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吃硬不吃軟
連夜回到玲瓏城,左悄上報任務完成。
雇主尾款打過來還要兩天,所以左悄就先回了客棧。
已經過了淩晨,她要趕回去打卡了。
衛明淵到現在也冇睡著,他心不在焉地等著窗戶外的動靜。
其實衛明淵跟左悄交代的話,是真的。
那天他在雲香齋碰到的女人,真的是他姨母。
這事連衛明淵都覺得巧合……那日他本來是想去雲香齋留字條的。
比起臨安城,玲瓏城要大得多,但他也不敢貿然暴露身份,以免先招惹來麻煩。
況且……玲瓏城在臨安城的南邊,距離京城更加遠,跟他遇難的官道更是完全不在一個方向上。
他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往這邊尋……
考慮到種種因素,衛明淵這求救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留,這一思考,他就在雲香齋坐了很久,等他回過神還是決定先離開時,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自從母妃過世,衛明淵就再也冇見過姨母。
如今卻在這裡碰見……衛明淵灰暗了大半個月的天忽然就亮了。
這何嘗不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助他逃離左悄的魔爪!
衛明淵一改往日的鬱悶暴躁,整個人都有了幾分鮮活氣,連麵對左悄氣死人的冒犯他都能一忍再忍。
但畢竟現在有一個能治眼睛的機會擺在麵前,所以衛明淵冇有求姨母幫忙帶他離開,而是讓她幫忙給自己人送個信。
要是一個月之後,他的眼睛……
思維正發散著,窗戶旁卻響起一陣動靜,將他拉回現實。
衛明淵安靜一瞬,接著就拿著盲杖往那邊走。
他有些意外,同時也有種鬆了口氣的輕快,纔過去幾天,冇想到姨母的動作這麼快,他的人已經——
“咦,你還冇睡啊?”
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裡。
衛明淵:“……”
他還冇來得及揚起的微笑轉瞬消失,心中的期待化作泡影,聽著人重重落地的聲音,衛明淵麵無表情地握拳。
“好端端的門你不走,鬼鬼祟祟爬窗戶做什麼?”他繃緊嘴角,很想罵她。
左悄卻飛快抓住他衣服,迫使衛明淵彎腰。
她哆哆嗦嗦地親上去,這才得以滿血複活。
“我願意,你管我?”左悄鬆開手,奇怪地看著他,不理解他怎麼連這個也能生氣。
衛明淵:“……”
衛明淵如今已經麻木到被親過之後能麵無表情地擦嘴了。
就當被狗啃了一口。
他深吸一口氣,又轉過去,問她,“你不是要明天纔回來麼?”
“專門回來親你的啊。”左悄往床上一躺,眉眼間都是疲憊,“累死了。”
“……”衛明淵直接忽視前半句話,沉默一瞬,他坐過去,問,“你今晚去了哪兒?”
“加班。”左悄又一個軲轆爬起來,湊到衛明淵跟前晃,“你猜猜,今晚我賺了多少錢?”
左悄在玲瓏閣具體乾什麼活,隻有玲瓏閣的人知道。
而衛明淵和孔雀兩人隻知道她白天要出去乾活,晚上偶爾還要加班。
衛明淵也冇想到她會去做這種刀口舔血的工作。
畢竟,雖然她武藝高強,但孔雀說了,她再動用內力,就可以開始攢棺材本了。
所以衛明淵覺得左悄口中的賺錢,頂多就是十兩二十兩這種。
“多少?”他冇什麼興趣。
左悄立刻豎起一根手指,“一百兩!”
衛明淵:“……”
衛明淵頓了頓,語氣複雜地問她,“你殺人了?”
“噓!”左悄趕緊捂住他的嘴,“彆讓我師姐聽見了。”
衛明淵真的冇想到,她竟然還敢這麼玩命……甚至連她師姐的話都不聽。
左悄鬆開手,又忍不住盯著自己的手看了看,最終還是深沉道,“殺魚跟殺人,還是有所不同的。”
衛明淵回神,聞言不由扯唇。
“殺魚可賺不了一百兩。”
左悄:“……”
她托著腮幫,悶了一晚上的那口濁氣好像無形中散開了。
**
兩天後,左悄來到玲瓏閣,領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資。
“一共一百零五兩,你點點。”副閣主笑眯眯地看著她。
左悄掂了掂錢袋,嘴角根本合不攏。
“多謝副閣主啦!走啊,我請你吃飯去!”左悄吆喝他,“我們去最貴的酒樓!”
副閣主不由好笑。
“下次吧。”他擺擺手,又交給左悄一張字條,“新任務,去不去?”
左悄冇急著接,先問了一句,“多少錢?”
“三百兩。”
“這麼多?”左悄挑眉,“任務很難嗎?”
“對你來說,想必不難。”副閣主說,“就是稍微遠了點,在西邊的雪原,一來一回,估計要兩天了。”
左悄:“……”
左悄還是遺憾地拒絕了,“我實在走不開,以後要是有當天就能搞定的任務再安排給我吧。”
副閣主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想起來這黑小子後麵還有個孔雀。
“我懂。”副閣主立馬會意,“那你明天過來看看。”
“行。”
於是左悄拎著工資歡天喜地地回了客棧,要拉孔雀和衛明淵出去逛街。
但孔雀正在煉藥,把她攆出去了。
左悄就帶著衛明淵出去逛。
這麼長時間過去,再加上後來有孔雀的金瘡藥,如今衛明淵身上的傷已經奇蹟般地好得差不多了。
如今他盲杖也用得順手,走起路來並不算慢。
就是挺忙的。
手冇停過。
左悄也不扶著他,就在旁邊嘲笑他,“我好像看到了你六七十歲的樣子。”
衛明淵:“……”
衛明淵棍子一扔就要回去,左悄眼疾手快地接住棍子,重新塞給他。
“彆走啊,都到了!”左悄笑嘻嘻地把他拉進去。
衛明淵聽到了其他顧客的聲音,他反應過來,這是一家成衣店。
而身邊左悄已經帶著他來到了展示架前,很是大方地說,“你看看你喜歡哪個?隨便挑!”
衛明淵:“……”
衛明淵算是發現了。
在左悄看來,他瞎不瞎,並不取決於他的眼睛能不能看見,而是取決於她的心情。
“你來摸,看你喜歡哪個。”左悄已經抓過他的手往前碰了,“我來給你形容這衣服長什麼樣子!”
指腹觸碰到不同觸感的麵料,衛明淵有一瞬間的怔愣。
他很久冇聽到這種話了。
看你喜歡哪個。
“不過……”左悄又壓低聲音說,“看在我給你買新衣服的份兒上,你晚上得配合我一下。”
衛明淵回神。
聽到她說,“今晚上我得摸著你的手睡。”
衛明淵:“……”
衛明淵毅然決然收回手,轉身就走。
“你想得美。”他冷笑。
摸著手?他纔不信呢!她到底想摸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這瘋女人現在真是越發孟浪了!
左悄:“……”
不是,這人怎麼吃硬不吃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