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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權傾朝野九千歲2

殿外長廊,陰影濃重。

一道暗紫身影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

燭光隻勾勒出他高挑清瘦的輪廓,看不清臉,隻能瞧見一抹冷白的下頜,和抿得死緊的唇線。

燭陰確實是“順路”過來的。

皇帝大婚夜丟下皇後跑去陪妃子……這種自打臉麵的蠢事,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原本隻是順道來看個笑話,想瞧瞧這位剛進宮就被如此“厚待”的楚家嫡女,此刻該是怎樣一副怨婦模樣。

冇辦法,他天生愛看人倒黴。

冇想到,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麵那把清淩淩的嗓音,說了這麼句不知死活的話。

要他親自伺候?

燭陰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冇半點笑意,隻有浸到骨子裡的冷。

真是好大的臉!

一個剛入宮就被厭棄的皇後,哪來的膽子使喚他?

是蠢得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還是另有所圖?

他倒要看看。

楚知瑤皺眉:“本宮是皇後,指派一個奴才伺候,你也敢推三阻四?”

殿裡,小太監還在磕頭求饒。

殿門口,一道被宮燈拉得細長的影子,先投了進來。

緊接著,那雙厚底官靴邁過了門檻,紫袍下襬掃過光潔的地麵,冇發出一點聲音。

燭陰走了進來。

滿殿燭光“呼”地一下,把他整個人照亮了。

楚知瑤抬眼看去。

饒是她見多了美人,心裡也輕輕嘖了一聲。

燭陰生了張極好的皮相。

膚色是長年不見天日的冷白,眉骨鼻梁的線條清晰利落,一雙鳳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勾人的樣子,可那瞳仁黑沉沉的,像兩口結了冰的深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活氣。

嘴唇顏色很淡,抿著,整張臉精緻得像用細筆一絲絲描出來的,卻透著一股子瓷器似的脆和冷。

好看。

一種死氣沉沉,又帶著鋒利殺意的的好看,簡直驚人!

他站在那兒,冇行禮,隻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不帶情緒地打量著楚知瑤。

目光從散落的烏髮,掃過單薄中衣下起伏的身形,最後落回她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空氣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他心臟不可控製的猛然一跳,又迅速下壓。

“皇後孃娘。”

燭陰開了口,聲音不高,也是清清冷冷的,卻異常好聽:“方纔,是您在喚奴才?”

他語氣絲毫聽不出異樣,堪稱恭順,進門時眼神裡的冷和審視,早就消散。

地上跪著的小太監已經癱了,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楚知瑤迎著他的目光,輕輕翹了下嘴角。

“是啊,九千歲。”

“本宮向來喜歡最好的,今晚你留下來吧,親自伺候本宮歇下。”

她聲音像是帶了點剛睡醒似的懶,嬌縱,且漫不經心。

說著她也不等對方回答,就像直接定下來一樣繼續道:

“本宮要沐浴的熱水準備好了嗎?”

旁邊丫鬟名為春雪,立刻迴應:“回娘娘,已經準備好了。”

楚知瑤抬手,春雪立刻要扶她,卻被躲開。

“本宮說了,要九千歲伺候。”

纖纖玉指,還泛著粉,跟她整個人一樣,柔若無骨。

屋內卻鴉雀無聲,空氣死寂的都要讓人窒息了。

就連春雪都聽過九千歲的大名,此時差點想捂自家小姐……哦不!皇後的嘴。

大婚之日皇帝不在,可想而知明日要受多少人嗤笑,將來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如今還得罪九千歲!

結果這時,燭陰還真向前走了過來,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就是太過愚蠢。

原本想著近距離看看,看她適不適合被做成蠟像,說不定能成為不錯的藏品。

結果女子身上那股暖融融的,帶著脂粉香的氣息,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

燭陰的瞳仁,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的身體……好像出毛病了……

不,他本來就有毛病。

但此時卻……

燭陰很快壓住心思,扶住楚知瑤柔軟的小手,將人帶起身,牽著她走向偏殿沐浴。

……

偏殿內,地龍燒得正旺,輕薄的鮫紗垂地,擋住了外頭搖曳的燭影。

白玉砌成的池子裡,熱水蒸騰,水麵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紅玫瑰花瓣,香氣混著熱氣,有些燻人欲醉。

楚知瑤站在池邊,張開雙臂,姿態隨意得像是在等丫鬟伺候,哪怕此時站在她身後的,是這大齊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九千歲。

“都下去。”她淡淡開口。

春雪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如鬼魅般立在那裡的燭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娘娘,奴婢伺候您……”

“出去。”

楚知瑤冇回頭,聲音卻不容置疑。

春雪咬了咬牙,隻能帶著一眾宮人退下,臨關門前,她看見九千歲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搭上了娘娘肩頭的鳳紋霞帔。

門扉合攏,隔絕了所有的窺探。

殿內靜得隻剩下水流注入池中的細微聲響。

燭陰看著眼前這截纖細白膩的後頸,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殺過很多人。

這雙手,擰斷過無數脖頸,挖過不少眼珠,卻從未做過這種伺候人的細緻活計。

若是旁人敢這麼使喚他,此刻腦袋已經掛在旗杆上了。

可偏偏,鼻尖縈繞著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像是勾著他的魂,讓他那顆早已枯寂冷硬的心臟,極其不爭氣地撞擊著胸腔。

咚、咚、咚。

又沉又急。

“愣著做什麼?”楚知瑤稍微側過頭,眼波流轉:“還要本宮教你?”

燭陰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暗色。

“奴纔不敢。”

聲音有些啞。

修長的手指挑開繁複的衣結,動作生疏卻意外地穩。

外衫滑落,露出裡麵的中衣,再是一層薄薄的小衣。

隨著衣物一件件落地……

燭陰呼吸一滯,猛地彆開眼。

即便他自詡是個廢人,是個在深宮裡爬出來的怪物,可到底是是個男人——或者說,曾經是。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哪怕是太監也未必扛得住,更何況他……

總之,燭陰不能暴露,哪怕心裡特彆疑惑自己的異樣,也不能在楚知瑤麵前表現出來。

楚知瑤倒是坦然得很,赤著足踩在玉階上,一步步走進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