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鬣狗女王的兵臨

黑狼們自動在封野身後組成一道稀疏的防線。

銳爪站在最前麵,齜著牙,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那既是憤怒,也是一種麵對絕對數量優勢時的本能反應。

蒼岩的眼神無比凝重,它默默地移動腳步,護在了幾隻幼狼的前方。

鬣狗群在距離綠洲五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疤臉越眾而出,獨自向前走了幾步。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輕蔑地掃過整個黑狼族群,最後落在了獨自站在最前方的封野身上。

“嗬……嗬嗬……”

她喉嚨裡發出沙啞刺耳的嚎叫,像是在嘲笑。

然後,她抬起一隻前爪。

那隻爪子,慢悠悠地指向封野的後背,隔空在那道猙獰的舊傷疤上劃過。

接著,她的鼻子抬起,又極其侮辱性地指向封野腳邊那隻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耳廓狐。

最後,她的爪子做了一個驅趕的動作。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但每一個動作所代表的含義,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每一頭黑狼的心上。

一個被重傷驅逐的失敗者,帶著一隻可笑的寵物,不配擁有這樣一片生命的甘泉。

滾!

“嗷嗚!”

銳爪再也無法抑製,它發出一聲憤怒至極的咆哮,猛地向前竄出一步。

整個狼群的怒火都被點燃了。

此起彼伏的威脅低吼聲彙聚成一片,它們可以接受戰敗,但絕不接受對王的羞辱。

然而,封野的身體紋絲未動。

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綠洲的溫度彷彿都因此下降了幾分。他那雙金色的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這一步彷彿踩在了所有生物的心臟上。

“吼——!”

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從封野的胸腔中爆發而出,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浪,席捲了整片沙丘。這不是憤怒的宣泄,而是君王的宣告。

寸土不讓。

疤臉被這聲咆哮震得後退了半步,臉上的嘲弄收斂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與更深的貪婪。她揮了揮爪子,身後的鬣狗群立刻向前壓上,散開陣型,形成了半月形的包圍圈。

封野的咆哮點燃了狼群的戰意,但鬣狗群壓倒性的數量和步步緊逼的氣勢,又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它們頭頂。

一些年輕的黑狼,在看到兩倍於己的敵人將它們團團圍住時,喉嚨裡的咆哮聲不自覺地弱了下去,眼神中開始出現畏懼。它們剛剛纔從乾渴的絕境中逃離,實在冇有勇氣麵對這樣一場毫無勝算的血戰。

蒼岩的眼神也變得無比沉重。它知道,一場硬仗不可避免。而它們的勝算,微乎其微。

族群剛剛因找到水源而凝聚起來的士氣,在此刻麵臨著崩潰的危險。

就在這劍拔弩張、己方士氣急劇滑落的時刻。

一個白色的、小小的身影,從封野巨大的身影旁,慢慢地走了出來。

是林昔。

他走到了封野的前方,走到了兩軍對壘的最中央。

他小小的身軀,在兩群即將爆發死戰的巨獸對峙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卻又異常鎮定。

這個反常的舉動,瞬間吸引了所有動物的目光。

鬣狗群中爆發出鬨笑聲,幾隻鬣狗甚至用爪子刨著沙地,發出“嘻嘻”的怪叫,嘲弄著這隻不知死活的小東西。

狼群也陷入了困惑,銳爪發出一聲焦急的嗚咽,不明白這隻小狐狸要做什麼。

林昔無視了所有嘲弄和不解的目光。

他隻是抬頭,用那雙清澈而堅定的黑色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封野。

然後,他低下頭,用自己的右前爪,在麵前的沙地上,不急不緩地畫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筆都清晰無比。

他畫下了一道彎曲的、兩端收窄的曲線。

那曲線,代表著綠洲東側一處狹窄的沙石峽穀。

他要用所有動物都能看懂的方式,告訴封野,告訴所有的狼:

數量,並不代表勝利。

這場看似不可能的戰爭,他有辦法打贏。

“哈哈……嗬嗬嗬!”

看到一隻小狐狸居然在陣前畫畫,疤臉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瘋狂的嘲笑聲。她身後的鬣狗群也跟著騷動起來,彷彿看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狼群的成員們更加困惑不解,它們完全無法理解這個行為的意義。

然而,一直死死盯著林昔的封野,在看到沙地上那道清晰的曲線後,燃燒著殺意的金色眼眸,猛地一凝。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那瘋狂的嘲笑聲還在沙漠上空迴盪,但封野的眼神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