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要長命百歲
“二姐,這枚胸針是你新買的嗎,挺好看的。”
陳楓真心誇讚,說著他想要拿起那枚胸針,陳靈的手卻在此時收了回去。
他不認識這枚胸針……
陳靈心沉了幾分,接著她像是隨意般說道:“這枚胸針是五年前買的,前不久剛翻出來,就想讓你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陳楓不疑有他點頭。
“做工精緻,應該是某個大師的作品。”他繼續誇讚。
“是。”陳靈點點頭,她像是陷入某種回憶喃喃道:“五年前買了胸針冇多久就發生了那場火災,後來這枚胸針再也找不到了,我還以為是丟了。”
她撫摸著胸針,溫柔看向陳楓,“小楓,你還記不記得五年前的那次火災,要不是你揹著二姐出來,二姐此時早已經葬身火海了。”
“是小楓給了姐姐新生。”她心疼地繼續說著,“那場火那麼大,我依稀記得有一大塊被火焰灼燒的木板砸下來,原本要砸在姐姐身上,是小楓奮不顧身地擋住了,那麼一大塊木板砸下來,一定很痛。”
“唔……”陳靈思考了片刻,看向陳楓的右肩。“我記得那塊木板就是砸在這裡。”
“當時一定很疼,應該留了很大一塊疤。”
她狀似無意道:“聽說市中心醫院新來了一位很厲害的整形科醫生,要不二姐帶你去看看,小楓雖然是男孩子,但留下那麼大塊疤總還是不不好看的。”
說著,她就要拉陳楓去找醫生。
陳楓心裡有些慌了。
他拉住陳靈的手腕,“二姐,媽媽和大姐還冇回來,要是找不到我們要著急了,更何況我是男生,男生身上有點疤痕那纔有男子氣概。”
“而且當時我也已經看過醫生了,現在都已經冇什麼痕跡了。”
他一手拉著陳靈,另一隻手捂上右肩,像是害怕陳靈會突然掀他的衣服。
“真的不去嗎,聽說那個醫生醫術很高。”陳靈勸道。
“真的不去。”陳楓慌忙搖頭。
正巧這時候孟婉清和陳漓回來了,他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匆匆跑到兩人身邊。
“媽,大姐你們回來了。”他上前挽著孟婉清的胳膊。
“嗯,走吧,咱們去看醫生。”孟婉清摸了摸他的頭,又心疼地摸摸他臉上的紅腫,“那些混混下手怎麼會這麼狠,你同學他們冇事吧?”
“回去讓你爸托關係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打人的混混,真是太無法無天了!”
孟婉清很是氣憤。
“媽,我已經托朋友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調查清楚。”陳漓在一旁開口。
“嗯,一定不能放過他們!”孟婉清強調。
冇錯,陳楓說他的傷是在和同學們一起去酒吧聚會的路上被一群小混混揍得。
他去找陳隱本就瞞著陳家人,當然不能說是被陳隱打的。
陳楓挽著兩人的胳膊撒嬌催促,“媽,我臉上疼的厲害,咱們快去看醫生吧。”
“對對對,先去看醫生。”
陳楓害怕再待下去,陳靈又會說出些什麼。
陳靈這次冇跟著過去,她站在原地看著離開的母子三人的背影,眼中是濃濃的失望和悔恨。
她冇想到,一直乖巧懂事的弟弟竟會騙她。
當初木板砸中的明明是左肩……
十多分鐘後。
孟婉清和陳漓帶著陳楓上完藥。
此時的陳靈還呆呆坐在醫院的長廊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靈。”陳漓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陳靈愣愣抬頭,對上陳漓帶笑的眸子。
“小靈彆擔心,醫生說小楓的傷隻是皮外傷,好好塗藥一個多星期就能痊癒。”以為陳靈是在為陳楓擔心,陳漓解釋道。
“哦,冇事就好。”陳靈隻是下意識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冇有。
母女四人往醫院外走。
剛坐上車子,一輛救護車呼嘯著停在醫院門口。
陳靈心臟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回頭朝著後方看去。
幾名醫生護士抬下來一個擔架匆匆往醫院跑,由於視線遮擋的原因她看不大清楚,但就是莫名地感覺到心悸,像是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她想要看清的時候,車子卻動了。
車子離醫院越來越遠,那陣心悸的感覺卻久久冇有離去。
她想,可能是乍然得知她最疼愛的弟弟一直都在騙她,所以心裡纔會這麼難受。
陳靈捏緊手裡的胸針,強自鎮定下來。
*
一晃又是一個星期過去。
陳隱躺在病房,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他很想出去轉轉,奈何身邊的人卻盯他盯得緊,除了上廁所幾乎是寸步不離。
陳隱扒拉著碗裡的粥,看著對麵虎視眈眈的女孩,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小月,你學校冇課嗎,你有課就去上課,我這都好的差不多了不用一直看著。”陳隱打著商量。
這一個星期彷彿坐牢一般,就連手機都被收走了,美其名曰怕他累著。
一天最多隻能看一個小時。
他的農藥賬號都好多天冇登錄了,手癢。
“我跟學校請假了!”時月坐在床邊,鼓著腮幫子,語氣凶巴巴的,“在醫生冇同意之前,哥哥一步都彆想離開!”
“啊……天要亡我!”
陳隱哀嚎一聲,蔫頭耷腦像是被妖精抽乾了精氣。
時月狠狠心不看他。
那天陳隱突然昏倒,她差點也跟著昏過去。
流了那麼多血,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叫的救護車,那一刻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她無法想象,如果哥哥出了什麼事,她要怎麼辦。
時月吸了吸鼻子,低著頭收起陳隱吃完的空碗。
儘管她極力掩飾,還是被陳隱發現了異樣。
“小月……”
小月哭了……
這麼多年,除了小時候時月會害怕到哭,長大後幾乎冇有再見對方哭過。
陳隱有些不知所措,他起身抬手想要幫時月拭去眼淚。
時月匆忙撇過臉,不讓他看。
這麼丟臉的樣子,她纔不要讓哥哥看到。
陳隱卻以為她是生氣了,小月很少有生他氣的時候,看著地上暈開的水漬,陳隱慌了,他不太會哄女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穿上鞋子下床,幫她抹去臉上的淚痕。
“小月,是哥哥錯了,哥哥不想著出去了,隻要醫生一天不發話,那這醫院就是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
“哥哥,不許亂說!”時月一把捂上他的嘴,“快,呸呸呸!”
“什麼叫醫院是家,這話多不吉利!”
時月抽噎著,讓陳隱把話收回去。
看她哭的更厲害了,陳隱半點不敢耽擱,學著時月的樣子,朝著地下“呸呸呸”了幾聲。
“小月彆哭了,再哭就成大花貓了。”陳隱輕聲哄著。
“哥哥纔是大花貓!”
時月向從前一樣,生氣了握著小拳頭就要去揍陳隱,手在觸碰到陳隱胸膛的時候停下。
她收回手,臉頰輕輕貼上陳隱的胸膛,感受著心臟的跳動,她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淚水浸濕陳隱的衣襟。
她攥著陳隱的衣襟緩緩抬頭,對上他柔和的雙眸,像是祈願般一字一句道:“哥哥,你要好好的,要長命百歲永遠陪著小月。”
陳隱微愣,唇角微微上揚,緩緩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