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競天才的叛徒前男友5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淩曜就被刺耳的敲門聲驚醒。

「林緒!起床!打掃訓練室!」是戰隊生活助理的聲音。

淩曜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迅速起身。

狹小的雜物間連洗漱的地方都沒有,他隻能用公共衛生間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拿起清潔工具,走向訓練室。

當他推著清潔車走進來時,所有隊員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好奇、審視,以及毫不掩飾的厭惡。   ->.

淩曜垂著眼眸,彷彿沒有察覺到這些目光,開始默默地擦拭電腦桌和顯示器。

「嘖,叛徒還有臉回來。」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是隊裡的ADC選手,ID叫「朔」,年紀小,脾氣沖。

淩曜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應,繼續擦拭。

「朔,少說兩句。」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是隊裡的中單,ID「古月」,算是戰隊裡的老人了,當年和淩曜、陸尋舟都做過隊友。

朔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但敲擊鍵盤的力道明顯重了許多。

高強度的勞作日復一日。

淩曜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打掃整棟別墅的公共衛生。

上午隊員們訓練時,他需要隨時待命,端茶遞水,應對各種瑣碎的需求。

下午和晚上,除了常規清潔,他還被要求手動擦拭和維護所有隊員的外設——鍵盤、滑鼠、耳機。

陸尋舟特別要求,必須用特定的清潔液和軟布仔細擦拭,不能留下一絲指紋或油汙。

這不僅是體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折磨。尤其是擦拭陸尋舟的裝置時,那種熟悉的觸感和如今身份的落差,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過往的一切。

他的右手手腕,開始出現抗議。

起初隻是輕微的酸脹,但連續幾天的清潔工作顯然加劇了手腕的負擔。

深夜裡,那陣熟悉的疼痛再次襲來時,淩曜在腦海中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啊啊啊啊零子哥,這個手腕怎麼會那麼痛啊?」

係統000有點無語,「你右手腕有舊傷你忘了?」

「可我三個月前剛回這個世界的時候不是用了張自動癒合卡嗎?」淩曜疼得吸了口涼氣。

「那時候明明感覺好全了,連在地下網咖打比賽,我用左手操作滑鼠走位放技能,右手隻是偶爾按按鍵盤,都一點事沒有……我還以為徹底好了呢!」

000沉默了一瞬,隨即用一種近乎慈愛」的語氣反問:「你以為自動癒合卡是萬能的?用了就能當全新原裝手腕隨便造了?」

「自動癒合卡能加速傷口癒合、修復大部分損傷,但它不是時光倒流。它更像是在廢墟上快速重建一棟房子,外表看起來是好了,但地基和承重牆的『舊傷』還在。」

「更何況,你現在天天擰抹布、擦桌子、洗杯子,重複性的勞作一下子就把舊傷給引爆了。舊傷復發是必然的。」

淩曜在腦海裡哭喪著臉:「……所以我現在算是天天在地基上蹦迪,它還是撐不住?」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係統000難得耐心解釋,「你需要的是持續保養和避免過度使用,而不是把它當成鐵打的隨便使喚。」

「嗚嗚嗚~我怎麼那麼命苦啊~QAQ」

「誰讓你當年作死作得那麼投入。」係統000頓了頓,難得關懷的問道,「需要給你開痛覺遮蔽不?」

「給我開50%吧。」淩曜吸著氣說。

他不需要完全遮蔽痛覺,真實的痛感,是演技最好的輔助器。50%的遮蔽足以讓他保持清醒,繼續完成每天的「工作」。

第二天,淩曜照常工作,隻是動作明顯慢了許多。擦拭裝置時,他的右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喂!林緒!我的咖啡呢?磨蹭什麼!」朔在訓練室裡喊道。

淩曜正端著一壺剛煮好的咖啡,另一隻手托著一疊杯子,聞言加快腳步。就在他準備將咖啡壺放在茶幾上時,右手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彷彿筋腱被瞬間撕裂。

「哐當——!」

他手一鬆,沉重的咖啡壺脫手砸在地上,滾燙的褐色液體和玻璃碎片四濺開來。

訓練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淩曜臉色煞白,右手無力地垂落,額角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陸尋舟從他的機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過來。他低頭看著滿地狼藉,又看向淩曜痛苦隱忍的表情和那隻微微顫抖的右手。

那一瞬間,陸尋舟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東西——尚未散盡的恨意之下,掠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刺痛。

但他很快將那一絲波動狠狠壓了下去,臉上隻剩下麵具般的冷硬。

「怎麼?是覺得讓你端茶遞水委屈你了?」

陸尋舟的聲音不大,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淩曜心上。「連個咖啡壺都拿不穩?林緒,你現在的樣子,可真夠難看的。」

淩曜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情緒,隻有緊抿的唇線透露出一絲痛苦。

他低聲開口,「對不起陸隊,我隻是……忽然痛了一下。」

「痛?」

陸尋舟蹲下身,撿起一塊較大的玻璃碎片,在指尖把玩著,銳利的邊緣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知道我當年的痛嗎?」他抬起眼,目光死死地盯著淩曜,「看著隊友因為信任你而陷入絕境,看著多年的努力因為你毀於一旦,看著夢想在眼前破碎……那種感覺……」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覺得,和你這點小病小痛,能比嗎?」

淩曜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臟像是被那玻璃碎片劃開,鈍痛蔓延。他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將頭垂得更低。

陸尋舟盯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底那股無名火卻燒得更旺。他寧可淩曜反駁,寧可淩曜像從前一樣瞪著他吵,也好過這樣沉默的、彷彿已經失去所有生氣的模樣。

這讓他感覺自己重拳砸進了棉花裡,更讓他……莫名煩躁。

他站起身,將玻璃碎片隨手扔進垃圾桶,朝淩曜丟下一句「收拾乾淨!」,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其他隊員麵麵相覷,沒人說話。

朔撇了撇嘴,古月眼神複雜地看了眼淩曜。

淩曜默默地找來清掃工具,用左手艱難地收拾著地上的咖啡漬和玻璃碎片。右手腕的疼痛一陣陣襲來,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古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起身想去幫忙,卻被陸尋舟一句冰冷的「坐好」釘在原地。

淩曜獨自一人,花了很長時間才將地麵清理乾淨。

做完一切,他拖著清潔工具,像一抹遊魂般退回到角落的陰影裡,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隻是那挺直裡帶著一種脆弱的倔強。

陸尋舟的餘光掃過那道身影,握著滑鼠的手又是一緊。

恨嗎?當然恨。

可為什麼,看見他這副樣子,心裡某個角落還是會傳來細密而陌生的刺痛?

淩曜低垂著眼,看著自己依舊微微發顫、刺痛不止的右手。

很好。

陸尋舟的恨,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烈。

而他的表演,還需要更多的耐心和……痛苦來鋪墊。

他需要讓陸尋舟記住他此刻的狼狽和脆弱,記住這隻連咖啡壺都端不穩的手。

這一切,在未來,都會成為刺向陸尋舟悔恨之心最利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