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同行

雲長空與藍鳳凰出了綠竹巷,舉目望去,長街漫漫,人跡悄然,藍鳳凰神色凝重地道:「大哥,你看出來冇有?情勢好似愈來愈嚴重了。」

雲長空淡然道:「你是指剛纔兩人麼?」

藍鳳凰認真地道:「是啊,我與一眾教眾遠遠聽見琴簫之聲,都覺得無法自持,不敢靠近,直到聽不見了,這纔來,可這兩人好像早都來了,我根本冇有察覺。」

雲長空道:「有這兩人這種身手的,天下不超過五個,你冇發現不足為怪。」

藍鳳凰眉頭一皺道:「是啊,可照理講,這種功夫的人,一定大有身份,什麼才能值得他們這樣做,恐怕又是什麼江湖太平之類的大事了。」

雲長空但覺她那顰眉蹙額之狀十分嫵媚,不禁一把將她攬了過來,笑道:「不管他,船到橋頭自然直,何必多操心。」

藍鳳凰道:「你不要以為這是小事情,不提你惹了日月教,就是聖姑還中了三屍腦神丹,這毒蠱存於腦內,非東方教主本人不可解,若不在端午節前服藥,她避免發狂而死,一定會自儘的,我回雲南,也是希望你和她能和好,做個朋友,能幫幫她!」

雲長空眼神一亮,笑道:「你就不怕我幫著幫著,給你找了個情敵。」

藍鳳凰用力一掙,掙脫了他的懷抱,撇嘴道:「我跟你說正經事呢,你還開玩笑,難道非要我求你不成嗎?」

雲長空口中連聲道:「好,好,我正經。」說著臉色一正,道:「鳳凰,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說。」

藍鳳凰驚疑道:「什麼事情這麼重要?我保證。」

雲長空貼在她耳邊,凝聲入線道:「任我行冇死。」

藍鳳凰身子驀然一震,雲長空點點頭道:「他被囚禁在某一個地方,我恰好知道。」

藍鳳凰吃驚道:「那你不可耽擱了,日月教耳目眾多,他們傳訊示警,訊息不日就會傳回黑木崖,如今聖姑與東方教主破臉,那麼絕不容他活著,得儘快救出纔好。」

雲長空頷首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隻有救出他,纔有機會與東方不敗公平對決,不讓日月教插手!」

藍鳳凰道:「你肯定是經過一番斟酌的。」

但又不覺微怔,道:「那你怎麼不早說,要是,要是早告訴聖姑,她早就對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許了!」

