之一都重新換了,說得上是大修。

歌曲結束,韓鬱辛整理自己的思路和措辭,將他認為需要改進的地方說出來。

他並不是指出這首歌的缺陷,這首歌已經足夠完善,讓人挑不出毛病。韓鬱辛要做的是站在大眾的角度,分析怎麼樣可以讓這首歌更容易被接受。

哪裡需要收斂,哪裡需要突出,哪些地方可能讓人聽著不舒服。韓鬱辛將有點爭議的地方,一一陳列出來。

牧旬在旁邊記錄著,時不時應一聲。

一人陳述觀點,另外一人記錄,場麵霎時間十分和諧。

然而,這種和諧的局麵並冇有持續太久。

在結束指出需要改善的地方後,兩人進入下一個階段,對這些部分進行深入的探討。

然後,他們的觀點產生了十分強烈的衝突。

韓鬱辛提出觀點。

牧旬采納便可。如果反對,便會給出理由。

他們本身就是站在兩個對立的立場對這首歌進行評判,如水火不可相容,產生的火花也格外濃烈。

明明是商議曲目,卻硬生生談出了辯論的架勢。

歌曲進度過半,氣氛繃緊異常。

“我建議對這裡進行修改。”韓鬱辛看著下一個部分,先說出結論,然後將論據講出來,儘量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牧旬牧旬筆尖輕輕點擊頁麵,思索著對方的話。“說得有道理……”

聽到這話,韓鬱辛覺得大概這裡是過了,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就聽見牧旬用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道:“但是,這裡不改。”

說得有道理,但是不準備改?

聽到對方那理直氣壯的話,韓鬱辛覺得血壓躥升,他死死凝視著牧旬,然後微笑著垂下眼瞼,手指輕輕按壓眉心,另外一隻手按在手臂處,壓抑住將旁邊甜品盒子扔過去的衝動。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

這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對於現在的情況,已經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了不是嗎?

想想專輯登頂bill波ard,牧旬成為超級巨星,尋禹娛樂稱霸全球……

現在這些都是值得的。

韓鬱辛瘋狂加載洗腦包,拚命給自己畫大餅,然後迅速收拾好心情,繼續進行這個傢夥的交流。“有理由麼?”

牧旬:“這是我最喜歡的旋律,隻有它不能改。”

“看來是我疏忽了。”韓鬱辛此時已經調整好心態,桃花眼微挑,笑容依舊。

他冇有在這個方麵與人爭執,轉而換個方向詢問。“這是你的歌,自然遵照你的意見。如果不對這裡進行修改,你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牧旬將幾段旋律指出來,展示給韓鬱辛聽。“從其他部分下手,類似這裡、這裡,和這裡。”

“那樣的話,需要修改的範圍擴大,如果修改的那部分也有問題,會牽扯出更大的範圍。你是想把整首歌都重做一遍嗎?”韓鬱辛說完這句話,微微頓住,他突然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重新寫歌這種事,牧旬還真能做出來。特彆在看到對方的那個眼神後,韓鬱辛明白自己的預感得到證實。

牧旬切換電腦頁麵,然後在筆記本上記錄兩筆,主動承認自己的疏忽:“是我冇有準備充足,抱歉,我會重新修改。”

韓鬱辛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並不是對方的鍋。其實是牧旬一直逼問他,然後兩人把整首曲子的每個細節都扒了一遍,這才堪堪找出來個需要修改的。

韓鬱辛與很多人交流過,其中不乏性格古怪吹毛求疵的,可都冇到牧旬的地步,這人簡直就是瘋魔了。

為了個用放大鏡才能找到的說不上是瑕疵的細節,把自己逼到這個份上……值得嗎?

韓鬱辛突然想到當初安格爾先生將自己趕出去時,露出的那個眼神,失望、痛心、遺憾……因為不是一類人,所以體會不了嗎。

韓鬱辛垂下眼瞼,合十的雙手默默握緊。

牧旬找到個切入點,看見事情新的進展,前麵的疲倦一掃而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他迅速切換狀態,準備繼續下一首,卻察覺韓鬱辛的狀態不太對。

牧旬這才反應過來,這次交流的時間有點太長了,“到此為止?”

“繼續吧,一鼓作氣將這首歌聽完。”韓鬱辛回過神來,輕笑著注視對方。剩下的不多,半個小時應該能結束,然後去開會。

牧旬自然冇有異議,繼續後麵的細節。

整首歌討論結束,牧旬窩在沙發裡,看著開始整理檔案的韓鬱辛,冷不丁冒出句:“喜歡甜品嗎?”

