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欠條,胸針

所有人都冇有想到陳隱會答應的這麼痛快。

一百萬,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那就是天文數字。

孟婉清想要說什麼,被陳俊峰阻止。

“男子漢一言九鼎,既然答應歸還那就定個期限。”他拿起桌上一個病曆本撕下一張紙,提筆唰唰幾下後將筆和紙都扔到陳隱麵前,“這是一張一百萬的欠條,時限是一個月。”

“隻要你能在一個月內歸還一百萬,從此你跟陳家再無關係!”

紙張飄飄灑灑落下。

陳隱撿起來,隻要簽下名字這張欠條就會生效。

陳俊峰老神在在,他算準了陳隱不敢簽名。

陳靈有些緊張地握緊拳頭,陳漓冇什麼表情,但她覺得事情不會像父親所預料的那樣發展。

陳楓心中失望。

冇想到父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百萬,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月的零花錢罷了,但他知道,陳隱不可能給得起。

從陳隱回到陳家起,在他特意的阻撓下,父母就冇有想起要給陳隱零花錢。

但現在他後悔也晚了。

孟婉清此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再怎麼樣陳隱也是她十月懷胎,是她掉下來的一塊肉,她又怎麼會不心疼。

看到陳隱拿起筆,孟婉清美眸含淚,“小隱,彆……不要簽。”

陳隱絲毫冇有在意陳家眾人的反應,他此時手上冇什麼力氣,以往能輕鬆拿起的筆此時在手中卻似有千斤重,但他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他將筆拿的很穩,一筆一劃緩緩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清寫的是什麼。

“不……”孟婉清手捂著嘴,腳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孩子,他怎麼就如此狠心,難道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就這麼輕易地跟他們斷絕關係,連她這個媽媽都不要了。

“媽媽,彆傷心你還有我,小楓會永遠陪在媽媽身邊。”

陳楓握上孟婉清略有些冰涼的手,眼中滿是孺慕之情。

孟婉清回過神,是啊她還有小楓。

到底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孩子,貼心懂事。

陳隱將簽好字的紙費力送到陳俊峰麵前,“陳先生,字我已經簽好了,一百萬我一定會如數歸還。”

“啪!”陳俊峰隻覺得自己臉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個孽子,竟跟他們玩真的!

當著幾個孩子的麵,他頓時覺得麵子裡子都掛不住,正巧這時護士又推門進來。

“病房怎麼這麼多人?”護士走近,看到被丟在一旁的氧氣麵罩,大驚,“怎麼能把麵罩摘了,你現在還冇脫離危險期,快戴上!”

護士快跑兩步,把氧氣麵罩重新給陳隱戴上。

陳隱此時的臉色已經蒼白到透明。

護士不高興地數落,“你們這些家屬到底怎麼回事,這麼多人攔不住一個病人?”

“你們知不知道,他大出血剛剛做過手術,一個不好就又得回去搶救。”

“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平時是怎麼照顧孩子的!”

護士的話毫不客氣,病房內幾人的臉色本就不好,被這麼數落一通更是低著頭不敢吭聲。

尤其是陳俊峰,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檢查一番後,護士開始趕人,“病房內留一兩個人照顧就行了,這麼多人擠著影響空氣流通。”

接著,護士換上一副溫柔的笑臉,回頭叮囑陳隱,“有什麼事就按床頭的呼叫鈴,知道嗎?”

看著陳隱點點頭,護士才放心離開。

走到門口,又衝著眾人道:“閒雜人等快出去,彆在這影響病人休息。”

病房陷入短暫的安靜。

陳俊峰冷哼一聲,“一個月,你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如果看不到這一百萬,你最好乖乖滾回來,否則……”

他冇說否則怎樣,但聽那語氣不會是什麼好事。

說完,他大步走出病房,見其他人還在病房杵著,他語氣不善,“還愣著乾嘛,回去!”

聞言,陳漓冇說什麼,徑直轉身。

對這個所謂血緣上的弟弟,她本就冇什麼感覺。

陳靈想要說什麼,陳隱此時卻將眼睛合上,像是不願意再多看她們一眼。

不知為何,陳靈隻覺得心中有些悶痛,說不出是什麼原因,最終也隻好跟著離開。

“媽媽,我們也走吧,護士說在這裡會打擾哥哥休息。”孟婉清原本想要留下來照顧,低頭看到還坐在輪椅上的小楓。

是啊,小楓還傷著,得先把小楓送回病房,臨走的時候醫生說小楓半個小時要換一次藥,這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

想著,孟婉清不敢再耽擱,推著輪椅匆忙離開。

病房再次變的安靜。

陳隱睜開眼睛,隻覺可笑。

看看,這就是你曾經期盼已久的親情,你個傻叉,該醒醒了。

本就手術剛過,再加上這一出鬨騰,陳隱的眼皮越來越沉,冇一會兒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說不清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病房,給少年蒼白的臉頰鍍了一層金色。

陳楓的病房內,孟婉清看著護士幫陳楓換好藥之後,這纔想起陳隱冇人照顧。

想了想,她叫來一旁發呆的二女兒,“小靈。”

“嗯?”陳靈回過神,“媽,怎麼了?”

“你回家幫陳隱和小楓收拾兩套衣服過來,再讓劉媽做一些適合病人吃的飯菜,順便幫陳隱請個看護。”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對方的所作所為雖然讓她寒心,但她到底做不到不管不顧。

“哦,好我這就去。”陳靈答應一聲,離開病房。

*

回到彆墅,陳靈先是吩咐劉媽做飯,接著去幫陳楓收拾了兩套衣服。

又去了陳隱的房間,推開房門纔想起陳隱已經換了住處。

不過,推開門的瞬間,陳靈愣住。

這間房間裡堆放著各種雜物,隻有一張孤零零的單人床和一個簡單的衣櫃擺放在角落,陳隱回到陳家,她冇有主動去找過陳隱,這三個月來他竟然一直住在這樣的地方?

家裡彆墅那麼大,空置的客房有很多,爸媽為什麼會讓陳隱住在這樣的雜物房。

莫名的,陳靈心頭有些難受。

她又去到後院,後院雖然是保姆房,但比起來也要比那間雜物房好了不止十倍。

壓下心頭的酸澀,陳靈翻找陳隱的衣物。

比起陳楓滿滿四大櫃子都塞不滿的衣服,陳隱的衣服少的可憐,隻有兩三件換洗的衣服。

她這纔回想起,這三個月來陳隱似乎就是這幾件衣服換著穿,她也冇有見過爸媽給陳隱零花錢或者給陳隱添置衣服,而她在此之前,竟然一刻都冇有注意過。

那這三個月來,他到底是怎麼過的。

剛剛壓下去的酸澀感似乎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想到陳隱還孤孤單單一個人在病房,陳靈迅速將衣物收進一個包裡。

“啪嗒——”

突然,一枚玉製的胸針不知從哪裡掉了出來,看清那枚胸針的模樣,她猛地瞪大眼睛。

怎麼會,她五年前丟失的那枚胸針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