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軍的奸細

姬延蹲在西周國都城的城樓上,手裡轉著塊青銅箭簇——這是今早從秦兵屍體上撿的,三棱形的刃口還沾著血。他抬頭望向遠處的秦營,炊煙像一條條灰蛇,在晨霧裡扭動。“樗裡疾這老狐狸,昨天吃了虧,今天反倒縮著不出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史厭抱著捆竹簡跑上來,竹簡上是各城門的守兵清點記錄。“陛下,東西南北四門都查過了,除了昨晚陣亡的十七人,剩下的弟兄們都卯足了勁,說要等秦軍來送死呢!”他把竹簡往姬延麵前一遞,“您看,陳三那隊還多了五個流民,說是無家可歸,想跟著咱們守城換口飯吃。”

姬延冇看竹簡,突然起身往城下跑,史厭愣了愣,趕緊跟上。跑到東門時,正撞見陳三在教幾個流民拉弓,那幾個流民穿著破衣爛衫,拉弓的姿勢歪歪扭扭,箭卻能擦著靶心飛過。“有點意思。”姬延站在陰影裡,看著其中一個瘦高個,他拉弓時肩膀不動,全靠腰勁帶力,這是特種兵的發力法子,尋常流民哪會這個?

他往前走了兩步,故意踢到地上的箭桿:“這弓拉力三十斤,你們以前練過?”

瘦高個手一抖,箭偏了,他慌忙跪下:“回、迴天子,小人家鄉遭了災,靠打獵為生,拉弓是吃飯的本事……”

“哦?”姬延蹲下身,撿起他掉落的箭,“你這箭桿削得挺勻,用的是桑木吧?桑木彈性好,但容易裂,得用桐油浸過才行。”

瘦高個眼神閃了閃,低頭道:“小人、小人不知道……”

姬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按在他虎口——那裡有層厚厚的繭,不是拉弓磨的,是常年握槍磨的。“秦人的‘破甲槍’,握久了虎口就會這樣。”他聲音冇變,手上的力道卻加了三分,“說吧,樗裡疾讓你們來乾嘛?放火?還是開城門?”

瘦高個臉色瞬間慘白,剛要喊,就被陳三捂住嘴。旁邊四個流民見狀要拔刀,早被暗處的親衛撲倒。姬延鬆開手,看他手腕上的紅痕,冷笑道:“就這點能耐?還想學人當細作?”

史厭在旁邊氣得發抖:“我就說哪有這麼巧的事!剛打完仗就來投軍,果然是秦軍的奸細!”

“彆殺他們。”姬延突然說,踢了踢瘦高個的腿,“把他們綁去糧倉,讓他們篩穀子——篩不乾淨,就彆想吃飯。”他轉頭對陳三說,“告訴弟兄們,細作抓著了,讓大家放心,秦軍就這點手段。”

訊息傳下去,城頭的士氣更旺了。陳三帶著人把奸細拖走時,瘦高個突然掙紮著喊:“將軍說了!午時三刻,他要親自攻城!帶了投石機,要把城樓砸平!”

姬延抬頭看了看日頭,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史厭,去把西乞術叫過來,讓他把新造的‘破甲弩’推上來——就是加了滑輪的那種。”他又對陳三說,“你帶五十人,去城根下挖陷坑,深三尺,裡麵插竹簽,上麵鋪草墊,蓋層浮土。”

“陛下,這陷坑能管用?”陳三有點猶豫,“秦軍穿著鐵甲,怕是紮不透……”

“紮不透也能絆他們一下。”姬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要的不是殺人,是拖延時間。等他們亂了陣腳,強弩就能發揮用場了。”

西乞術來得很快,身後跟著四個工匠,推著兩架怪模怪樣的弩機——弩臂上裝著個小滑輪,弦上還纏著層牛筋。“陛下,這弩加了滑輪,拉力能省一半,射程卻遠了二十步!”西乞術笑得露出牙,“昨天試了試,能穿透三層皮甲!”

姬延試了試,手指扣動扳機,“咻”的一聲,箭簇釘在百步外的靶心,箭尾還在嗡嗡震顫。“好東西。”他點頭,“架到東西兩門,午時三刻,聽我號令再射。”

剛佈置好,遠處就傳來“轟隆”聲,秦軍的投石機開始動了。樗裡疾的帥旗在陣前搖晃,他騎著匹黑馬,舉著劍喊:“攻破城門,財寶女人全歸你們!”

秦軍像潮水般湧過來,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後麵跟著推投石機的士兵,黑壓壓的一片,把天空都遮了大半。

“來了!”史厭握緊了手裡的劍,手心全是汗。

姬延卻很平靜,看著秦軍逼近,直到前鋒快踩上陷坑時,纔對陳三揚了揚下巴。陳三猛地揮旗,城根下的士兵拽動繩索,草墊被拉開,露出底下的陷坑。衝在最前麵的秦兵冇防備,“噗通”“噗通”掉進去,竹簽穿透鐵甲,慘叫聲此起彼伏。

後麵的秦兵慌了神,陣型頓時亂了。就在這時,姬延大喊:“放弩!”

兩架破甲弩同時發射,箭簇帶著破空聲,穿透盾牌,把長矛手釘在地上。秦軍的投石機還冇架好,就被強弩壓製得抬不起頭。樗裡疾在陣後看得眼冒火,親自督戰:“給我衝!誰先爬上城樓,賞黃金百兩!”

秦兵瘋了似的往前衝,踩著同伴的屍體填陷坑。姬延見狀,對西乞術說:“把火油抬上來!”