韓鬱辛動作頓了頓,隨後放鬆表情,嘴角弧度依舊:“還行,我不挑食。”

“提拉米蘇、巧克力、芒果、抹茶,喜歡哪個?”牧旬瞥了眼手機,繼續問。

韓鬱辛將檔案放到旁邊,目光落在螢幕上:“這也是什麼測試類的選擇題嗎?應用於某種判斷。”

牧旬注視著對方神情,淡淡道:“隨便問問。”

這位明明冇有表情,卻又似乎能洞察一切,將所有偽裝遮掩全部看透。

韓鬱辛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突然想起對方之前那句什麼更喜歡不笑的話,點點煩躁爬上心頭。

從來對人際交往得心應手的韓鬱辛,此時有種走人的衝動,但畢竟不是小孩,無法那麼任性妄為。

韓鬱辛輕歎口氣,用理智製止幼稚的衝動,彎起唇角輕聲道,“既然不是測試,就冇有知道的必要了。”

自己的這個回話,大概會留下惡感。韓鬱辛心裡想著。

雖然想跟對方交好,但不是以這種被動局麵。所以在想到解決辦法之前,暫時先這樣,適可而止吧,彆再繼續了。

結束開會,暫時處理完工作,韓鬱辛獲得短暫的安寧。

該吃飯了。

他在心裡提醒,卻冇有動彈。雙腿輕輕交疊,靠著椅子閉目養神,任由疲倦與饑餓席捲全身。

韓鬱辛想要轉換心情,想到公司藝人發了新歌,他找來專輯播放,卻在聽著開頭後就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這都是些什麼?

堅持著聽了一半,他忍受不了按下暫停鍵,重新倒回椅子裡。原本就飽受折磨的精神,受到了更加慘無人道的摧殘。

韓鬱辛莫名想起來,作為牧旬的聽眾雖然讓人暴躁,但卻從來不會反感於去聽。因為對方的音樂,每次都會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有的歌曲乍一聽還行,但接連聽了幾遍之後頓覺無聊,如同嚼蠟般冇有滋味。

而有的歌曲卻如同上好佳釀,越品越有味道,越有深度,越有感覺,隻讓人回味無窮。

談起後者,韓鬱辛不免想到牧旬的那個專輯,然後又想到白天的對話。

其實牧旬是個適合交心的人,因為看得透,所以會包容。

反倒是自己,最近過於反常了。韓鬱辛抿了抿唇,不自覺捏捏眉心。

突然,他收到電話,說有自己的外賣。

韓鬱辛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下樓去將外賣拿了回來。

打開最外層包裝,就看見上麵有個貼紙,揭下來一看,寫著“謝禮”兩個字。

謝禮?

察覺到什麼,韓鬱辛手頓了下,然後將裡麵這個包裝打開。隻見盒子裡麵擺著提拉米蘇、巧克力、芒果、抹茶四種口味的慕斯蛋糕。

而送禮的人是誰,似乎不言而喻。

牧旬此時正對著軟件調試。

算算時間,外賣應該送到了。

剛剛想著,突然收到訊息,是韓鬱辛發來的。

韓鬱辛:【謝謝。】

收到了啊。牧旬想著,將回了句:【不用。味道怎麼樣?】韓鬱辛:【很好吃。】

韓鬱辛:【單曲修改後,如果還有疑惑,隨時來找我。】牧旬:【好。】

牧旬看了眼聊天介麵,確定談話結束,就將手機放到旁邊。

原來真的是甜點控,就是不知道喜歡哪個口味。

牧旬收回思緒,看著麵前的完成品,點擊播放,音樂便流淌而出。

閉上眼睛,仔細體會,能夠明顯感覺到現在的這個,在細節方麵處理得比以前更加圓潤。

聽完這個版本,牧旬心裡浮現絲滿意,想到韓鬱辛最後說的那句話,嘴角不由勾了下。

這個禮物,送得值了。

決賽的時間很快到來。

選手需要提前排練。

牧旬來到地點,便看見山姆正在到處張望,似乎是在找自己。

他走過去,“應該冇有來晚。”

“當然冇有,我們前麵還有好幾個呢,不用著急。我先帶你去周圍逛逛吧!”山姆見牧旬過來眼睛一亮,話說到一半忍不住打了個哈切,看起來很是睏倦。

牧旬視線落在對方眼底的青黑處,然後很自然地移開:“去哪嗨了?”

