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朕為他備下了一份大禮

「放箭!」

一聲令下,城垛之後早已準備多時的無數楚軍弓弩手同時現身,蓄勢已久的弓弦震響匯成一片死亡風暴!

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又似傾盆暴雨,帶著悽厲的呼嘯聲,向著擠在城下的漢軍前鋒部隊覆蓋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之聲不絕於耳。

缺乏大型盾牌防護、追擊陣型略顯密集的漢軍士卒頓時成片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轉眼之間,城下便倒下了數百人,傷亡慘重。

「回來!快鳴金!都給朕回來!」

後方觀戰的劉秀目睹此景,氣得雙目赤紅,睚眥欲裂!

他瞬間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決戰,而是楚寧一次精心策劃的挑釁和戲耍!   看書首選,.超給力

目的就是為了打擊漢軍士氣,激怒他,浪費漢軍的體力和箭矢。

漢軍狼狽後撤,留下滿地屍骸和哀嚎的傷兵。

城牆之上,隱約傳來楚軍士兵得意洋洋的鬨笑聲,這笑聲如同毒刺般紮在劉秀和每一位漢軍將士的心上。

劉秀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暴怒幾乎將他淹沒。

他本想採取相對穩妥的策略,甚至考慮了霍廣那傷亡巨大的強攻之策也需要斟酌,試圖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洪都。

但現在,楚寧用行動狠狠地羞辱了他!對方不僅毫無懼色,甚至還有閒心主動出擊戲弄於他!

這已不再是單純的攻城戰,更是兩位帝王之間的意誌較量!

「好!好一個楚寧!」

劉秀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化為狠厲的殺機。

「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尋死,朕便成全你!」

他猛地轉身,對緊隨其後的傳令官咆哮道:「傳朕命令!全軍備戰!一個時辰之後,四麵齊攻,晝夜不息!」

「朕不要傷亡數字,朕隻要洪都城!哪怕用人命填,也要給朕填平洪都的城牆!」

「朕要親眼看著楚寧跪在朕的麵前!朕要讓今日嘲笑朕的每一個楚軍,都用他們的屍骨來砌這洪都的城牆!」

這一刻,劉秀徹底拋棄了所有保留實力的想法。

帝王的尊嚴被踐踏,唯有敵人的鮮血才能洗刷。

他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以最猛烈、最殘酷的方式,將這座城池連同那個可惡的年輕皇帝,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抹去!

戰鼓聲再次擂響,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狂暴,預示著一場不計後果的血腥風暴即將降臨洪都城。

洪都城高聳的城牆之上,戰火與硝煙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帷幕。

楚寧一身玄色龍紋常服,外罩輕甲,並未戴冠,任由晨風吹動他略顯散亂的髮絲。

他憑垛而立,俯視著城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又在城牆腳下撞得粉碎的漢軍攻勢。

震天的喊殺聲、巨石砸落的轟鳴、箭矢破空的尖嘯,似乎都未能擾亂他分毫。

他的目光深邃,越過血腥的戰場,彷彿在審視著一盤巨大的棋局。

良久,他那年輕而線條分明的臉上,緩緩勾勒出一抹盡在掌握的玩味笑容。

「看來,劉秀已經徹底上鉤,被朕成功激怒了。」

楚寧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他新登帝位,急於樹立威信,掃平一切潛在的威脅。」

「放眼天下,還有比取下朕的項上人頭、覆滅大楚更能彰顯他武功的嗎?有此等良機,他自然不會錯過,更會不惜代價。」

一旁如同鐵塔般的冉冥聞言,嘿嘿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自己鋥亮的光頭,鎧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沉悶的響聲:

「陛下神機妙算!薛懷德將軍的十萬精銳,日夜兼程,最多再有四天,必能抵達洪都城外!」

「到時候,咱們給他劉秀來個甕中捉鱉,裡應外合,定叫這數十九萬漢軍有來無回!」

然而,冉冥興奮之餘,粗獷的眉宇間又閃過一絲疑慮。

他看向城外那漫山遍野、似乎無窮無盡的漢軍營寨和兵馬,甕聲甕氣地問道:

「可是……陛下,城外的漢軍實在太多了,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俺老冉打仗不怕死,但也知道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

「萬一……俺是說萬一,那劉秀見勢不妙,拚死殺出一條血路突圍出去呢?」

「那他依舊是漢帝,占據大半江山,咱們豈不是放虎歸山?」

楚寧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發明顯,甚至帶上了一絲殘酷的意味。

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側過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向了更遙遠的西方。

「突圍?」

楚寧輕笑一聲,語氣篤定而冰冷:「放心吧,冉將軍,就算他劉秀真有通天之能,僥倖從這洪都城外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逃出生天,等待他的,也絕非他的長安龍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如同淬毒的匕首,寒光四射:「除了眼前這洪都戰場,朕……早已為他備下了一份大禮。」

「一份足以在他最狼狽之時,給予他致命一擊的大禮,此刻,想必那份禮物已經在路上了。」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落在冉冥那張因疑惑而更顯兇悍的臉上:

「你隻需記住,此戰之後,天下將再無劉秀立足之地。一旦他戰敗於此,便是他真正走投無路、身死國滅之時!」

「他現在攻得越狠,投入的兵力越多,將來就敗得越慘,摔得越重!」

言至於此,楚寧不再多言。

他再次轉身,麵向城外。

漢軍的新一輪攻勢已經展開。

巨大的攻城錐在無數士兵的推動下,緩慢而堅定地撞向洪都那包裹著鐵皮的厚重城門,發出「咚……咚……」的沉悶巨響,每一次撞擊都讓城牆微微震顫。

但楚寧的神情依舊淡然,彷彿那危及城池的撞擊聲隻是無關緊要的節拍。

他輕輕揮了揮手,語氣平靜無波,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我軍隻需保持現狀,依託堅城利械,穩穩守住即可。任憑他劉秀狂攻怒嘯,我自巋然不動。」

「告訴將士們,咬牙再堅持四日!四日之後,待薛懷德大軍一到,便是我們揮師出城,徹底覆滅城外這支漢軍主力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