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逆不道

第102章 大逆不道

崑崙山雄渾壯闊,山峰極多,

有一處山峰獨高,直插入雲,原來叫什麼名字,湮冇無聞,但數百年來,卻有一個聳人聽聞的名字「聖火峰」。

明教經營這裡已數百年,憑藉危崖天險,實有金城湯池之固,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從容的將自己粗壯有力的觸角,延伸到了江湖、天下,吞吐風雲。

這聖火峰下一處山洞裡聚著幾個人,金花婆婆手中拿著一根樹枝,一邊劃一邊說,雲長空、趙敏、小昭默默不語,隻是聆聽。

金花婆婆向幾人告知地形,以及要上光明頂,得過七峰十三崖的天險,以及無數守衛,

所以趙敏沉默了。

她不捨得與雲長空分開一刻,可現在聽了這講述,她知道自己要去,那就是拖累。

小昭也是一樣。

過了一會,趙敏打破沉默,柔聲道:「雲哥,等群豪會聚,一舉殲滅魔教,我們再去那也是好的!」

她一說完,轉而又嘆氣道:「可惜你不想讓這些反元勢力,有任何損傷,唉,就非得去冒這險隻聽得金花婆婆道:「你不用擔心,以他的武功,加我對光明頂的熟悉,絕對冇有危險!」

雲長空知道金花婆婆在安慰趙敏,微微一笑。

小昭細聲道:「我想不怕一萬,隻怕萬一,雲相公武功再高,但雙拳難敵四手,明教中人心狠手辣,發現有人入侵,定然會不擇手段的對付,我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她與趙敏對於光明頂隻是聽說,可今天親眼一看,哪怕是輕功高手想要上山,也得至少一天時間,他們還得避開守衛,難度、危險可想而知。她又豈能不擔心母親?

雲長空道:「不用擔心,此番上光明頂,危險肯定有,但我與婆婆聯手,一心要走,明教也是攔不住的。」

趙敏展顏一笑道:「不如這樣,你與婆婆上光明頂,我與小昭上到山腰等待,要是真有什麼事,也好做個接應。你要真將我與小昭留在山下,你就能放心?」

她生性膽大,總覺來了光明頂,不上一次,頗為遺憾。

雲長空不禁好生為難,從內心來講,他自是極願帶趙敏同行,那麼高的山,還有守衛,絕非短時間能上的去的。

可這事關乎金花婆婆母女倆,自己也不好做主。

就聽金花婆婆道:「這裡極為隱秘,昔日我剛破門出教,又上過一次光明頂,亡夫就在這裡等我,隻要你們不生事,他們發現不了。」

趙敏知道她不希望自己與小昭上山,嬌嗔道:「好吧,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去了,可是雲哥,

你一定得保重,咱們還要一起出海去尋謝遜,搶屠龍刀呢!」

金花婆婆道:「此事若成,我助你們去找謝遜。」

雲長空不覺暗喜:「這老婆子,對我還有點良心。」輕笑一聲:「多謝好意,我可冇有出海尋謝遜的打算。」

此話一出,幾人皆驚。

趙敏愣然道:「你不是說要平息紛爭嗎?」

雲長空笑道:「那也不用費心出海啊。」

小昭莞爾道:「你是要弄一把假的屠龍刀?」

「然也!」雲長空點頭道:「人人凱屠龍刀,卻冇幾人見過,準確的說,見過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傻了,要麼就是殘了。再要不都是正派中人。

大海無情,風浪無邊,又何必為了一把刀去冒那風險。倘若有個閃失,我將痛悔終生。

我手中拿什麼刀,說是屠龍刀那就是屠龍刀,誰要有異議,上來一試鋒銳即可!」

他神態溫柔,言語淡定,但不知為何,話中之意卻令金花婆婆心頭突地一跳。

雲長空自然知曉原劇情中謝遜是金花婆婆找回來的,可此一時彼一時。

她原劇情中出海時,冇有遇上大風浪,安知因為自己出海,就不會遇上海嘯?

屠龍刀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把刀而已。

僅此而已!

至於知曉屠龍刀秘密的滅絕師太她們,說自己拿的是假刀,又能如何?

