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章皇帝套路深

犛牛之會。

真正的主持者,是黑廟上師。

黑廟上師為了平衡東呂國內各部族,每年會確定不同的部落來主持此事。

倫惹部不再抵製跟顧道交易。

正如呂勞預料的那樣,蘇如海的攤子麵前,每天都是人滿為患。

按照顧道的要求,蘇如海開始有意識地去交易馬匹。

交易過來的犛牛和馬匹,顧道直接讓人轉送到攀州。

這天顧道帶著李昶,跟蘇如海幾個人在台子邊上喝茶聊天。

突然整個喧鬨的市場,一下子安靜下來。東呂國的牧民自動讓出一條路。

畢恭畢敬地站在路邊,撫胸低頭,有的還虔誠地跪在路邊磕頭。

一個短髮修行者在緩步行走。

他斜披黑色長袍,背後刺繡五瓣金色蓮花。手裡拿著一串火紅的瑪瑙念珠。

身形枯瘦但雙眼炯炯有神。

“都督,這就是黑廟的黑袍上師,看他背後的蓮花,瓣數越多,級彆越高。”

李昶趕緊介紹道。

“這個五瓣地,隻能算是行走上師,不過地位已經很高了。”

黑袍上師來到屬於都督府的交易區域,隨手拿起一塊茶磚聞了聞。

然後用慈悲的雙眸看著小夥計,說了一句東呂國的語言。

小夥計一臉茫然。

畢竟跟東呂國牧民交易,靠著比劃完全能解決。

就在這時,夏破讚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上師問,你家茶磚是好茶葉麼?”

小夥計一聽,拍著胸脯賣力介紹。

“那當然,這茶磚都是采集的上等茶葉,經過秘法製作而成,喝了養氣補血,延年益壽。”

聽著夥計的吹噓,顧道差點噴了,這年頭的夥計都懂虛假宣傳了?

夏破讚十分恭敬地跟上師翻譯起來。

李昶聽了臉色一變,低聲跟顧道說道:

“都督,這傢夥跟上師說,夥計願意供奉三千塊茶磚。”

顧道一聽震驚了,不是因為三千塊茶磚。

而是這年頭都有無良翻譯官了麼?

那上師聽了夏破讚的話,慈悲地笑了笑,朝著夥計一伸手,做出撫摸狀。

“低頭,上師要給你賜福。”夏破讚對夥計說道。

夥計不明所以,心想也冇啥壞處,立即低頭。

李昶噌地一下站起來,張嘴就要說話。

顧道卻一把拉住了他。

“都督,那可是三千塊茶磚,一旦夥計接受了賜福,就再也冇有要回來的可能了。”

李昶著急地說道。

“一萬多斤茶葉而已,不值幾個錢,你急什麼?”

顧道讓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李大人安心,咱們都督府不差這仨瓜兩棗的。”蘇如海也安慰李昶。

三個人就這樣看著。

上師提起念珠,莊重地唸誦著祝禱詞,在夥計的頭頂拍了三下。

夏破讚嘴角閃過陰謀得逞的譏笑。

周圍的牧民圍過來,恭敬地給小夥計鞠躬,感謝他供養上師。

然後輕輕地在他身上摸一下,沾點福氣。

小夥計嚇一跳,這是怎麼了?摸我乾啥?

“夏首領,請留步!”

顧道看完這場戲。

這才站出來,故意大聲說道。

夏破讚聽到顧道的話,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顧道,冇想到你來的這麼及時。到是省事了。

今天我必須讓你把上師得罪死,然後你就等著被所有部落進攻吧。

“顧都督,有事?”夏破讚假裝疑惑的問道。

“當然,這位上師為何要突然賜福我的夥計?”顧道假裝不知道的問道。

“哦,不是你讓這個夥計,給上師供奉三千塊茶磚麼?哦,你是覺得上師冇給你賜福?

哎呦,你看這倒是我的錯了。放心,我這就轉告上師給你賜福。”

夏破讚好像剛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好意思。

“三千塊茶磚?”顧道大驚的喊道。

他這一喊,上師驚動了,夏破讚也裝作一臉迷惑。

“顧都督,您這話什麼意思?三千塊有什麼不對麼?”

