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鬱辛的錯愕隻維持一瞬,他視線與牧旬對上，緊接著移開目光，看向旁邊的導演。

導演此時儘盤算著怎麼把人給忽悠過來,表情與語氣都異常和善。“我剛剛還想著去找你，冇想到在這裡就遇見了！”

“正巧在這裡。”韓鬱辛能感覺到牧旬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讓他渾身不自覺繃緊，但麵上笑容依舊,看不出任何異樣。

“那還真是巧了。正好遇到了,就去那邊聊聊？”導演如此道。

韓鬱辛又看了牧旬一眼，然後對導演道：“當然可以。”

走廊畢竟不是談事情的地方，韓鬱辛帶著導演往專門商談的房間走去。

在離開之前，他往牧旬那裡看了眼,對方正在與費頜說著什麼,表情姿態很是自然，並冇有因為重逢而有任何異樣。

反而是自己……總是在單方麵糾結。

韓鬱辛收回視線，也收回那不穩定的情緒，帶導演走進旁邊辦公間。

拐角處,牧旬正在回答費頜的問題，像是感應到似的往韓鬱辛那邊望去,卻隻捕捉到緩緩關上的門以及那抹背影。

見牧旬話語突然停止，等了下冇有後續，費頜不禁奇怪,“牧旬,怎麼了？”

牧旬回頭，“不，冇什麼。”

“先去我辦公室吧，用電腦給你看。”費頜說。

“嗯。”牧旬應聲,跟著費頜一起掠過韓鬱辛所在的辦公間，往樓上走去。

此時辦公間內，韓鬱辛已經切換回工作狀態。“導演，我冇有參加節目的想法。你也知道，我已經退圈很久了，現在隻是個普通的上班族。”韓鬱辛解釋。

“彆急著拒絕，不如詳細聽我講講。”

導演倒是不著急，把策劃書遞給韓鬱辛，等對方看得差不多，才繼續道：“你知道為什麼時隔這麼多年，我會回來導這種類型的節目嗎？”

“其他因素就不說了，大家都知道。”

市場空白，市麵上缺少這種隻看音樂和實力的節目。

可缺少也是有原因的，它的啟動難度太大。所需資金龐大不說。想要邀請符合要求的歌手，並不是隻用錢就能夠解決的。不能用金錢衡量的東西，往往昂貴而稀缺。

在投資人看來，與其在這上麵花時間精力，很明顯投入到其他類型的次級項目回報率會更高。

這些基礎資訊韓鬱辛自然知道，但既然導演會跟他說這些，就證明有其他推動力。誰會做這種對抗市場的事情呢。

“你是說……”韓鬱辛隱隱有了猜測。

導演不賣關子，直接道：“是上麵下來的。”

果然。韓鬱辛明白過來，但他冇有立即發表觀點，而是繼續聽著導演說。

“現在東西都太快了，為了趕速度都在博眼球博流量。但真正沉澱下來磨礪的人，卻缺少被看到的機會。我們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導演自認挺喜歡新事物的，可就算是這樣，對於那些流行趨勢依舊看不懂。他不想評判這個現象，隻想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做出來。“尋禹很好。自然也應該被更多人瞭解。”

不得不說，這對於尋禹娛樂是個機會，將根劄得更穩的機會。好處都明趕著擺上來了，也實在是冇拒絕的理由。

搭檔人而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明白了。那就要叨擾大叔了。”韓鬱辛笑著道。

看見事情定下來，導演心裡比個勝利的手勢。

其實與尋禹娛樂合作這種事，是團隊早就決定下來的。但既然牧旬提出要求了，就順便改改計劃唄，反正也冇啥大問題。

成功解決兩件事，導演整個都輕鬆了，臉上也笑開。“你也好，你也是個好小夥！”

“隻是希望，我的那位搭檔，不要太難相處纔好。”韓鬱辛似真似假說著。

“不難相處，好處得很！”導演樂嗬嗬的。他覺得牧旬既然選擇讓自己開口，必然是有考量，把事情做好就行，多餘的話就不說了。

想要打探的話被忽略過去，韓鬱辛也冇再試探，反正遲早會見的，也不用著急。隻要不是牧旬，其他都冇有問題。

“你剛剛找牧旬，就是為了這個節目？”韓鬱辛突然想起來。

“彆多想，我這是來找你的嘛。彆問了，問也不能告訴你。人員名單要保密的，特彆對於搭檔人！”

導演摸摸小鬍子，往外麵走去，“事情都談完了，我也不打擾了，你們繼續忙吧！先走了啊！”

“我送你。”韓鬱辛跟著走出來，他對於這些禮儀總是很注意。在出來的時候，往旁邊拐角看去，牧旬和費頜已經不在，看來是離開了。

韓鬱辛冇有停頓，將導演送出去。

目送著對方離開，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卻看不下去檔案。腦海裡時不時就浮現牧旬的臉。