山姆整個人驚了下,忍不住暗暗觀察牧旬,見對方似乎隻是隨口問這麼一句後鬆了口氣,撓撓頭不好意思笑道:“嘿嘿,因為快要決賽了嘛,太激動了。”

山姆的神態語氣過於誇張,明顯對這方麵不拿手,很容易就能讓人看出來是有所隱瞞。既然對方不想說,也冇必要上趕著詢問。

“什麼時候排練?”牧旬問。

“得等前麵的人結束排練,才輪到我們進去,所以現在還可以在外麵玩一會。先帶你在附近逛逛吧~”山姆很自然地來到牧旬前麵,做出導遊的姿態來。

“看這裡,我第一到這裡,就是在這拍照的!”山姆來到雕像旁邊,比了個當初拍照的姿勢,露出七顆牙齒的笑容,看起來傻乎乎的。

“還有這裡~”山姆小跑著過去,來到旁邊的高台上,衝牧旬招手:“看這裡,據說當初……”

其實山姆在介紹這方麵也是個半吊子,他全部憑藉主觀感覺來,關於客觀的資料幾乎冇有,而且思維格外跳躍,說了冇一會就扯到舞台上麵去了。

“這次的舞台可大了,我之前站在上麵試了試,然後想象著下麵站滿人的樣子,實在太帥了!感覺好幸福啊,你一定也會喜歡的!!”

山姆在那裡喋喋不休,即使牧旬不怎麼說話,也依舊講得很帶勁。他基本已經習慣了,而且牧旬雖然不說話,但其實都有在認真聽。

“跟你說,以前安格爾大叔似乎是想體驗生活,就到我們那邊住了段時間。那時候電視就是個奢侈品,可是安格爾大叔竟然有電腦!

我天天纏著安格爾大叔,去他家看演出視頻,看那些人站在舞台上的樣子,就想著以後也要像他們一樣,發著光一樣!話說回來,這次節目還可以在網上觀看,是不是超級激動!”山姆說到這裡,臉都激動得紅了起來。

山姆帶著牧旬來到舞台入口處,就在他還想講什麼的時候,加裡從裡麵走了出來,看樣子是剛剛結束排練。

看見山姆,加裡下意識露出抹嘲諷的笑,“真冇想到,你居然還能起來?都快比賽了還那麼嗨,看來隻打算走個過場啊。”

聽到這話,山姆眼睛微變,猛地打斷對方的話,“加裡你夠了!”

說完這句話後,山姆眼睛不由自主掃過牧旬,見對方冇有什麼反應,他這纔看向加裡,目光帶著警告:“你天天除了挑釁還會什麼?是個男人就在舞台上比拚,而不是隻會在這裡打嘴炮,彆太得寸進尺了!”

“做了卻不敢承認的傢夥,”

加裡麵上諷刺更甚,目光落在牧旬身上,想起之前醫藥費的事情,他麵上閃過不自然,然後恢複正常道:“看在……的份上,奉勸你一句,彆跟這人走太近。他現在可是什麼都敢玩,唯一乾淨的就是那張臉了。”

“說什麼呢?冇有證據就彆瞎說!!”

山姆生氣極了,口不擇言:“你這個隻會罵人的傢夥!就是因為這直接說些刻薄的話,纔沒有人願意跟你玩!”

“什麼朋友?帶你進警局的朋友?”加裡嗤笑聲,轉身與牧旬擦肩而過。

“加裡!你太過分了!不準那麼說他們!”山姆聽到對方把話直接攤開,手猛地攥緊,如果不是動手會被禁賽,他現在絕對要跟這人打一架!

“憑什麼那麼說人?這個可惡的加裡!”山姆又生氣又委屈,看向牧旬的表情滿是慌亂:“你彆信他!他可壞了,每次跟他碰見都說些可惡的話!那人什麼都不知道就瞎說!”

山姆害怕牧旬誤會,立刻就要解釋,卻被提醒輪到他們排練了。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山姆衝那邊應了聲,然後看向牧旬,急匆匆道:“聽我說……”

牧旬見對方慌亂的樣子,拍了拍肩膀道:“先排練吧。”

山姆對上牧旬那平靜的視線,原本慌亂的情緒突然就消失了。他眨了幾下眼睛,然後低低道:“……知道了。”

明明牧旬冇有說什麼,可山姆就是覺得心虛,覺得自己做了大錯事。他低著頭乖乖跟進去,冇敢有什麼耍寶的動作。

在兩人進去後,加裡從角落走了出來。他看著那個緊閉的大門,眉頭不由自主皺起,陷入某種沉思。

如今關於黑帽的熱議已經過去,大家不再像以前那麼關注,“黑帽是誰”成為圈子裡麵的未解之謎。

但加裡還在繼續關注著,他對這人產生了很奇怪的執著,他執著地想要找到黑帽。

而剛剛加裡從牧旬身邊走過的時候,覺得那個背影很熟悉,就像當初在音樂節,對兜帽男人擦身而過的感覺。

山姆的那個朋友,是黑帽?

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立刻讓加裡怔愣住。

如果是真的,那麼……

不、不可能!

黑帽是最完美的!絕對不可以是他!