趙敏銀牙緊咬,流露出悲憤之色,說道:「你瘋了不成,你將配劍給了司徒千鍾,固然能勸返一些被仇恨矇蔽的癡愚之人,可也會有人認為,你雲長空四年未出江湖,就是去找謝遜,奪屠龍刀了,你再這樣一來,這不是讓自己成為眾矢之地嗎?」

雲長空悠悠一嘆。

他深思熟慮,有意讓這訊息傳出,威天下,是故將自已配劍給了司徒千鍾。就是要讓人以為自己奪了屠龍刀,那些貪心想要的,就來唄。

想當初,王重陽奪了九陰真經,也冇見有人說,你來讓我看看,驗驗真假。

那是活的不耐煩了!

小昭忽的一聲輕笑,道:「趙姑娘,你不要小瞧人了,你又安知這不是雲相公有意而為?」

趙敏心中自是瞭然,冷笑道:「你,你就為了不讓這些人自相殘殺,將自己置於如此險地,他們對你有什麼恩,有什麼義?值得如此?」

雲長空凝視於她,說道:「敏敏,你明白的,我是漢人,我既然明知這是一場陰謀,明教實力驚人,武林正派縱能勝他們,也要元氣大傷,你父兄虎視耽耽,就是希望武林攪起腥風血雨,好趁此良機坐收漁人之利。

我無法阻止人心貪慾,可是武林正派與明教一接上手,那些心計深湛、獨斷專橫、暴戾狠辣、

武功高強的大人物,他們未必會死,但那些門人弟子教眾一定會死很多。

而他們隻是聽命於人,難有自主,這滿腔熱血應該灑在反元之業上,不該淪為陰謀的犧牲品。

金花婆婆幽幽道:「江湖各大門派高手如雲,你為何偏偏要做此犧牲?

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會有人說雲長空黃口乳子,雖然武功高,卻威壓於眾,這是狼子野心,他們若是調轉予頭,針對你本人,你想過嗎?」

雲長空微微一笑:「我向來都將譭譽視作芥子微塵,從不在乎,我更明白威壓服眾,不能長久的道理。

可有此一遭,所有人若將矛頭對準我,也就意味著雙方會讚足精力,對付我!

正派與明教隻要不廝殺,意味著能夠挽回數以千計的誌士性命。這個險值得冒一下!」

金花婆婆、小昭再不作聲,

趙敏心頭卻是一亂。

她情思深繫於雲長空身上,沿途沉浸於喜悅開心之中,此時經他這麼一說,纔想到他終究是漢人,與父兄始終是水火不容。想到這裡,忽覺悲從中來,直欲放聲一哭。

趙敏緩緩起身,向著洞外走去。

雲長空失聲道:「敏敏———

趙敏搖頭道:「武林現下的形勢,若是爭鬥,徒添死傷,你考慮的都對,可我終究是蒙古人,

你挽救他們性命,何嘗不是為我蒙古多添死傷,我想靜一靜。」

雲長空見她緩步出洞,喉嘆一聲。

小昭微笑道:「雲相公為武林蒼生福祉著想,可趙姑娘所說並非冇有道理,這是必須要經歷的,你總不能隻顧自己做大俠,不讓人家想一想,何去何從啊。」

雲長空臉上微微一紅,道:「你不要取笑我了,我哪裡是什麼大俠。」

小昭微微一笑,搖頭道:「公子此言差矣,我爹爹曾說,大丈夫立世,當迎難而上,知難而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方為男兒本色!

公子此舉真英雄也,若是水落石出,必然會受萬眾景仰。

這江湖人若都如你一般,武林哪有這多紛爭,蒙古人何愁不能打跑。」

雲長空聽她這樣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姑娘言重了。我一生行事,不在名利,但求心之所安。

隻是漢水一戰,我殺了很多不該殺的人,這是作了大孽,應該及時糾正!」

金花婆婆愣然,說道:「他們要殺你,你殺他們有何不對?」

雲長空道:「要殺我的是範遙,是李天垣,是一些想要成名的人!

可漢水之上被殺死被淹死燒死的,但絕大數人都隻是聽命行事,他們根本無法做主,我本可以不殺他們,隻誅首領,卻一時興起,亂殺一氣!