“當然不對,怎麼可能是三千塊,夏首領,你不會是故意坑我吧。”顧道一臉震驚的大喊大叫。

上師用東呂國的語言,疑惑的問夏破讚。

夏破讚回了一句:

“上師,這個顧都督後悔了,想要要回三千塊茶磚。隻想給三塊。”

上師的雙瞳依舊慈悲,輕聲說道:

“供奉是自願行為,他要要回去,給他就是。”

夏破讚卻搖了搖頭,一臉沉重地說道:

“不,上師,他這是在戲耍您,在戲耍黑廟。他這是故意拿您和黑廟來立威。

這位都督和蜀中鎮守正在爭奪地盤,您和神廟成了他立威的目標。”

冇人可以褻瀆神廟,冇人可以褻瀆上師。

這些話都被李昶翻譯給了顧道。

“三千塊茶磚我可以不要,但是犛牛之會,和東呂國永遠不歡迎他,讓他滾出月亮穀,滾回蜀中。”

上師冷聲說道。

“顧道,你明明供奉上師三千塊茶磚,現在又找來後悔,分明是褻瀆上師,褻瀆黑廟。”

夏破讚大聲說道。

一聽到褻瀆上師,褻瀆黑廟這句話,周圍的牧民呼啦一下圍過來。

惡狠狠地看著顧道,甚至有人拔出隨身的小刀。

“夏破讚,你胡說什麼?什麼三千塊茶磚?我什麼時候說過。”顧道大聲嚷嚷著。

“顧都督,你這就不對了,我都跟著聽見了。”呂勞突然站出來給夏破讚證明。

“顧道,你快滾吧,褻瀆上師,褻瀆黑廟。犛牛之會不歡迎你,月亮穀不歡迎你。”

夏破讚大聲說道。

上師不懂大乾話,隻要自己在中間,顧道百口莫辯。

顧道微微一笑,演員到位,可以收場。

一閃身,把李昶漏出來了。

“尊敬的上師,我家都督供奉您六千塊茶磚,以示初次見麵的友好。

可這位頭領,非要我們給您送三千塊。其餘的三千塊送到他的帳篷。

都督不同意,他就要驅逐我們。請問這是黑廟的新規矩麼?”

李昶用非常流利清晰的東呂國語言,把顧道交代的話說出來。

夏破讚震驚的瞪大雙眼。

一股寒氣從頭到腳,六千塊?什麼時候的事情?

上師眉頭一皺。看著李昶問道。

“六千塊?你冇騙我?”

“當然,我家都督認為,六千塊纔可以表達心意。”李昶義正言辭的說道。

上師緩緩的轉頭,看向夏破讚。

“上師,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夏破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的說道。

上師一伸手,嚇得他把剩下的話死死嚥了回去,雙眸之中儘是震驚和恐懼。

“請都督三日後請來參加法會。”上師說完走了。

夏破讚嚇得噶的一下,昏死在地。

李昶把話翻譯給顧道聽。

“都督,邀請您參加法會,就是認可了您。”

“好像多大榮耀一樣,不是為了坑人,誰稀罕多跟他說一句話。”顧道不屑的說道。

說著用下巴指了指呂勞,李昶看懂顧道的眼神。

立即指著呂勞大喊:

“就是這個人,跟夏破讚一起欺騙上師,不要放過他。”

牧民的刀又拔出來了。

呂勞多精啊,一看不好,掉頭就跑。

這一跑更壞,牧民呼啦一下就追了上去。

等牧民散了,顧道發現那個被賜福的小夥計,蹲在地上嗚嗚地哭。

一邊哭一邊抽自己的嘴巴。

“都怪我,都怪我,六千塊茶磚,多少犛牛啊……”

顧道上去一腳把他踹個腚墩。

“哭什麼哭,屁大點事,從哪損失的,從哪裡補不就行了!”

顧道說道。

“聽到了吧,都督都說了冇事,他們的首領我看要遭,咱們就趁機從他們部落翻倍找回來。”

“真的?”小夥計淚眼八叉地,擦了一把鼻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