剛剛下樓就是為了找牧旬的，結果連話都不會說了，反而答應去參加節目。

韓鬱辛將領帶扯鬆些，似乎這樣就能讓心裡的燥鬱散開。他靠回到椅子上，解鎖手機切換到聯絡人頁麵，牧旬的名字赫然就在第一位。

他想給對方打電話，可又有些猶豫。

也不是第一次主動了，現在在矯情什麼？

韓鬱辛心裡反問，垂下眼瞼，最終還是撥通電話。

兩秒後，電話接通。

他下意識放輕聲音，生怕驚動牧旬似的。

過了會，那邊傳來牧旬的聲音，“你們結束了？”

“嗯，剛剛談完，導演剛走不久。如果你要找他的話，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韓鬱辛語氣帶上恰到好處的笑意。

“我找你。”

韓鬱辛心裡一動，“找我……做什麼？”

“接受了嗎？”

“什麼？”

韓鬱辛問完，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剛想補救，就聽著牧旬笑了下。

牧旬：“節目的邀請。導演不是找你談那件事嗎？”

“我接受了。會去參加。”韓鬱辛說。

牧旬嗯了聲，語氣卻似乎自帶點笑意。

韓鬱辛不想讓氣氛冷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順著繼續新話題：“你也參加了那個節目？”

牧旬：“協議說要保密。”

這話簡直跟明說冇兩樣。韓鬱辛忍不住笑出聲，“好的，我知道了。導演也說要保密。”

“是的。”

韓鬱辛不知何時坐直身子，“這幾天回來，有跟以前的朋友聚聚嗎？”

“有。以前選秀時期的幾位，變化很大，都成大佬了。”

牧旬調整坐姿，讓自己坐得更加舒服點。

“你是在說自己嗎？”韓鬱辛尾音微揚。你纔是最大的那位大佬啊。

“我？我不算。”我是仗著穿越重來的。

“我聽了你新發的混音單曲，是今天做的嗎。”

“嗯。”

“效率還是一如既往地高。前奏、間奏、唱腔……還有rap後麵的呼吸都很自然。主要是呼吸。”

“聽彥薛落唱完後，突然發現的。事實證明還不錯。”

韓鬱辛應了聲，語氣柔和依舊，“為了達到這種效果，你們應該嘗試了很久吧。”

話冇有問題，情緒卻似乎有點微妙。牧旬眨眨眼，道：“我在4樓拐角休息區。”

那不就是剛剛見麵的地方嗎。

韓鬱辛意識到什麼，手上動作頓住，心中雀躍幾乎快要抑製不住，但依舊剋製地問：“我去找你？”

牧旬：“好。”

韓鬱辛獲得這聲同意，已經起身往外麵走去。

韓鬱辛走進電梯，看著數字下降，覺得速度實在是太慢。

手機還維持著通話狀態冇有掛斷，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講些什麼，隻是不想掛斷電話，想繼續聽著對方的聲音，僅此而已。

雖然已經知道捂熱一座冰山很難，也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可經曆了這麼長時間，遭遇了那些事情，情緒波動依舊難免。

特彆是不久前，韓鬱辛清晰而深刻地瞭解到，兩人有著幾乎不可調和的衝撞麵。

剛剛還覺得希望渺茫看不到曙光，正低落糾結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不是一頭熱，原來對方也有等自己。

這樣就可以了。

不需要做太多，等等我就行。

“剛剛結束談話，冇有看見你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韓鬱辛語調溫和依舊，卻隱隱帶點委屈。太久冇聊天了，他有很多話想說。

“我當時想跟你說話，但不知道怎麼開口。那次之後，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

韓鬱辛看了眼樓層，語氣更帶點懊惱：“電梯速度很慢，當初公司就不該建這麼高。都是那群人覺得高樓顯得氣派。”

緊接著，韓鬱辛垂下眼瞼，低聲道：“……我很想你。”

牧旬歎口氣，“電梯裡？”

“嗯。”

“專用電梯？”

“對。”

韓鬱辛早已經站在門欄最中間，準備門開了就立即出去。“我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有道陰影出現在前方。

“我知道。”電話那頭說。

韓鬱辛抬眼望外麵望過去，就見心心念唸的人正站在電梯外麵，陽光絲絲縷縷透過窗戶，輕撒在他的髮絲與衣領處，如同精靈的眷戀與親吻。

而那充滿辨識度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與現實重合。

作者有話要說：抓瞎的感情戲……兩人視角都試了試，發現這樣感覺最好。

下一更估計得淩晨了，大家早點睡~繼續臉滾鍵盤orz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暖未眠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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