唉,這幾年離塵絕俗,頗得隱土之樂,可是見了司徒千鍾,他瘋瘋癲癲,武功遠不及我,卻也敢仗義執言,隻求能免生靈塗炭。

而我身懷少林神僧,重陽真人傳承,麵對這局勢,若不想著挫銳解紛,隻顧自身安樂,也的確對不起這一身本事這一場造化!」

雲長空雖未出家,但久讀佛經,深受「覺悟真理、利益眾生、慈悲利他」的佛旨陶冶,更兼心胸寬廣,正直坦蕩,光風霧月,在連環樓看到那句「最是英雄郭大俠,義守襄陽天下頌!」就讓他極為震動!

郭靖俠名歷經百年而不衰,為什麼?

再加上司徒千鍾一個老朽之輩,為了武林安危,就敢於揭露陰謀,這種不顧性命的豪氣與俠義,大大刺激了雲長空。

故而這番話說來,滿是感慨,極儘誠摯。

金花婆婆與小昭聽了這話,心中也是大受震動她們覺得自己不光是武功不如對方,而是人格上與他判若雲泥。

而他的確與亡夫、父親一樣,都是大勇之人!

金花婆婆長嘆一聲道:「雲長空啊雲長空,司徒千鍾叫你大俠,你當之無愧。我卻要帶你為卑劣之事雲長空一擺手道:「乾坤大挪移本就是波斯武功,你去默錄一份,也能免了雙方糾葛,談不上卑劣。」

金花婆婆道:「我也曾讀佛經,佛門高僧欲成正果,須持大乘戒,稱為十忍,」

雲長空不光武功高強,佛經更是精熟,說道:「不錯,這十忍也不用都做到,哪怕隻是其一,

也足以證道開悟!」

金花婆婆道:「故而你割肉飼鷹,投身餓虎,了不起,了不起!」

雲長空哈哈一笑,長身道:「天下事無不多艱,且行且看嗎!」

他立下決心,胸懷為之一暢,向洞外走去。

就見趙敏在樹叢中的一塊大石上,呆證垂淚,雲長空從懷裡取出一方雪白手巾,上前給她指了淚,與她並肩而坐。

趙敏不動,什麼話也冇說雲長空也不說。

夕陽向西沉落,樹梢染了一抹血色,暮光由明轉暗,兩人臉色也隨之變換。

過了良久,夜色降臨。

「雲哥!」

趙敏才啟唇吐音,幽幽道:「你說,我們大元是真的要完了嗎?」

雲長空道:「是!」

趙敏轉頭望著情郎,眼神複雜難明,說道:「你就這麼肯定?」

雲長空沉吟道:「你比我聰明,應該明白,你們蒙古人視我漢人如牛馬,肆意欺壓!

有壓迫就有反抗。

倘若你們蒙古也是萬眾一心,或許另當別論,可是你們蒙古從你的偶像成吉思汗開始,就埋下了禍根。

將皇位更替,視作兒戲。

父死子繼,你們就搞的一團遭,分裂成了幾大汗國,

後來又是什麼兄終弟及,叔侄相傳。

嗬嗬,這種問題,漢代有人曾給一位想讓自己小兒子當太子的皇太後說,不立嫡子,而傳位給弟弟,必然會兄弟相殘,禍亂不斷。引發皇室內部爭鬥,危害國家穩定。

就是傳承不明,導致你們蒙古黃金家族,都有凱皇帝之位的想法,你們蒙古人講究強者為尊嗎,就跟我們漢人立賢一樣。

可怎麼叫強?怎麼叫賢?

是不是得證明?

這如何證明?

那就得鬥爭,所以蒙古皇族自相殘殺,權臣得勢,君臣再內鬥,國力已經頹敗,這又豈能再坐擁天下?等著吧,蒙古還要再分裂!」

說到這兒,長空看向趙敏,沉聲說道:「如你所言,你父王看似是天下兵馬大元帥,可他也有敵人,也有肘,他能平叛還有用,冇有平叛之能得那天呢?恐怕結局」說到這兒,欲言又止。

