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加油站副本

汽油,始終是一個異常嚴肅的問題,他們可以攜帶夠吃幾個月的餅乾,卻帶不動夠用半個月的汽油。

一聽到汽車冇油了簡直比聽到我們被喪屍包圍了還要難受,加油站一般都在覈心城區,外圍數量稀少,他們又無從得知具體地點,加油全靠命不該絕。

瘦猴拿著砍刀下車,不去管被捆在安全帶裡掙動不休的喪屍司機,打開油箱拿小手電朝裡照了一眼,“空的。”

“我們可能完美地錯過了整條路上的加油站。”劉輝把車開上了高速,收費站的停車欄不知道多少月前就被全部撞斷,這條入口接近地圖上標註出的一個小型服務區,如果不出意外,天黑之前他們可以解決完其中的喪屍並且吃到晚飯。

高速公路上遊蕩的喪屍數量極少,畢竟他們大部分還未掌握解安全帶這項技能,劉輝把車一路駛到休息區的門口,幸運的是隻有不到十隻喪屍在玻璃門外徘徊,看見活物從遠處直奔眼前,都嗬嗬喊著撲到車門上拍打。

西斯延把蕭棲拍醒,揉了揉自己痠麻的腿,向瘦猴和劉輝比出兩個手勢,然後猛地開門撞飛靠在上麵的兩個喪屍,緊接著兩支弩/箭穿透它們的頭顱。

蕭棲抱著行李,繞過酣戰的三人,睡眼惺忪地往服務大廳門口擠。門從內部被鐵鏈纏繞鎖住,他眼神一凜,退回西斯延的身邊低聲道:“裡麵有活人。”

西斯延把箭從屍體上□□,對此冇有表現出一點意外,“廁所那邊堆放著大量屍體,之前是有人清理過這裡。”

“可能和我們一樣是暫時留宿的。”劉輝舉著血淋淋的砍刀去敲門,又貼著玻璃瞪眼朝裡看,裡麵桌椅翻倒寂靜一片,瘦猴最後隻好翻著白眼,舉起鉗子透過門縫把鎖鏈直接絞斷,一邊絞一邊假惺惺地朝內喊話:“裡麵有活人嗎,我們都是好人!彆怕啊。”

服務站內雖然雜亂,但多多少少可以看出有人在這裡生活的痕跡,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分成兩組四散檢視,蕭棲剛吃過感冒藥困得眼睛都半眯著,但是膽子非常大,趁著西斯延重裝弩/箭的功夫徑直推開了最外麵的房門。

“謔。”

西斯延聽著蕭棲驚訝的喊聲眼皮一跳,陰沉著臉跟上去,這是一所儲物間,散倒著拖把、掃帚和毛巾等等用具,但關鍵是門口正對著一隻懸在晾衣架上的男性喪屍,膿液不停地從他臟到看不出原樣的皮鞋上滴下。

它身上還套著加油站工作人員的製服,全身潰爛,一甩一甩地晃動著手臂,脖子因為勒在粗繩裡過久,呈現出一種要斷不斷的噁心感,眼球還在機械轉動,移到西斯延和蕭棲的臉上時,外伸發紫的舌頭突然有了活力,嗬嗬地對他們倆流出涎液。

蕭棲立刻閃到西斯延背後,轉身打開另一扇房門,同樣的場景在這間屋子裡呈現,一名女子吊死在風扇上,它的大腿即使如今已經腐朽發灰,上麵的咬痕依舊十分明顯,蕭棲四下望瞭望,轉身去找其他兩個人,將喪屍交給西斯延處理。

那邊也發現了好幾具上吊的喪屍,但總體成果要比他們豐碩很多,服務站的小型超市貨架上還留有少許食物,他們取了其中一半,正當往回走時,瘦猴注意到貨架後突兀的一隻腳尖,儘管對方快速收了回去,但立刻就被瘦猴挑著眉揪了出來。

任何情況下劉輝都不敢在加油站裡生火,他意外驚喜找到的兩包煙也隻能藏在衣袋裡等出去再抽,他把本來就屬於彆人的薯片施捨回去,還哥倆好地拍拍差點被瘦猴當作喪屍爆頭的男人肩膀。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膽子這麼小啊!”

被他們發現的是個戴眼鏡的膽小男人,一個人蹲在角落裡怯生生地望著四人,活生生被玷汙的黃花閨女,不過他全身散發著酸臭的味道,衣領上臟黃髮黑,頭髮也油膩膩的不知多久冇清洗過。

據說四個月前他和朋友被喪屍一路追進這裡,和這裡留藏的工作人員一起搭夥,因為有個小超市,所以吃喝有著落,但是圍在外邊的喪屍隻多不減,無奈之下就協同約定每天共同出來清掉幾隻。

最先被咬傷的是他的女朋友,大家都不忍心殺掉她,她便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上吊自殺,隨後一個一個人舊事重演,到了上個月便隻剩下他一人。

蕭棲遞給西斯延一個眼神,示意我們剛剛是不是殺了人家珍藏的回憶?西斯延麵色不改地喝著礦泉水,懶得搭理他。

“聽說到年底的時候政府要在部分內陸城市投放導彈了,是真的嗎?”男人突然冇頭冇腦地問出一個問題,劉輝聽完表情奇妙,喝了口水把乾澀的餅乾衝下肚子然後纔回他:“哪兒聽來的?真敢投還不被國際那幫人譴責死?再說大多軍事基地也淪陷了,軍隊武器少得可憐,上層現在大多意見也都是營救、安撫、找糧為主。”

氛圍又沉默起來,過了好一會男人才試探道:“那你們走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天色早已昏沉,蕭棲正對著夕陽射進視窗的一縷橘色光束,烏黑的短髮映照出暖和的栗色,頭不停地向下一點一點,在半夢半醒間流連。

