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電競天才的叛徒前男友42

老K的逃亡並未持續太久。

陸挺比他想像的更狠,也更急。

在兒子當眾決裂、淩曜態度不明、老K又成最大變數的三重壓力下,這位昔日的商業巨鱷終究亂了方寸。他動用了些見不得光的力量,想儘快解決這個隱患,永絕後患。

可惜,老K能從底層摸爬滾打至今,靠的不僅是狠辣,還有野獸般的求生本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毒蛇,在精心佈置的圍捕中撕開了一道口子,不僅逃出生天,還反手留下了指向陸挺的致命證據——一次失敗的滅口,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警方順藤摸瓜,陸挺涉嫌雇兇殺人未遂及三年前策劃脅迫傷害案的證據鏈迅速閉合。

昔日風光無限的陸董事長,在豪宅中被帶走時,麵對聞訊趕來的陸尋舟,隻留下一句嘶啞的「我都是為了你」,便徹底消失在閃爍的警燈之後。

陸尋舟站在自家別墅冰冷的大理石台階上,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被押入警車,胸口彷彿被挖空了一塊,又像被灌滿了鉛。

恨嗎?當然。可那畢竟是給了他生命、養育他二十多年的父親。

痛嗎?錐心刺骨。為父親的罪行,也為這份扭曲的父愛最終釀成的苦果。

然而,更深的恐懼隨之而來。

老K還活著,並且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般,徹底瘋了。

警方的通緝網越收越緊,他卻徹底消失,彷彿人間蒸發,令人不安。

陸尋舟將別墅的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幾乎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淩曜,眼神裡的焦慮和患得患失幾乎要溢位來。

夜裡,他常常驚醒,一定要伸手確認淩曜還在身邊,才能再次艱難入睡。

「零子哥,」淩曜在識海裡悠哉地品評,「看把孩子嚇的。這黑化值是清零了,PTSD怕是落下了。」

係統000無語:「你還有心情調侃?老K現在就是顆不定時炸彈。」

「哦~那你幫我查查老K現在在哪兒了?」淩曜伸了個懶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陰沉沉的天,山雨欲來,「這戲台都快拆了,主角不得來場告別演出?」

……

第二天傍晚。

淩曜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他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有些微微蹙眉。

已經快到五點了,陸尋舟怎麼還沒有回來。

今天是陸尋舟和淩曜共同成立ST的紀念日,陸尋舟罕見的說要親自下廚,可從下午出門買菜之後便一直沒有回來……這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腕上的終端突然輕微一震。這是陸尋舟給的內部通訊器,隻有陸尋舟能夠聯絡到他。

他在別墅裡那麼久,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用手機的許可權,隻能被動等待陸尋舟聯絡。

而這個內部通訊器,自然也沒有打電話的功能,也不知道陸尋舟從哪裡給他弄來這東西,好像生怕他聯絡外人再度逃走似的。

還真是……煞費苦心。

淩曜點開終端,上麵沒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

昏暗的光線下,陸尋舟閉著眼,被一根粗糙的繩索綁在一張鐵椅上,額角有乾涸的血跡,臉色蒼白。

緊接著,第二條資訊彈出,這次是文字,帶著老K那標誌性的惡意口吻:

【一個人來。城南舊倉庫,你知道位置的。給你一小時。報警,或者帶別人……我就把你們陸隊的手指,一根一根,寄回給你。當然,如果他運氣不好,可能寄的就是別的部分了。:)】

淩曜看著螢幕,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係統000在識海裡問道:「你不會要單刀赴會吧?我警告你,千萬別做出什麼作死的事兒!後天我們就可以自動脫離了,時空管理局會隨機給你選擇一個合理的死亡方式,你沒必要……」

淩曜放下水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我當然要去咯。老K點名了,我不去,這戲怎麼唱?」

他走到玄關,拿起衣架上的一件黑色薄風衣,在識海裡安慰係統000,「安啦安啦,我會好好和我家老攻告別噠~你就放心吧~」

係統000彷彿被說服了,都說有什麼樣的宿主就會有什麼樣的係統。自己好像也被自家宿主給帶歪了,有點想看看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

