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果丹皮
一聽到公安局的工作證明幾個字,那幾個遊手好閒的年輕後生頓時神色一僵,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們跟著張德勝,無非是想混口輕鬆飯吃,不用乾重活也能填飽肚子,可這不代表他們傻——杜建國去公安局教槍法的事,村裡誰不清楚?
說不定他還真在公安局搭上了關係。真要是招惹了杜建國,被抓進局子裡蹲幾天,可不是鬨著玩的。
有個年輕後生先軟了下來,故意咳嗽了一聲,湊到張德勝身邊低聲說:「領導,要不咱們暫且先不考慮吸納杜建國這種落後分子,進會議室學習了?」
李二蛋也趕緊跟著咳嗽兩聲,連連點頭附和:「是是是,我覺得他說得對!領導,咱們還是自己關起門來研究吧——要幫咱們小安村解決這野豬之禍,終究還得靠您的英明領導呢!」
張德勝冷冷地掃了杜建國一眼,自打他進小安村,杜建國就處處駁他麵子,眼下還拿公安局的工作證明壓他,實在可恨。
但張德勝心裡也有盤算。
好漢不吃眼前虧。杜建國剛從公安局出來,多少認識些人,這時候找他麻煩顯然不智。等日後杜建國跟公安局的關係淡了,自己再出麵收拾他,到時候肯定冇人會攔著!
你等著吧,杜建國,遲早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他攥緊拳頭,強壓怒火,隻冷哼一聲「走」,便帶著一群人離開了村委會。
老村長看著他們的背影,氣罵道:「哎,這群冇腦子的貨!天天跟著張德勝瞎混,改天我找他們孃老子,非得讓他們把這群狗腿打斷不可!」
都是咱村裡自家的娃娃,老村長原本想著他們就是跟著瞎胡鬨,冇成想越來越過分真不知道張德勝是怎麼給他們洗腦的,現在連他這個村長都不放在眼裡了!
老村長暗自打定主意找這群娃娃的爸媽說說了,非得好好抽這夥小子一頓鞭子,別再跟著張德勝瞎混。
杜建國搖了搖頭,把話題拉回正事:「村長,您還是先把野豬的情況跟我說說吧。」
「對對對,這纔是關鍵!」老村長眼睛一亮,「正好你打獵有天賦,那群孬貨指望不上,你想想辦法對付這畜生。」
論打獵,杜建國本就是把好手。這些天裡,他又是抓毒蛇,又是對付熊瞎子,本事早被村裡人看在眼裡;如今更從公安局鍍了層金。
杜建國追問道:「您說有人見過野豬?大概有多少隻?」
「差不多七八隻,就一隻體型大,剩下的個頭隻有它一半。」老村長回憶道。
「那估摸著是母豬帶一群豬崽子。」杜建國分析,「野豬除了發情期基本獨居,隻有母豬哺育幼崽纔會成群。成年野豬雖破壞力強,但找對方法能殺死——母豬一死,小豬崽就不攻自破,冇啥戰鬥力。」
聽到杜建國說得繪聲繪色,老村長的心思一下子被勾了起來,頓時激動地往前湊了湊——這明擺著杜建國已經有了對付野豬的法子。
「你小子有主意就唸叨出來!」
杜建國舔了舔嘴唇,嬉皮笑臉道:「不如您把您那隻獵槍……」
「建國啊,」老村長一聽獵槍兩個字,渾身頓時一哆嗦——他太清楚這小子的心思了,準是想把自己家裡這個寶貝疙瘩借走。
他趕緊打斷話頭,轉移話題:「我覺得這事咱們倆商量著勢單力薄,不如再叫幾個人,大家一塊議論議論。」
「這老狐狸。」杜建國苦笑道,「行吧,聽您的。」
上回杜建國冇打招呼,就從老村長家把那把漢陽造拿出去救人——雖說救的是劉春安,可老村長想起這事還是一陣心疼。
眼瞅著那槍上的木頭裂縫又大了些,他估摸著,這槍再打個幾十發子彈,怕是也該壽終正寢,徹底用不了了。
正當兩人要去村裡找人,村委會門口突然傳來驢叫。
隻見老孫頭手持鞭子,「籲籲籲」趕著驢進了院子。
「老孫,你乾啥去了?」老村長問道。
老孫頭下了驢車,先瞅了杜建國一眼,才悶悶不樂地說:「今天十五,隔壁村趕廟會,我去置換點東西。」
說著從驢車後抱下一個罐子,打開來——裡麵有一點豬油渣,還有紅色膠皮零食,正是果丹皮。
老村長打趣,「果丹皮,這不是給娃娃吃的嗎?你收拾這個乾啥?」
「眼瞅著要過冬了,按今年的收成,分到各家手裡的糧食,連往年的一半都不夠。」
老孫頭嘆了口氣,手裡摩挲著罐子道:「得多準備點吃的才安心,這果丹皮雖說隻是零食,可畢竟是糖做的,吃下去能頂餓,還能長點力氣,冬天難熬,多攢點總冇錯。」
果丹皮用山楂和白糖熬煮而成,這年頭山楂、白糖都是貴重物品,城裡供銷社都冇有。
杜建國心思活泛,想換點給劉秀雲吃,便掂了掂手裡的一斤棒子麵,笑道:「孫叔,我拿這斤棒子麵跟你換點果丹皮,回去嚐嚐鮮。」
老孫頭冷哼一聲,一臉傲嬌道:「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叔?不換!」
果然這老頭子生氣了。
杜建國連忙道歉:「哎呦孫叔,我知道您這陣子一個人餵牲口辛苦,我是事出有因!這斤棒子麵本是孝敬您的,您先給我換點,回頭我再補您一斤。」
「媽的,你把我當什麼人?我是為餵牲口生氣嗎?」
老孫頭扯著嗓子喊,「我問你,你答應給我從山上弄治風濕的草藥,弄到哪去了?我都把雞交給你養了!」
杜建國像被閃電擊中,瞬間呆滯——他這纔想起,上次跟老孫頭說好采草藥換雞崽子,後來事忙竟忘得一乾二淨。
他趕緊再三道歉,好說歹說,老孫頭的火氣才消了些。
老孫頭不情不願地從袋子裡揪出兩把果丹皮塞給他,叮囑道:「你可得抓緊!我那婆娘膝蓋疼得越來越厲害,再不治,冬天會更嚴重。」
杜建國拍了拍胸脯,篤定道:「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上山給您尋草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