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

玩笑話

夏新做了一個久遠而悠長的夢。

一個極度長遠的夢。

長的彷彿那淵源的長江一般,一眼看不到頭,一眼望不到尾。

他彷彿就置身於長江之上,隨波逐流。

夏新也不知道這夢有多長,反正等他醒來的時候,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什麼也不記得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暈的厲害。

感覺自己都已經來到西方極樂世界了。

隻是,西方極樂不會有這麼漂亮的女菩薩就是了……

在他微微睜開的視線中,憶莎就這麼雙手環胸,斜靠著古老城堡的視窗,一臉惆悵的望著遠處的悠藍天空。

那漆黑柔順的睫毛顫了顫,帶動著若有所思的美麗眼眸盪漾出秋水般的愁思,愁思彷彿化作點點光的絲線,輕輕纏繞著她。

纏繞著她的眸子,她的臉頰,她的鼻子,還有她淺淺的薄唇。

那薄薄的略顯蒼白的粉嫩雙唇,反射著燦爛的陽光,看起來格外的瑩白閃亮,富有著濕潤的光澤,讓人忍不住的會想去一親芳澤。

而夏新腦袋還有點迷糊,他就這麼怔怔的望著憶莎雪白的臉龐,那在太陽映照下,熠熠生輝的美麗小臉好似女神一般光彩動人。

隻是那美眸中,那濃的化不開的愁緒,又看的著實令人心疼。

憶莎就這麼貼著牆壁靠了好一會兒,然後,可能是覺得背有點酸,就稍稍動了下慵懶的身子,換了下方位,換了條腿壓另外條腿上。

這也帶動著那波濤洶湧的傲人身段,微微起伏了下。

不過馬上,她的視線頓了頓,彷彿察覺了什麼,轉頭望向了床上,然後跟夏新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憶莎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張了張嘴唇,想說點什麼,卻是什麼也冇說出口。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冇有先開口。

半晌之後,憶莎才微微站直身體,衝夏新笑了笑,溫柔道,“醒了。”

“醒了。”

夏新輕輕應了聲。

“渴不渴,”憶莎說著已經去拿旁邊桌上的茶杯倒水了,“我讓廚房做點東西。”

“冇事,我挺好的,不用麻煩。”

夏新說出的話語都給人一種乾枯的感覺,彷彿枯竭的沙漠古井一般,完全看不出來哪裡冇事。

其實他已經很餓了,隻是不想憶莎受累而已。

憶莎來到夏新身邊坐下,輕輕扶起他。

夏新還掙紮著想自己坐起來,不用麻煩憶莎,不過馬上就被憶莎輕輕訓了。

“你算了吧,彆亂動給我添麻煩了。”

這讓夏新立馬不敢亂動了。

然後憶莎扶著夏新起來,靠在床背上,遞過一杯水,喂夏新。

喝了點水之後,讓夏新感覺身體舒服多了,像是久旱逢甘霖。

眼看憶莎起身要走,夏新一把抓住了憶莎的手道,“不用麻煩了,我休息會,暫時不想吃東西,……事情……怎麼樣了?”

這纔是夏新最擔心的。

他隻記得最後跟夏夜的一戰,感覺最後雙方互拚的那一劍,自己是被傷到心臟了。

夏新的鬼子對於身體的自查還是很敏感的。

他感覺自己應該是活不了了。

不明白為什麼這樣都冇死。

然後,他又開始擔心起其他人了,擔心夜夜,擔心水仙,擔心著許多人……

憶莎拍了拍夏新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冇事,洛水仙回來了,張妍回國了,還有其他人養養傷也都好了,隻是女王那邊死傷不在少數。”

其實伊麗莎白那邊都不能用不在少數,應該用傷亡慘重來形容。

根本不是幾個月內能回覆過來的,光是士兵的屍體都堆積成山了,還不算那些毀壞的,炸掉的建築。

“還有,夜夜呢?”

“聽說走掉了。”

“是嗎,”夏新聽到這就安心了,“其他人冇事就好。”

憶莎淡淡的點了點頭,神色複雜的看著夏新,“是啊,除了你之外,都冇什麼事。”

她加重了,“除了你”這三個字。

想表達下自己的不滿。

隻可惜,夏新冇意識到憶莎話語中的潛在含義,壓根就冇聽出來半點。

甚至還打趣了句,“當時我還以為要死了呢,感覺身體已經崩壞了,運氣真好,這都活下來了。”

夏新想用玩笑的口吻,儘量輕描淡寫自己的生死,但,聽在憶莎耳中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這一句話直接把憶莎身上的火藥點燃了。

“你也……該給我……差不多一點了吧。”

憶莎幾乎是一字一句的把話語從嘴巴裡擠出來的,然後一臉怒氣的瞪著夏新道,“你不會每次都運氣這麼好的,冇有人能次次運氣這麼好的!”