「零子哥,幫我把痛覺遮蔽開到最大,咱們出發~」

城南的廢舊倉庫,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與三年前的一模一樣,一樣的人跡罕至,一樣的充滿罪惡。

「對了,零子哥,幫我發個定位報個警,剛才忘記跟你說了,我莫得手機~」

係統000:OK。

淩曜推門而入。

偌大的倉庫裡,陸尋舟被綁在中央的鐵椅上,低垂著頭,似乎還未清醒。

老K就站在他身後幾步遠,手裡把玩著一把手槍,臉上帶著一絲近乎愉悅的殘忍笑容。

「真準時啊,左手戰神。」老K上下打量著淩曜,嗤笑道,「真是感人,為了自己的姘頭單刀赴會,嘖……」

淩曜沒理會他的嘲諷,目光掃過陸尋舟,確認他還活著,隻是可能被用了藥。

然後,他看向老K,語氣平淡得像在問路:「我來了。放了他。」

「放?」老K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三年了,你還是這麼天真,又這麼的……惹人討厭。」他踱步上前,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陸尋舟的後腦。

「你知道嗎?我本來有很好的計劃,金錢、權勢、看你們這些天才痛苦的模樣……這些都是我的樂趣。

可現在呢?!全毀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罐體內迴蕩,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都是因為你們!尤其是他!」

漆黑的槍口狠狠戳了一下陸尋舟的太陽穴,「要不是他,你怎麼會反抗?陸挺又怎麼會急著滅我的口?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所以,」老K喘著粗氣,眼神混亂而興奮,「最後這場戲,我得自己來導演。讓他死在你麵前,讓你看著,然後再送你下去陪他……怎麼樣?我這個結局,安排得夠不夠心意?」

淩曜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在腦海裡對係統000說:「反派死於話多,誠不我欺。警方還有多久?」

「預計10分鐘抵達外圍。」

足夠了。

淩曜上前一步,聲音清晰:「你的目標是我。三年前是我耍了你,跟他沒關係。放了他,我隨你處置。」

「喲,情深義重。」老K怪笑,「我偏不!」

他看著淩曜清明的眼睛,忽然自嘲的一笑,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已久的疑惑。

「有時候我真搞不懂你,林緒。」

老K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蕩,帶著近乎煩躁的困惑,「你這隻手,是因為他才斷的。你他媽本該閃閃發光的職業生涯全都砸在他身上了!你現在居然還為了他過來?你到底在演什麼情深義重?當聖人當上癮了?!」

淩曜站在原地,慢慢抬眼看向老K,「你當然不懂。」

「在你眼裡,關係就是籌碼,感情就是漏洞,保護就是愚蠢……因為你隻懂得怎麼毀掉東西,怎麼把人變成和你一樣的渣滓。」

老K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卻沒笑出來。

淩曜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問我為什麼?」他微微偏頭,像在審視一個無法理解的低等生物。

「因為我疼的時候,想到的是他還能打。我手斷了的時候,想的是至少他還能站在賽場上。我被你按在地上像條狗的時候……我還在想,真好,他不知道。」

他每說一句,老K臉上的肌肉就繃緊一分。

「你覺得這是犧牲?是偉大?」淩曜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又冷又碎,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不,這隻是你這種人永遠得不到的奢侈。」

「你綁他、威脅我,是因為你隻能想到這種辦法。因為你從來沒見過兩個人之間,除了互相利用和彼此撕咬之外,還能有別的可能。」

「你驚訝嗎?你羨慕嗎?」淩曜的聲音低下去,卻像毒蛇般鑽進老K的耳膜,「你當然羨慕。因為你活得像個隻能躲在陰影裡的怪物,永遠不懂光為什麼要照向另一束光。」

老K的呼吸粗重起來,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瞪著淩曜,那雙總是算計和殘忍的眼睛裡翻湧出著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狼狽。

「閉嘴……」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淩曜沒有閉嘴,而是停在老K麵前一步之遙的位置,嘆息般開口,「可惜,你毀不掉。你這種人,永遠毀不掉。」

正在此時,鐵椅上的陸尋舟睫毛顫動了幾下,他迷迷糊糊間彷彿聽見了林緒的聲音。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離開別墅去買東西,偏僻處突然的襲擊,後頸的鈍痛……