雲長空笑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冇起色,利用親人,好達成卑鄙目的?」

藍鳳凰一指他的鼻尖,道:「你啊,你就是好勝,不過這才顯得有誌氣,我更加喜歡。我也不多說,我要走了。」

雲長空見她杏眼桃腮,既嬌且媚,情不自禁地在她右頰親了一下,道:「我也更喜歡你。」

藍鳳凰笑嘻嘻道:「我走了。」向雲長空望了一眼,緩緩轉過身子,向前便走。

雲長空忽然想起一事,說道:「且慢。」

藍鳳凰聞言停步,雲長空道:「我傳你一路內功,你要勤練不掇。」

藍鳳凰笑道:「好吧,既是大哥所傳,我定要好好學。」

雲長空當下將當年從「羅漢伏魔功」等功法拆出又經融合的內功心法,說了幾路。

藍鳳凰武功頗有根底,雲長空隻稍加點撥,也就記下了。

雲長空道:「你武功本就不低,這門功夫學得久了,成效自見,日後你若想傳授給誰,自己做主便了。」

藍鳳凰說道:「那你多加保重。」

雲長空笑道:「為了你的安全,我也自當保重,你自己也要小心一點。」

藍鳳凰又情深款款,瞧了他一眼,始才邁開步子,帶領部眾去了。

雲長空眼望人影消失不見,心頭倏生惘然之感,悠悠一聲長嘆,沿著街道信步而行。

突然轉麵一瞥,忽見一條纖影,勿勿躲入綠蔭之中。

他一眼便已認出是任盈盈,暗暗發笑:「這娘們是真有意思。」當做冇有看見,漫步向前。

走出了十數丈,雲長空腳下一頓,立時向左邊一顆槐樹撲去,笑道:「你不是走了嗎?」

任盈盈此刻在這株樹叉之間,迎風綽立,雲長空站在她的麵前,同用一枝。

任盈盈隻感覺樹枝好像都冇動一下,忽嘆一口氣,幽幽說道:「我本想走的,可不知不覺地又回來了。」

說著,輕輕一躍,便似一團綠雲冉冉飄落地麵。

雲長空也隨落地麵,笑道:「你的輕功真的很好,剛纔倘若不是你身穿女裝,衣袂劃起一絲破空之聲,我還發現不了呢!」

任盈盈低下頭道:「這輕功都是東方叔叔教的,我練的不好。」

雲長空一怔,道:「難怪我見你身法輕靈,劍招也極為詭奇,看起來飄飄緲緲,如煙如霧,極儘飄忽,原來是東方不敗所傳。」

任盈盈莞爾道:「你以為我的武功是誰教的?」

雲長空道:「我還以為是任我行教的。」

任盈盈搖頭道:「我七歲時我爹就過世了,我的內功、武功與他都不是一路。」

雲長空點頭說道:「你下步要做什麼?」

任盈盈看他時許,忽而燦然一笑,說道:「我本來想著要去聯繫我爹舊部,反了東方不敗,但又一想,那最終也是失敗,何必多傷人命。何不乘著性命尚在,去風物佳勝之處,登臨山水,以遣襟懷了!」

雲長空笑道:「所以你還是想要陪著我了。」

任盈盈呸了一聲,道:「誰陪著你了?我是要一個人去。」

雲長空搖頭道:「那可不成,你非陪我不可。」

任盈盈道:「這是什麼話,你還要強迫我不成?」

雲長空笑道:「今天我為了你,殺了魔教這麼多人,是不是?」

任盈盈一愣,悻悻道:「我又冇讓你幫我!」

雲長空道:「今日若是冇我,你回了黑木崖,那是什麼下場,東方不敗縱然不忍心殺你,楊蓮亭那可未必。況且要是一刀殺了你,那也一了百了,就怕你這般花容月貌,嘖嘖,你可得好好報答我才行。」

任盈盈恨恨道:「我明白了,你就是個施恩圖報的小人。」

雲長空笑咪咪道:「看人真準,不過我是施恩圖報的小人,你若不報恩,豈不是忘恩負義?那恐怕也是小人之舉吧,所以你我纔是絕配!」

任盈盈哼道:「誰忘恩負義了?」

「好!」雲長空拍手道:「那你就得報答我啊,這就跟我去杭州吧,正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再有任大小姐陪我泛舟湖上,那可是人生至樂,也不枉我為你擔了這大風險啊!」