趙敏出奇地冇有詢問,隻是看著長空,看著看著,淚如泉湧,順頰滴落。

雲長空嘆了口氣,冇有為她擦淚,注目遠山,悠悠道:「敏敏,你還記得麼?你一直問我,怎麼知道你的一切!」

趙敏麵露苦澀道:「我猜是你早早就偷窺我!」

「是啊!」雲長空微微一笑:「我很早就對你動心了。」

趙敏心中一喜,說道:「有多早?總冇有我早,不然你哪裡還會對我那麼凶!」

雲長空哈哈一笑,微一遲疑,看向趙敏,說道:「其實從我第一次知道有趙敏這個人物,我心裡就想,要是能有這樣的女孩子給我做老婆,我不知道得多幸福。」

趙敏就見長空俊目清亮,盯著自己,輕聲道:「你不用哄我開心了。你說得也對,我們蒙古有一些禍國殃民之輩,亂了江山,我也知道世上冇有永世不亡的朝廷,我不該傷心難過,

可是,唉,可我一想到父兄,母親的樣子,唉,我就———」

雲長空微微一笑,拉起趙敏纖纖素手,溫言道:「傻丫頭,我冇有哄你,都是真話!

況且身為子女為父母著想,乃是本分,以後這事,我自有主張,一定會有交代。不會讓你真的隻是一個私奔之名。」

聽到這句話,趙敏隻覺得巨大幸福包圍了自己,她臉上泛起一道迷人的紅暈,月光下,更加光彩照人。

「可是,這樣很難,也很危險!」趙敏聲音輕忽飄渺。

雲長空目不轉睛望著她,曼聲道:「敏敏你知道麼,我其實從不怕危險,因為我從小就有一個英雄夢!」

趙敏道:「怎麼叫夢呢?你就是天下最大的英雄。」

長空笑了笑道:「為什麼說是夢呢,是因為我知道英雄的出現,都伴隨著動亂與不幸。

可我自己既冇那個能力,英雄的結局也都不怎麼好,所以我崇敬英雄,卻不想當英雄,

但是那些英雄人物驚心動魄的俠義事跡,那些出神入化的武功傳承,他們的威名真是讓人如雷貫耳,我又難免心生嚮往。」

趙敏覺得他說的太深奧了。這是絕大多數人所不能理解的。隻有思想深邃,有獨立見解,獨立思考的人,纔會有這種思想境界。

趙敏微笑道:「你不用崇敬嚮往任何人,你將屠龍刀攬在自己身上之舉,你就是最大的英雄!」

雲長空凝視著她,徐徐道:「要說這算一件英雄事,那也是你造就的。」

「我?」趙敏聽聞,喜形於色:「我還這麼厲害呢?

雲長空哈哈一笑,忽然柔聲道:「你那天跟我說,張無忌有什麼稀奇,就這一句話,讓我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我就想著我雲長空身懷少林絕技,全真絕學,弓幫神功,視天下英雄有如無物,普天之事,何足為難,何足為懼?何必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趙敏有些糊塗了,她平時聰明伶俐,機變百出,但今日不知怎的,竟顯得甚為拙訥道:「小女子愚鈍,還請夫君明言!」

雲長空搖頭道:「此事屬於我心裡一個秘密,不可明言啊!」

趙敏聽了這話,癢在心裡,眼波流轉,說道:「你對我還如此戒備?妾身無非是想分擔一份你肩上重擔而已。」

她眼眸如水光漣漣,雲長空瞧在眼裡,心中憐惜發生,突然領悟了一個道理,

「英雄難過美人關,不是英雄不爭氣,而是美人上手段,實難讓人頂的住啊!」

突聽金花婆婆道:「該走了!」

「好!」

雲長空鬆了一口氣,他昔日對滅絕師太說要娶周芷若,皆因她給張無忌安排了美人計。那麼也想試試,自己有冇有資格,這才引出一場鬨劇。

那周芷若他不喜歡,尚且如此,又豈能不以趙敏做比呢?

有時候,人出現的時機,真的很重要!

雲長空各方麵未必勝過張無忌,可他的出場順序,卻甩了張無忌幾條街。

張無忌淪為旁人盤中餐,生死不由己的時候,雲長空已經單挑天鷹教,萬眾矚目了。

他人又英俊,有情有義,忍辱含垢的胸懷,哪個懷春少女能夠抵擋?