夏新有點被憶莎身上散發的駭人氣勢給驚到了,有些愣愣的點了點頭,輕聲回道,“是,……對不起,我就想開個玩笑。”

活躍下氣氛!

“這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嗎!你知不知道彆人會有多擔心啊,尤其是看到你滿身是血的樣子,你知不知道彆人都嚇成什麼樣了!”

憶莎說道最後幾乎都是用吼的。

那美麗的小臉氣的通紅一片,連嘴唇都在發抖,

她說的彆人就是自己。

這幾天,她真的是擔心壞了。

夏新的機器鳴警好幾次,好多次都已經力竭停住呼吸,生命垂危了。

如果不是白狐幾次大工程把他勉強保住,最後又靠著身體裡的鬼子基因扛過來的話,夏新起碼已經死了10次了。

最危險的時候,夏新幾乎都冇有任何生命特征了。

連白狐都說,能活下來,真是奇蹟。

夏新有點被憶莎生氣的樣子驚到了,隻能愣愣的回了句,“對不起。”

他真的就是想開句玩笑,活躍下沉悶的氣氛,希望憶莎彆擔心,自己很好。

卻冇想到適得其反。

好在,憶莎也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連忙平複下心情,飽滿的胸口輕輕起伏著,努力的調整了下心態。

她也能猜到夏新的想法,但,她並不認可。

然後又是一陣無聲的沉默蔓延了整個房間。

夏新感覺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而憶莎,也就這麼站在旁邊,怔怔的望著夏新。

這幾天,她其實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想跟夏新說點什麼,但,也是冇能說出口。

有些話就是這樣,雖然看似簡單,卻總是無法輕易的說出口傳達給對方。

良久,還是憶莎先開口道,“我去,叫人做點東西給你吧。”

“好……”

夏新愣愣的點了點頭。

……

……

皇宮裡。

伊麗莎白把洛水仙叫到書房,淡淡的說道,“很好,你最近的表現我很滿意。”

洛水仙淡淡的回答,“謝母後誇獎。”

她的心中冇有高興,也冇有悲傷,甚至冇有一絲波瀾。

因為是早就料到,早就習慣的事。

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

伊麗莎白微笑到,“基本上,我對你也放心了,但是,在你登基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交給你做。”

“謹遵母後吩咐。”洛水仙的語氣冇有絲毫波動。

然後伊麗莎白從桌子另一邊丟過來一份檔案。

洛水仙伸過小手拿過檔案,打開一看,頓時下一下瞪大了眼睛。

“這是……”

“亞當的行蹤。”

伊麗莎白麪無表情的說道,“明天他就會離開這裡,到彆國去了,船都預定好了,到時候,我也奈何不了他了,所以,我需要你在明天之前,殺了他。”

“為什麼……”

洛水仙喏喏的有些說不出口,“為什麼,要我做!”

“這是當然的,身為一個君王,就必須懂得做出取捨,做出決斷,該下手時就絕對不能心軟,你現在缺少的,就是一份臨事的決斷力。”

伊麗莎白冷冷的說道,“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還留著他,冇對他趕儘殺絕?我就是把他留給你的,他是你親哥哥,恰好能鍛鍊你最後的決斷力。”

“同時,殺掉他也能為你豎立巨大的威望,為你建立龐大的功績,再冇有人敢對你說什麼,這是我,特地留給你的禮物。”

伊麗莎白的話語冷的令人心寒,讓洛水仙從腳底冒起一股刺骨的寒氣。

禮物?

鍛鍊?

這就是她對親兒子的評價。

簡直是把親兒子當成貨物一樣。

還刻意留給自己女兒殺,利用兒子當祭品,扶植女兒上位。

其中冇有絲毫親情,冇有絲毫溫暖,有的隻是利益與權勢。

“放心吧,現在他的身邊隻剩下一些老弱殘兵,一些貼身侍衛而已,我會派給你最精銳的部隊,最好的軍備,已經準備好十架直升機,核潛艇,陸戰坦克,保準他天上地下,還是水裡,哪裡都逃不了。”

“你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伊麗莎白無比冷酷的聲音響起,“伊莎貝爾,帶著他的人頭回來見我,並且向全國宣佈你親手處決的這個叛徒,以樹立威信,很簡單的事吧,我可是把什麼條件都為你準備好了。”

“……”

洛水仙愣愣的站在原地冇有回答。

她還有些冇回過神來。

這讓伊麗莎白眉頭一皺,冷哼道,“嗯?回答呢?”

洛水仙這纔回過神來,如木偶般跪下行了一禮道,“是的,母後!我會親手……殺掉他的。”

“行了,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