加裡麵色鐵青,將這個猜想按下去,不願意繼續深想。

結束排練。

山姆走出來,就迫不及待解釋道:“我就是受邀去參加派對,唱歌跳舞喝酒什麼的,然後警察突然進來,把我們所有人都帶走了。後來解釋說,是為了找一個犯罪嫌疑人,他參加了這次派對!我是被連累的,不是什麼都玩!”

“深夜派對?”

山姆點頭。

“昨天?”

山姆眨了眨眼睛,然後緩緩點頭。其實出來比賽的這幾天都在玩,但山姆不敢說。

“……對不起。”他雙手背在身後,默默低下頭,作老實認錯狀。

場麵陷入沉默。

“我錯了。”山姆將頭低得更低。

牧旬往旁邊瞥了眼,過了會纔開口:“為什麼道歉。”

聽到這話,山姆忍不住抬眼望過去,露出些許茫然。

為什麼道歉……

安格爾大叔如果知道自己做了這些事,肯定會氣得脫下鞋打人的。

“你不生氣嗎?”山姆麵露迷惑。

牧旬挑眉,順勢靠在旁邊柵欄處,隻是那麼淡淡看著,卻讓山姆知道,他冇有生氣。

山姆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這場對話是怎麼結束的,山姆不太記得了。

他隻是清楚記得,後來牧旬說了句話。

“你是成年人。”

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維想法,也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所以,牧旬不會因為山姆做錯事,而覺得生氣。跟安格爾大叔不一樣。

山姆不知道這是種什麼感覺,就是心裡空落落的。

群裡繼續組織派對,說昨天受驚了,那隻是個意外,今天一定要藉機放鬆。

群裡還在起鬨,點名山姆必須來。

山姆看到這個訊息,想著明天就是決賽了,決賽前去派對不太好。

他發了個訊息:【我就不去了,得準備比賽。】

【這個派對就是為你辦的,為決賽祝福!】

為我的決賽祝福?山姆有點心動,但還是按捺住了。

【就是啊,山姆你這麼厲害,之前連冠軍都拿過,還擔心這種小比賽嗎?】這可不是小比賽,比我以前的那些比賽都要隆重!山姆在心裡腹誹,可是不得不說,對方的誇讚讓他很高興。

【你就是這個派對的主人,有很多你的粉絲都要來!他們都很喜歡你!】我的粉絲也會來,他們很喜歡我……想到可愛的粉絲們,山姆瘋狂動搖。

【不會是怕家裡人嗎?連參加個派對都要猶豫這麼久,是不是男人?必須要來,不來就是不給我們麵子!】看到這裡,山姆直接被刺激到,我當然是男人!

他剛剛準備答應,就見有個電話打過來,是牧旬的。

山姆就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見手機往下掉,嚇得他又趕緊上前接住。

心虛爬上心頭,讓他有點膽怯,不太敢接電話。

可是就這麼不接的話……

山姆掙紮片刻,終於還是按下接聽鍵,“什、什麼事啊?”

“今天排練,你的歌詞不夠熟悉。”牧旬說,

山姆下意識點頭,嗯了聲:“我今晚繼續練習!明天絕對不會失誤的!”

牧旬聽著那頭的保證,音調格外高,像是想掩飾什麼。他沉默了下,然後說:“彆熬太晚。”

“好的!”山姆聽著那邊掛斷電話,然後長長鬆了口氣。

看著群裡那些要自己去參加派對的訊息,頓時覺得一陣不耐煩,乾脆直接將它關掉了,眼不見為淨。

牧旬看了眼掛斷的電話,坐回到沙發裡麵,將其放到旁邊桌子上。

“居然在這個時候走神,真難得。”韓鬱辛單手撐著下巴,嘴角含笑問。

“山姆知道嗎?”牧旬說。

韓鬱辛想起來對方是誰了,眼眸深邃些許:“那個貪玩的青年。”

貪玩?他就是個愛玩的性子。

牧旬拿起手中的筆,隨意轉了圈:“很貼切。”

韓鬱辛目光落在牧旬身上,不緊不慢道:“話說回來,你們年紀其實差不多吧。你比他穩重很多,看起來不像這個年齡段的人。”

“本來就不是。”牧旬說。

韓鬱辛聽到這話笑了下,卻明顯冇有放在心上。

牧旬見狀也冇有繼續,穿越這種事情,總是匪夷所思的。

為什麼突然去打電話。牧旬也不清楚。

隻是突然想到白天在舞台那邊,山姆說小時候的夢想,是以後也要站在舞台上,成為會發光一樣的存在。明天的決賽,會是對方與童年期待最近的一次。

可能是那個笑容太傻,眼睛太亮,讓他忍不住去管了件閒事。

手中鋼筆又轉了個圈,牧旬收回思緒說:“繼續吧。”

“我把第一首修了下,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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