任盈盈隱覺又入了雲長空的圈套,心中氣急,偏又無法可施,哼道:「那我陪你性命便了,我纔不陪你去杭州呢。」

雲長空搖頭道:「等端午節你吃不到三屍腦神丹解藥,到時候你一定發狂,連你爹都不認識了,這命有什麼可賠的。」

任盈盈氣道:「反正我不陪你去杭州,你再提一個條件。」

雲長空微微一笑,手搓下巴,任盈盈一見他這姿勢,忙又道:「你可別有什麼別的心思,本姑娘寧死不從。」

雲長空一臉奇怪道:「什麼別的心思?哦,我明白了,你說我饞你身子啊,你一下子就能想到這裡,恐怕你也是這麼想的!」

任盈盈羞怒難當,跌足要走,

卻聽雲長空道:「快來看哪,聖姑大小姐是個忘恩負義之輩啊!」

任盈盈驟然止步,怒道:「好,我陪你去杭州,但你要是敢胡作非為,我會殺了你的。」

雲長空幽幽嘆道:「不懂了吧,正所謂郎心有意妾無意,暗自神傷暗自愁;倘得佳人心相許,丟卻性命也風流啊!」

任盈盈麵頰微紅,如染胭脂,小聲咕噥道:「我才知道,你這麼不正經,為什麼會娶那麼多老婆了。」轉身就走。

雲長空哈哈大笑。

兩人沿著洛河走了一程,到了碼頭。

這時已近子醜之交,船隻不發,兩人到了一處僻靜之地,任盈盈坐在一顆柳樹下,一手托腮,心中煩亂,過去種種紛至遝來。

任盈盈自小就是日月神教的公主,任我行在位不用說,東方不敗在位,於她而言,比任我行在時更加尊崇,教內人人都當他是天神一般。

上位者必要威重。任盈盈久而久之,自然將喜怒哀樂斂入內心深處,然而也不知為何,每當對著雲長空,她便不能剋製心情。

這情形令她又是迷惑、又是生氣,所以故作冷淡,又故意說出一些刺激性言語,不叫他看出自己心思。

可惜無論怎麼做,雲長空都是一個樣子子,永遠是那麼的不正經。

可任盈盈又喜歡與他在一起,奈何他不光有老婆,還跟藍鳳凰糾纏不清,她能如何?

任盈盈也想與雲長空再不見麵,可又忍不住,那一天,雲長空治好了自己內傷,飄然而去,她內心好似火燒一般,鬼使神差的又跑來洛陽。

因為她知道雲長空與左冷禪有白雲山之約。見到雲長空的那一刻,她幾乎哭出來。若是,若是冇有藍鳳凰;若是,若是他冇有娶妻,她一定會向他訴說衷情,表明心跡。

是呀,她故意罵金刀王家人,就是故意讓與他唱反調,讓他知道自己來了。

她來到他麵前,雖然冷漠如故,心裡卻是慌亂極了,害怕被他看出心思,所以便撒了一個謊,說要還《笑傲江湖曲譜》。其實那曲譜的每個調子都深刻於心,還不還又有什麼用?

她說自己要去少林寺見令狐沖,就是要讓他發怒或者心疼,隻不過,好像都是無用功。

她覺得心裡好苦。

她覺得自己好像愛上雲長空了,她不許自己動這般念頭。

然而,她卻發覺,隻有和他在一起,自己纔會傷心流淚,纔會嘰嘰咯咯,開心暢笑,根本無法割捨。

她明明與綠竹翁出了綠竹巷,卻不知何去何從。她在城裡走了一圈又一圈,卻不知為何,又到了綠竹巷。

直到又見雲長空,她才明白,她是在等著他,好能與他一起遊山玩水。

不過,這一切,她打死也不會說,以免被雲長空笑話。

雲長空就坐在離任盈盈數尺外的一塊石頭上,臉含微笑,看著她,

這姑娘冰骨玉肌,明艷照人,剪水雙瞳神光湛湛,當真是美的不像話,可惜啊,錯了時機了。

淡淡月光一絲絲從樹頂縫隙間灑了下來,將一位娥眉鳳目,體態優美的少女,與一個一表人材的少年倒影映在流水之中,形成一副充滿和煦、溫馨、謐靜的畫麵。

任盈盈隻覺全身都暖烘烘地,一顆心卻又如在雲端飄浮,生出一種出世之感。

不知過了多久,任盈盈扭頭一看雲長空,見他望著自己,怒道:「你老是瞧我做甚?」

嘴上生氣,心中卻很是高興,臉上徒現出兩個春暈梨渦。

雲長空不覺嘆了口氣,幽幽道:「微暈紅潮一線天,兩頰笑渦春盪漾,斜扶玉手襯香腮,秋波滾滾被人猜。」

任盈盈聽罷,轉過身子,盯著雲長空,瞳子深處秋波流轉,嘆了口氣道:「雲長空,你究竟對我怎樣?」

雲長空不覺一怔:「什麼怎樣?」

任盈盈心中煩亂,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定了定神,才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雲長空正色道:「我冇有幫你,我若是有心幫你,你不會走到今日,隻是我想與東方不敗一較高低,你是個聯繫埠。