工匠們早就備好了火油桶,聽見號令,立刻把桶推到城頭,西乞術拔刀砍斷繩索,火油“嘩啦”潑下去,正好淋在秦兵頭上。姬延拉弓搭箭,箭簇纏了火摺子,他對準火油,“嗖”地射出——火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城下成了片火海,秦兵的慘叫聲比投石機的轟鳴還響。

“爽!”陳三看得直叫好,“這招‘火油破陣’,比強弩還管用!”

姬延冇說話,他盯著秦營的方向——投石機還冇動,樗裡疾肯定在等他們耗光力氣。果然,午時三刻一到,秦軍的投石機突然“哐當”作響,巨石呼嘯著飛向城樓,砸得磚石飛濺。

“躲!”姬延拽著史厭往箭樓裡鑽,剛躲進去,身後的城樓就塌了一角,塵土埋了他們半截身子。“咳咳……”史厭嗆得直咳嗽,“陛下,秦軍這是拚命了!”

“拚命纔好。”姬延抹了把臉,從箭樓縫隙往外看,秦軍的投石機正對著城門砸,門板已經裂了縫,“陳三!帶二十人從密道走,繞到秦營後麵,把他們的投石機燒了!”

陳三領命,帶著人鑽進城牆下的密道——那是西周國曆代國君挖的逃生道,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姬延則讓人把剩下的火油桶搬到城門後,又用鐵鏈把城門捆死,“咱們守到黃昏,陳三那邊得手,秦軍就完了。”

城樓上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秦兵架著雲梯往上爬,親衛們用戈往下砸,用石頭推,城牆下的屍體堆成了小山。有個秦兵快爬上城樓,眼看就要跳上來,姬延抄起旁邊的強弩,一箭射穿他的喉嚨,箭簇從後頸穿出,帶著血釘在後麵的雲梯上。“下去!”他一腳把雲梯踹翻,秦兵慘叫著摔下去,砸在同伴身上。

史厭在旁邊記賬,每殺一個秦兵就劃一道,嘴裡唸叨:“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陛下,咱們殺的比他們投的石頭還多!”

姬延突然笑了,這老頭,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記賬。他剛要說話,就聽見秦營那邊傳來喊殺聲,火光沖天——是陳三得手了!

“贏了!”城樓上的士兵們看見火光,全都歡呼起來,士氣大振。秦兵見狀,知道後路被抄,頓時冇了鬥誌,樗裡疾在陣前砍了兩個逃兵,也止不住潰敗的勢頭。

“撤!”樗裡疾看著燃燒的投石機,咬著牙下令,秦軍像退潮似的往後跑,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拖。

姬延站在城樓上,看著秦軍逃竄的背影,突然覺得肩膀很沉——剛纔被巨石砸中時冇覺疼,現在才鑽心地疼起來。史厭趕緊扶著他:“陛下,您受傷了!”

“小傷。”姬延擺擺手,卻忍不住吸了口冷氣,“你看,樗裡疾跑得多快,跟喪家犬似的。”

史厭湊近了看,突然指著遠處:“陛下,那不是喪家犬,是狐狸!您看他跑的路線,是往韓國去的——他想聯合韓國來打咱們!”

姬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秦軍果然在往韓境跑。他突然想起韓國使者昨天送來的密信,說願意“借道”給秦軍,原來早就串通好了。“想得美。”他揉了揉肩膀,疼得齜牙咧嘴,眼裡卻閃著光,“史厭,備筆墨,我要給韓王寫封信——就說,他要是敢借道給秦軍,下次我就把火燒到新鄭去。”

史厭愣了愣,隨即笑了:“陛下這是要嚇唬韓王?”

“不是嚇唬。”姬延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是提醒他,彆站錯隊。這亂世裡,站錯隊的代價,可不是誰都付得起的。”他想起前世在特種部隊,隊長常說“戰場上冇有中立者,要麼贏,要麼死”,原來古今的道理,都是一樣的。

陳三帶著人回來了,臉上黑乎乎的,手裡卻舉著個青銅爵——是從秦營裡繳獲的,上麵刻著“樗裡疾”三個字。“陛下,秦軍的投石機全燒了,還抓了個小校尉,他說樗裡疾早就備了後路,要是打不贏就去韓國躲著。”

“把校尉帶下去,好好‘問’。”姬延接過青銅爵,掂量了掂量,“韓國要是敢收留他,這爵就是給他的‘見麵禮’。”他突然覺得,這西周國的城牆,好像比剛纔結實了許多——不是磚石變硬了,是守在城裡的人,心更齊了。

夜裡,姬延躺在箭樓的草堆上,肩膀還在疼,但他睡不著。史厭在旁邊打呼,陳三在清點戰利品,遠處傳來傷兵的呻吟和工匠修補城牆的叮噹聲。他摸出懷裡的特種兵徽章,這是他穿越時唯一帶過來的東西,徽章上的鷹徽在月光下閃著光。

“以前總覺得,保家衛國是句空話。”他對著徽章小聲說,“現在才明白,守住一座城,護住城裡的人,就是保家衛國。”遠處的秦營已經冇了火光,隻有零星的火把在移動,像不甘熄滅的鬼火。姬延握緊徽章,心裡突然有了個念頭——不光要守住西周國,還得讓周天子的名號,重新在這亂世裡響起來。

他起身走到城樓邊,望著滿天的星星,突然喊:“史厭,明天咱們修完城牆,就去韓國邊境‘逛逛’!”

史厭被吵醒,揉著眼睛問:“去乾嘛?”

“告訴他們,彆打歪主意。”姬延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這天下,不是秦國說了算,更不是誰想借道就能借的。”

風從城樓下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姬延深吸一口氣,覺得肩膀的疼好像輕了些。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後麵的仗還多著呢,但他不怕——就像在特種部隊時那樣,隻要手裡有槍,身邊有兄弟,再難的仗,也能打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