瘦猴早知道膽小男人會有這麼一問,他點點頭答應下來,在他們的車子坐滿前他們會儘力幫助每一個遇到的陌生人。

男人終於露出從這幾個“凶神惡煞”的壯士拎刀入住以來起第一個放鬆的神情,他撥出一口氣,扶了扶眼鏡,突然坐直身體,“我叫許葳蕤,枝葉繁盛的那個葳蕤,有異能,你們也介紹一下自己,相互瞭解之後纔好配合。”

這突然端起的領導派頭讓劉輝和瘦猴樂了,“葳蕤,特彆難寫的那兩個字?也好難唸啊,就叫你葉子吧,許葉子。”瘦猴大大咧咧地給人家起外號,反正黑暗裡看不清許葳蕤的臉色。

後者真是在一聲一聲的葉子下氣到不輕,劉輝還算靠譜,把自家姓名能力說過之後又和許葉子互相交換食物和用品儲量情況,聽說他手裡留有之前夥伴存起來的大量汽油後,兩個人興奮地連夜要去倉庫檢視珍藏。

西斯延放下軟布,把擦好的□□擱回揹帶裡,他聽著三個人遠去的腳步聲自顧自裹上毛毯準備睡覺,原本睡得死沉的蕭棲卻在這時忽然靠上了他的肩膀。

“說。”

西斯延靠在牆上言簡意賅地讓蕭棲快些說完好做休息,“嗬嗬。”蕭棲笑了一下,趁著月色看向西斯延近乎能反出光的眼睛,“那個許葉子,怕是這麼久了都冇殺過喪屍,要帶他走的話記得教著點。”

墨綠色的眼珠定在蕭棲臉上,後者摸不準他什麼意思,便循著常人的想法解釋道:“一般情況下哪裡有那麼小個子的女人先死的,你再看他明明怕我們搶他東西,卻連根鐵棍都不拿,完全不像是在末世活過半年的人,他不敢,而且鎖門的鐵鏈繞了那麼幾圈上麵也全是灰,估計從他最後一個夥伴死亡開始,就壓根再也冇打算出門……”

“不燒了?”

西斯延突然開口打斷他的分析,蕭棲一啞,撇著嘴坐回原來的位置上,有些氣悶道:“哦,我不管了行吧?”

西斯延伸手在包裹裡取出一張薄荷味的濕紙巾,這種東西又不能吃,在小超市裡剩下了好幾包,他折了折貼到蕭棲熱燙的額頭上。

蕭棲倏地睜開了眼,被這個舉動極好地安撫住,他往西斯延的方向貼近了些,再次滿意地閉目沉睡。

次日晨,許葳蕤坐上車後突然嚴肅地說:“現在大家都是一輛車上的人,昨夜我聽完劉輝的話之後覺得我們隊內職位太亂,分工不明確,很容易產生矛盾,所以我現在有幾點建議想和大家討論討論。”

瘦猴把副駕駛位讓給了他,現在坐在西斯延旁邊忍著笑說好的好的,您講。

“首先,劉輝是隊長,他說什麼我們都要聽從,他的意見是最高的,你們冇異議吧。”

這段高速路劉輝開得順,蕭棲也連帶著十分舒服,目前他感冒的症狀基本消除,隻剩下難以解決無休無止的高燒,西斯延終於解放身體,神清氣爽地靠在背墊上看地圖。

“孫鵬飛你和西斯延負責保護工作,Siesvan,Your duty is to protect our safety,Could u hear me(西斯延,你的任務是保護我們的安全,聽到我說的了嗎)”

西斯延:“……”

西斯延:“yeah.”

“我呢,聽說你們看不懂衛星地圖,正巧我是計算機專業的,可以給我試一試。”許葉子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自豪,特彆是聽到瘦猴發出驚喜的聲音時,“我就算是後勤部隊的,算是軍師吧。”

“至於那個病號,你得負責做飯和揹負看管行李,現在特殊時期不能因為你發燒就什麼事也不做。”

劉輝也覺得許葉子這麼正兒八經地定規矩有點好玩,打斷說:“不用了吧,蕭棲小弟弟中了腐屍病多休息可以理解。”

“隊長,你這麼縱容他就會拖你們後腿你知道嗎?又不是免疫者可以寬容,你們怎麼心都這麼大的,我之前跟的隊伍冇用的人都直接扔掉,你們居然還撿一個病人回來。”

免疫者,除了喪屍和異能者之外的一種人,數量最為稀少,他們冇有變異也冇有進化,與末世前的普通人完全無差,而作為補償的就是他們即便被喪屍咬傷,指甲劃傷也不會變異。

目前免疫者的處境十分尷尬,他們的自身能力總是會被有心者利用,充當誘餌一類的角色,但免疫喪屍病毒不代表不會被喪屍攻擊,活活被咬死的案例不在少數。

話說到這份上瘦猴就有些不愛聽了,昨晚他也曾因為蕭棲不是二次進化者而失望,但從未想過將人置之不理,更不會當著他的麵說你是冇有用的廢物。

蕭棲緩緩睜開了他黑黢黢的眼睛,慢條斯理地對上正對他立規矩的許葉子,隻此一眼就驚得許葉子莫名心跳停拍,卻聽見蕭棲有些羞恥地說:“不好意思,給大家添麻煩了,咳咳咳……我也挺希望我是免疫者的……”

他睫毛較長,還很密,就顯得眼眸如長頸鹿般溫馴,蕭棲膽怯地瞟了正用眼神鼓勵他的瘦猴一眼,又低聲道:“還請葳蕤哥多照顧。”

作者有話要說:  蕭棲:慫慫慫,怕怕的,我真的很弱,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