再一個嗎,就是你長得太美了,我喜歡看你生氣,羞澀的樣子。」

任盈盈狠狠瞪他一眼,憤然道:「你,你,你想跟人家一較高低,你了不起嗎?哼,你就是找死!」說罷,轉頭生起氣來。

雲長空心裡發笑,口中說道:「我死了,你不也能出一口惡氣嗎!」

任盈盈一時更覺氣惱,嗔道:「你難道不知道本教有一門神功乃是葵花寶典嗎,這是武林至高無上的秘籍,東方不敗常年勤修苦練,早就天下無敵,你纔多大年紀,能跟人家爭強鬥勝!」

雲長空微笑道:「至高無上?嗬嗬,那也未必!況且縱然至高無上,也各有所長,誰輸誰贏,打了才知道。」

任盈盈哼道:「你知道葵花寶典嗎,這是本教上任教主傳下任教主的寶物,這幾年,我都很少見到東方不敗,據我猜度,他將大權放給楊蓮亭,就是在靜心練功,你不要覺得自己武功絕世,就能天下無敵!」

雲長空道:「我從來冇說我天下無敵!」又道:「武學一道,淵遠流長,大致說來,可分正宗,偏激兩大主源,正宗以根基漸進,學成甚慢,但功力愈進,則成就愈大,以養身立命為主。

所謂偏激武學,則走的奇詭路子,以講求克敵製勢為主,就像你的武功,縱有保身養命之術,也一樣流入左道,例如以藥物刺激借力助我,不過這等武學,有一個好處!」

任盈盈道:「什麼好處?」

雲長空道:「走的既然是偏激之路,損人借物,不擇手段,那當是別走蹊徑,定然是快捷奇詭的方式,可收速成之效。

練這種功夫,或許幾個月就能勝過那些門派掌門人幾十年苦修了。」

任盈盈一怔道:「你說的是葵花寶典?」

「不錯!」雲長空頷首道:「所以在與東方不敗比武之前,究竟是誰高誰低,那就隻有天知道。」

任盈盈注視雲長空,若嗔若笑道:「我還想著不行就回黑木崖,對東方不敗虛以委蛇,若是能夠讓他傳我葵花寶典,…嗯,我若練成,或許就能打敗你了。」

雲長空笑道:「你不用練,也能打敗我。」

她這樣一講,任盈盈不覺莞爾道:「你也不必阿諛逢迎了,反正現在也冇機會了,不過你找東方不敗比武,幾乎冇可能了。

他十年冇下黑木崖了,近幾年我都很少見他,你總不能上黑木崖吧,那裡山高入雲,教眾萬千,機關重重,你或許上的去,但一定下不來,嗯,躺著就能下來了。」

雲長空笑了笑,道:「所以我去杭州,準備救出一個人來,隻有他出麵,就能鎮住你們日月教的亂局,也就不怕別人圍攻我了。」

任盈盈奇怪道:「誰啊?我教內還有這樣的人?」

雲長空兩眼神光暴射而出,凝在任盈盈臉上,默然不語。

任盈盈但覺他那炯炯逼人的眼神,有如霜刃利劍,直似要穿胸而過,忽然生出一種惶惶不安,說道:「你這樣看我乾什麼?」

雲長空微微一嘆,道:「我在想,我這麼做,究竟是被你美色所迷,陷入魔障而不知,還是為了什麼!唉……」

「咳,你說什麼?」任盈盈雙頰飛起一片紅暈,說道:「幾句話不到,你就開始不正經了。」

說著低頭道:「你若真是為了我要去找東方不敗,那大可不必了。反正我從小冇娘,我爹也死了,就剩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如今又吃了三屍腦神丹。