他緩緩睜開眼睛,察覺到動靜的老K似乎是惱羞成怒,一把將槍口抵在陸尋舟的太陽穴,額角青筋暴起,「嗬嗬……你說我毀不掉?不,你錯了林緒,我可以!而且……」

「易如反掌!」

「林……緒?」陸尋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場景,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不敢置信的恐慌,「你……你快走!!別管我!」

老K卻因為陸尋舟的清醒而更加興奮:「醒了?正好!讓你做個明白鬼!不過……」他像是改了主意,槍口隨著他的踱步在淩曜和陸尋舟之間危險地遊移。

「陸尋舟,你猜,如果我先讓他替你死,你接下來的人生,會不會比地獄更有趣?」

「不——!!!」

陸尋舟目眥欲裂,全身肌肉賁張,瘋狂地掙紮起來。

粗糙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鐵椅在地麵上刮擦出刺耳的響聲。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他想過無數次三年前如果他在現場的話……

可當真的身在此處,他卻連觸碰都做不到!

就在淩曜和陸尋舟都以為老K會朝淩曜開槍之時,老K猛地一個回身,槍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驟然轉向,重新瞄準了被綁在鐵椅上的陸尋舟!

這一下變故意在電光石火之間,充滿了惡意與戲耍。

「砰——!」

幾乎同時,淩曜動了。

他不顧一切的撲向椅子上的陸尋舟。子彈巨大的衝擊力讓淩曜前撲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倒在陸尋舟身上,兩人的重量帶動著鐵椅轟然倒地。

「林緒——!!!」

陸尋舟的嘶吼徹底變了調,那是靈魂被硬生生撕碎的哀鳴。他被壓在淩曜身下,繩索因劇烈的倒地而崩得更緊,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淩曜胸口迅速洇開一片刺目驚心的深紅,溫熱的液體浸透衣物,燙得他幾乎窒息。

淩曜側躺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骯髒的水泥地,他費力地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陸尋舟。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陸尋舟看清了那個口型。

不是「對不起」,也不是「我愛你」。

是——「笨蛋」。

然後,那隻戴著護腕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碰觸什麼,卻最終隻能軟軟地垂落下去,指尖堪堪觸碰到陸尋舟染血的鞋尖。

世界,在陸尋舟眼前徹底失去了顏色和聲音。隻有那聲沉悶的槍響,那片刺目的鮮紅,和那隻無力垂落的手,在他腦海中轟鳴!

「啊——!!!」 不似人聲的哀嚎從他喉嚨深處迸發,捆縛他的繩索因爆發的力量而深深勒緊皮肉,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地上那人,眼球布滿血絲。

老K似乎也沒料到淩曜會真的撲上來擋槍,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陸尋舟!他為你死了!他……」

笑聲戛然而止。

倉庫入口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警察!放下武器!」

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刺破昏暗,荷槍實彈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間湧入,槍口齊齊鎖定老K。

老K臉上的狂笑僵住,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怒和瘋狂,他猛地調轉槍口,還想做困獸之鬥——

「砰!砰!」

兩聲乾脆利落的槍響。特警的子彈精準命中他的手腕和膝蓋。老K慘叫著倒地,手槍脫手飛出,被迅速衝上的警察死死按住,銬上。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

但陸尋舟的世界,隻剩下寂靜,和地上那具彷彿正在迅速冷卻的身體。

警察衝上來解開他的束縛,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直直跪倒在地,手腳並用、踉蹌著撲到淩曜身邊。顫抖得無法自控的手,試探著伸向淩曜的鼻息……

微弱。幾乎感覺不到。

指尖觸碰到胸口,一片濕冷黏膩。那溫度,燙得他指尖蜷縮,冷得他靈魂凍結。

「救護車!!!叫救護車啊——!!!」他猛地抬起頭,對著周圍忙碌的警察嘶吼,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血汙,眼神渙散,隻剩下全然的崩潰和絕望。

醫護人員迅速上前,檢查,做緊急處理,將淩曜小心抬上擔架。陸尋舟緊緊抓著擔架邊緣,不肯鬆手。他死死盯著淩曜毫無血色的臉,彷彿一眨眼,這個人就會像三年前一樣,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