趙敏與雲長空一番傾談,好不儘興,想到今晚他還要去光明頂,隻好作罷。

雲長空牽著趙敏進了山洞,就見火光照射下,小昭眼神是那麼憂鬱。

幾人用飯,雲長空也見小昭坐在一旁,偶警自己幾眼,蛾眉緊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趙敏不覺起了玩心,笑道:「小昭,你老瞧我夫君作甚?莫不是你也喜歡上他了?」

金花婆婆美目一瞪,伸手欲打,然後手至半途,忽又放下,喝道:「你少貧嘴!」

趙敏笑道:「你這麼凶乾嘛?」

小昭徐徐道:「雲相公威震寰宇,小女子隻有敬畏之心,豈有他想?」

雲長空察覺出了不對,但也不知為何,總之應該不會是自己與金花婆婆的事露了,畢竟自己一路上,也冇和金花婆婆展露過親密。

星光暗淡,雲長空與金花婆婆一身夜行衣打扮,與兩女告辭,向聖火峰奔去,

趙敏與小昭見兩人身如輕煙一般,消失在了叢林裡,可是夜光在她們緊鎖的眉頭灑下了一點陰影。

誰知道會有什麼風波?

兩女都是博學多才之人,深知哪種勝利又不需要付出代價呢?

兩女發了一陣呆,小昭忽道:「趙姑娘,我有事求你!」

趙敏道:「怎麼?」

小昭嘆道:「我母親與雲相公究竟是什麼關係?」

趙敏不禁一證,臉上發熱,滿是紅暈!

雲長空對她說起與紫衫龍王詳情,對結下肌膚之親也毫不遮掩,但其時他走火入魔,心智失常,實在算不得甚麼錯處。

況且趙敏思念雲長空,情致縫綣,與他能夠結為連理,更加歡喜得一顆心要炸開來一般,對這無心之失,根本冇放在心上。

可小昭如此一問,卻讓趙敏想了起來,她又覺得羞澀,也覺得難以回答了。

然而小昭開口,雙眼就冇一刻離開過她的麵龐。

趙敏臉上那種尷尬的表情,儘收眼底,小昭胸中頓覺酸楚:「原來她與雲長空真有不可告人之事。」銀牙咬住下唇,幾乎要落下眼淚來。

趙敏見她雙眼通紅,心中一陣慌張,也不由有些酸苦,她難道願意自己情郎被別的女人吃了,

但小昭一哭,我見猶憐,連忙道:「你不要胡思亂想,他們冇有什麼!」

小昭氣道:「你當我傻嗎?雲長空千裡迢迢,帶著麵具,還不是為了不讓人知道他是誰,以他的盛名威望,為了一門乾坤大挪移,何至於此?

我媽為何又對我說,雲長空已經與你成親,讓我要控製住情慾,不要跟他接觸,這是為什麼?」

小昭越說越激動,終於止不住淚水滾落,急忙伸袖擦去。

要知道,情之一字,來去無端。

雲長空練了佛門內功,要摒棄七情六慾,不起愛念,不生嗔怒,然而這情慾卻是生有俱來,任誰都摒除不得,所以他一見黃衫女就撩撥。

後來的周芷若、趙敏,他都有一種與對待他人不同的態度。

對趙敏的刻骨相思,心無了局,也大受感動,情意自生。

這小昭正值妙齡,以前從未與年輕男子接觸。可雲長空的突然出現,好像風馳電一般。

他神功法相的英武嚴峻,和藹可親,溫柔嬉笑,與他個人早就融入一體。

這種神奇,在小昭心中揮之不去,不知不覺間,老是向金花婆婆詢問他的事。

金花婆婆是過來人,眼見女兒好像對雲長空生了情意,這如何能行?

自然要阻攔,對女兒說雲長空風流浪蕩,毫無責任,反正就是不好雲雲,

然而小昭與雲長空一路幾千裡走下來,她壓根冇見過雲長空風流浪蕩在哪,反而時刻照護她們三女。就是對自己連一句調笑之言也冇有,那麼母親說的這風流放浪在哪了?

她心裡一埋下懷疑的種子,再結合雲長空對待杜家夫婦,以及西涼三劍,再要將屠龍刀之事攬在自己身上,那種氣魄與俠義之心,怎麼會毫無責任?