或許你說的對,盈滿則虧,我爹爹希望我可以十全十美,為我取名盈盈,我還姓任,哪有任由滿盈而不虧之理,這就是我的命,冇必要搭上你一條命!」

雲長空不覺心想:「這婆娘,還有點兒良心。」說道:「你說了,我對一切都是可有可無,我不否認。可我也是習武之人,若是不與天下第一高手一會,那將是莫大遺憾。無論是生死成敗,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冇關係。

若是因為對方厲害,就不敢麵對,那還算什麼男人!縱然活著,你也永遠瞧不起我了。」

任盈盈搖頭道:「我冇有瞧不起你,從來冇有。」

雲長空笑道:「剛纔是誰說什麼施恩圖報的小人來?」

任盈盈嬌靨酡紅道:「怎麼樣的麼?你儘揭我的瘡疤,男子漢大丈夫,胸襟恁的狹窄,難道非要叫我給你口頭認錯麼?」

雲長空哈哈一笑:「你罵我,我還不能說,一說就扣大帽子給我,這是跟名門正派學的道德綁架吧?」

任盈盈頭一昂道:「是的,怎樣?」

雲長空笑道:「好一個蠻不講理的大小姐,我算是見識了。」

任盈盈右掌一揚,道:「你再講,再講我可要打你啦。」

雲長空笑道:「不講啦,不講啦,我剛纔真氣耗儘,可不是你的對手了,你可別一怒之下將我弄死,塞到這洛河裡。

則天大帝要是突然出現說,呔,竟然在朕洛河神異之地遇上此等男子,抓來,好給朕當個麵首……」

「噗嗤!」任盈盈忍俊不住,笑道:「不知羞恥,武則天肯定將你剁成肉醬,扔到山中餵狼,你還想當麵首!」

從小到大,從無一人敢和任盈盈一句笑話,雲長空常與她笑謔,當真是生平從無此樂。

雲長空見她笑容滿麵,雙頰梨渦隱現,眉宇之間滿是喜悅,一時間想到了趙敏,自己與她調笑時,她也是笑的那樣暢意。

她們都是好女子,世人得一都是天大的福報,可自己三心二意,如今又身如不繫之舟,不知飄往何處,這一生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她了,不禁悠悠嘆了一口長氣。

任盈盈見狀,笑容一收道:「你長籲短嘆乾什麼?」

雲長空目光悠悠,看向流水,說道:「我想自己隻求一時之快,哪怕遇上知音伴侶,知心愛人,也難免是曲終人散,轉眼即過,唉,真是莫大悲哀。」

任盈盈語氣冷然地道:「你正值少年,怎就轉眼即過了?」

雲長空道:「你不懂。」

任盈盈不覺一怔,沉默一陣,驀地臉色一黯,將頭轉向大河,說道:「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身為江湖兒女,想什麼就去做什麼,何必遮遮掩掩。若是傾心……令狐公子,就該去告訴他自己心思,更不應該與……與你不明不白的同處一地,這是三心二意、水性楊花……徒惹人笑。」

此刻四野岑寂,星光迷朦,這是一幅似真還假的玉女含顰圖,

不過這也讓雲長空想到了昔日的周芷若,她與任盈盈一樣,在男女之事上,有些扭扭捏捏,幽幽一嘆道:「世人千人千麵,豈能一行以蓋之?

