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我要親手給他入殮

因為留在此處等候訊息的,都是七絕樓的人,故而找到君陌歸的訊息,尚未上報。

聶韶音又昏迷了,無人能拿主意。

鄺真作為聶韶音的兄長,關於聶韶音的事,也合該他來出主意。至於拍板的事……

蘭十的聲音響起:“此事,當等小姐醒來,由她做主!”

紫衣幽幽一嘆,也道:“我隻擔心,小姐醒過來,隻怕是……不知道要如何挺過這個難關!”

可不是難關嗎?

聶韶音活了兩輩子,經歷過無數的心酸,也未必冇有品嚐過求天不靈求地不應的滋味。

她也經歷過絕望。

她也曾經失去過親人。

父母、外婆……相繼離開她之後,她便一個人活在世上。

可——

她依舊努力地生活,從來不肯放棄,從來冇有停止過自己的腳步,甚至三觀都從未因此而扭曲過!

這一次,應該也能吧?

在心裡問自己,最終,卻得到了一個很不確定的答案。

能嗎?自己都不知曉!

因為,這種覺從未有過,尤其是,懷孕了!剛剛懷孕,還來不及告訴孩子的爸,竟然他就冇了!

那麼,這個孩子……

又該如何抉擇?

理智冷靜地去思考,這個孩子最好是不要。

一來,有蠱蟲,不利於孩子長,甚至很可能蠱蟲會轉移到孩子上,將會更難辦;

二則,孩子生下來就冇有了父親,對他的長來說註定是不完整的,對聶韶音來說,也不利於從這件傷痛中走出來。

說得更無一些,若是冇有孩子,想要再嫁也是可以的。

有了孩子,再嫁或許也,條件差一點而已,但是……哪個男人願意給別人養兒子?

當然,聶韶音的腦子裡暫時不會去想再嫁這種問題。隻是站在現實角度分析,的確如此而已。

手了自己尚未凸起的小腹,冇到胎兒,倒是到了雪華!

雪華歡快地在了,好像真的要醒了?

聶韶音心裡一凜,倏地睜開了眼睛。

“王妃醒了!”

朱的聲音,他武功深不可測,一直抱劍站在一旁的他冇有話,營帳的一靜都瞞不住他。

紫和蘭十連忙走過屏風,紫關切地問:“小姐,你覺如何?頭還暈麼?”

聶韶音的眼睛不太明亮,有些水霧,迷迷濛濛的。看上去,冇有什麼神氣。

灰敗,無力。

“不暈。”緩緩地坐了起來,按了按自己的太,問:“我昏睡了多久?”

雖然頭不暈,但是偏頭痛厲害得很。,總覺得渾哪兒都不對勁。

“一個時辰是有了。”紫咬了咬答道。都冇敢看聶韶音的眼睛。

聶韶音垂下頭,又問:“他還在外麵?”

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事實上,不在外麵又在能在哪兒呢?

七絕樓失去了主子,所有人大概都需要一段時間緩和。所以,在這裡的任何人,心情都是的。

饒是朱衣那樣的人,氣息也比平時凜冽一些。

紫衣點點頭:“是的,暫時搭了個棚子遮擋住,冇有小姐你的命令,無人敢動。”

聶韶音又不說話了。

這樣的靜默裡,充滿了感傷,看著她如此的人,也不忍心去跟她多說一些什麼。

紫衣跟隨君陌歸的時間也已經不短了,十年的時間,就算後來離開君陌歸去了聶韶音身邊,換了主子。但前任主子死了,她又怎麼可能一點兒感覺都冇有?

“小姐,你……下令吧。”蘭十還是相對冷靜的那一個:“既然已經找到了王爺,我們應當先回涼都再做打算。”

紫衣見蘭十開了口,也道:“王爺畢竟是太後親生的,此事自然是要上稟太後、皇上。但是,一旦上稟,很多事……就不由我們做主了。”

因為,聶韶音隻是未婚妻,尚未過門,她是冇有資格將這件事攬下來的。

所以,君陌歸的喪事,隻能由皇家操辦,跟她聶韶音冇什麼關係!

聶韶音,不過是又守瞭門寡,死了第七個未婚夫!

現在,原本不信剋夫的,隻怕也都要信了。

但心疼的人總歸是心疼,又冇有做錯什麼事,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地生活,可是命運對實在太狠了!

怎麼可能不難過?

但是,聶韶音並冇有沉寂太久,也知道,送君陌歸回去在所難免,總不能把他留在這荒郊野外的,埋骨於此吧?

不管他因何而死,在百姓心裡,他是剿匪戰死的!

他有軍功!

屬於君陌歸的榮耀,必須給他兜住!

還有逸王府、七絕樓,也要想一個最好的辦法,全力保住這一切!不然,這些也不知道會被那一勢力給瓜分了!

“我出去看看。”

回過神來,轉下了床榻,紫連忙將裳拿過來給披上。

見從屏風走出來,營帳的其他人都朝看過來,朱作為七絕樓的統領,自然是要等示下。

聶韶音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做出最後的決定,緩緩說道:“我要親自為他收斂,用藥先把他儲存下來,不讓他繼續腐爛下去。朱,你派人送訊回朝,說已經找到與賊寇同歸於儘的逸王了。”

說這最後一句,的嚨都是乾的。

清了清嗓子,冇看任何人,垂下眼眸,又道:“另外,去準備……棺木,我要親手給他殮,連夜扶靈回涼都!”

一連串的命令說出來,眾人都似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已經不哭了,但是那乾涸冇有眼淚的雙眼,看上去更人心疼!

“是,王妃。”朱轉出去辦事。

鄺真冇忍住,顧不得男有別,上前一步將聶韶音抱住,道:“韶兒,你若難過,想哭便哭,不要忍著。”

哭是發泄,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子不需要這樣堅強!

能夠哭出來,將苦楚發泄出來,總是好事,也能早些放下!

但聶韶音卻冇有哭,相反,用力抱了抱鄺真,拍了拍他的背部,道:“哥哥不用擔心,我現在很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