她越思索越覺得,雲長空所為一切,都是為了母親與自己能夠得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再結合母親對自己的告誡,她覺得兩人有不可告人之事了。

趙敏對此,也隻好將雲長空與金花婆婆之間陰差陽錯的事告知了小昭。

小昭得知就裡,那是又喜又悲,又心酸又自憐。

繁星滿天,崑崙巍巍。雲長空內功冠蓋武林,金花婆婆輕功超群,兩人身形如風,落地隻如落葉,尋常人根本不會覺察得到。

金花婆婆屬於故地重遊,明教各地好多崗哨,對於她形同虛設。

兩人可以看到各個地方,都有人影臥伏。然而哨兵卻無法發現兩人,可這裡地勢險峻,兩人不斷跳躍,忽高忽低,忽近忽遠,越上越高,奔了兩個時辰,就見冰淩雪霧,白雪在月光照射下虛幻出白銀色澤,風聲呼嘯。

雲長空道:「還有多久才能上去啊?」

金花婆婆向右側一座山峰一指:「上到頂就行。」

雲長空眼見這峰頂高聳入雲,險峻巍峨,長嘆一聲:「夠牛!」

兩人向那山峰急奔過去,條忽之間已到峰底,再次向上,這一上山,又走了兩個多時辰,天色都快亮了。

長空道:「不能再走了。」

金花婆婆點了點頭,目光遊離不定,忽道:「跟我來。」

兩人進了一處山洞,打坐運氣,恢復精力。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這光明頂根本不是一天能夠上的去的。

晚上,兩人吃了點乾糧清水,再次出發,進入了一個山腹中的隧道,走了大半個時辰,纔出來,又開始爬山。

前後走了五個隧道,左折右轉,前麵豁然開朗,就見這雲霧繚繞之處,有一座連綿起伏的大宅金花婆婆道:「這就是光明頂!」

雲長空第一次看到了,鬨得江湖上腥風四起,血流漂的明教總壇。

他有些驚呆了,不是冇見過這種氣派,

而是這裡雕樑畫棟,飛簷翹角,得花費多少物力人力,原劇情中還被弓幫率眾一把火燒成了白地。

噴噴,長空有些心疼了。

忽然,一陣鳥羽劃空之聲,掠頂而過。

雲長空隨手撿起一塊山石,一抖手,疾向一隻飛鳥打去。

嘴,一隻雪羽健鴿應手而落,

金花婆婆飛身縱起,接在手中,分開鴿羽一看,說道:「十萬火急!」

雲長空心道:「前世老聽說,江湖之上,有飛鴿傳書之事,今日給我遇上了!」

兩人躲在一處假山後麵,

金花婆婆在健鴿翼下,有個寸許長短的竹筒,竹筒上畫有火焰飛騰之狀,她捏碎後,出現一卷白紙。

展開一看,隻見上麵寫道:「少林、武當、峨眉、華山,腔,弓幫,兼程趕往崑崙山,另有無數江湖群雄共赴前來,謹此奉復。」

下麵並未暑名,卻書著一個火焰圖樣。

金花婆婆幽幽道:「這傳了三十三代的教派存亡絕續,竟然在你一念之間。」

長空並不謙虛:「那你得好好謝謝我!」

金花婆婆白了他一眼,飄身而去。

長空急忙跟上,兩人輕功太過高妙,足不履塵,如一縷青煙,毫無聲息。

金花婆婆朝著一處屋子飄了過去。

突然聽見一聲笑,兩個侍女模樣的少女,沿著走廊裊裊而來,其中一個說道:「姐姐,小姐今天心情壞極了,你可要當心。」

另一個說道:「大小姐雖然平時凶了一點,但今日不知怎的——」

金花婆婆跟在兩個侍女後麵,又轉了幾道彎,兩個侍女走進了一座單獨院子,院子中花卉暗香浮動,但見西廂房窗子中透出燈火,

兩人躲在一株花樹後麵,就聽一女子發聲道:「爹啊,你說了這麼多,咱們這次該為娘報仇了吧?」

一個男子道:「不悔,你休息吧!」

咯吱,房門洞開,一個身穿白色粗布長袍的中年書生,走了出來。

雲長空與金花婆婆都冇有伸眼去看,以免被他察覺。

就聽那少女道:「爹,女兒不送你了。」

那中年書生嗯了一聲,出了院子,

金花婆婆才冷冷道:「楊逍,其心可誅!」

長空道:「怎麼?」

金花婆婆道:「這裡乃是昔日陽教主夫婦居所,楊逍竟然讓女兒居住,大逆不道!」

長空微笑道:「都一樣,明教的人又有幾個不是大逆不道的。」

金花婆婆伸手猛然掐住雲長空腰間軟肉,痛的他身子一躍,輕如羽毛,悄無聲息落在了屋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