女子中自然有毫不隱藏心意,口無遮攔,大膽表白的奇女子,自然也有將內心想法深埋心間之人,也有無人之時,獨麵燭影,以遣心懷之人。各有各美,各花入各眼罷了。

我的想法又不代表真理。

至於什麼水性楊花,三心二意,簡直就是放屁。

哪怕你傾心令狐沖,這也不是你的過錯,同樣,將令狐沖拋棄的嶽靈珊,我也不認為她有什麼過錯。

包括我自己,本就是個三心二意的混蛋,我的意中人不選擇我,或者移情別戀,也都是正常事罷了。

兩人開心,走在一起,覺得不舒服就分開,再正常不過了。

隻是你們深受教條封建思想的荼毒,覺得一個人跟誰在一起就得從一而終,若是不這樣,就說什麼三心二意,水性楊花,這不是放屁嗎!

怎麼不見那些皇帝老兒,王公貴族從一而終呢。包括那些所謂以道德楷模自居的清流名士走馬章台,倚紅偎翠的爛事,還少嗎?

那都是當權者以此限製普通人,好給自己留出資源所做的屁事,你我不在此列。所以你做什麼,都是自己自由,根本不用在乎別人想法。」

這話驚世駭俗,任盈盈震驚不已,他冇想到雲長空想法如此大膽,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不過說到這裡,兩人再無多話。

到了天亮,雲長空雇了一艘篷船,對任盈盈道:「耳目眾多,我們走水路,能不出來就不出來。」

任盈盈搖頭道:「你這是掩耳盜鈴,我們兩個這樣,哪裡能瞞得住耳目。」

雲長空一想也是,兩人找了間客棧,雲長空脫掉華貴衣服,穿上布衣。任盈盈換上一身男裝,雲長空見她一身青袍,襯著她銀盤也似的一張臉,更是俊美瀟酒,已到極點,搖頭道:「不行,不行,你這哪像男人。」在頭上捏斷幾縷髮絲:「粘上。」

任盈盈微微一笑,接了過來,在頜下粘上,也就多了幾縷鬍鬚。

兩人戴上鬥笠,上船沿洛水入黃河,轉運河,渡長江。

舟中長日,雲長空一直請教任盈盈音律方麵的知識,任盈盈自然是毫不吝嗇。

而她對於笑傲江湖曲譜,也有很多未明之處,兩人互相啟發,均大有領悟。

這日快到杭州,任盈盈道:「你究竟是要救什麼人?」

雲長空笑道:「說不定這人不需要我救,走著看吧,不過我若成功,你估計得叫我叔叔。」

任盈盈氣急,抬手欲打。

雲長空一指她道:「不信,打賭!」

任盈盈眉頭一軒,道:「賭就賭,賭什麼?」

雲長空道:「你若是輸了,不光得叫我叔叔,你得主動伸臉,讓我親一口。」

任盈盈哼了一聲:「想的美!」袍袖拂動,飄然出艙。

雲長空笑道:「所以你還是怕輸!」

任盈盈道:「我纔不中你的激將法呢,我又不傻。」

「哈哈……」雲長空越來越覺得有意思了,要說他真想做什麼,十個任盈盈也拿下了,可他就是喜歡看任盈盈羞怯的樣子,正是看在眼中,樂在心頭。

這天傍晚時分,船隻到了杭州,他二人棄舟登岸,又化裝一番,才進了杭州城。

杭州古稱臨安,南宋時建為都城,向來是個好去處。進得城來,現下已是掌燈時分,街上熙來攘往,擁擠不堪,僻街小巷,倒可以走快一點。

兩人拐進一條僻靜小街,拐來拐去,先找了一間客棧,雲長空向小二打聽西湖,梅莊所在,然後對任盈盈道:「我先去踩盤子,晚上再行動。」

任盈盈同意,雲長空依示而去。

雲長空來到西湖之畔,但見碧波如鏡,垂柳拂水,四處轉悠,看到一座孤山,滿是梅樹,這纔回了客棧。

任盈盈有些沉不住氣了,乃問雲長空道:「你究竟是要到哪裡,救什麼人嗎?」

雲長空道:「晚上我們去察勘一下再說。」

任盈盈隻好同意。

到了午夜時分,兩人同著勁裝,到了西湖,又上了孤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