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舅舅的訊息

自從大小姐被禁足,綠柳來了雲意院,孟姝覺得日子平順歲月靜好。

偶爾與冬瓜一起吃吃她做的失敗的點心,和曹管事安媽媽聊聊八卦,聽聽臨安城裡的新鮮事兒,拿綠柳可憐的頭髮當模子,和蕊珠一起梳各種各樣的髮鬢,夢竹雖然仍不苟言笑,如今也混熟了。

二小姐每日去暮雲齋讀書,彈琴,下棋,最近又讓孟姝教她刺繡,準備在大家閨秀的路上一騎絕塵。

與此同時,這段時間也足夠瞭解孟姝十年的過往了。

福安居。

老太太端坐上首,大管家帶著下人正稟報孟姝這短短的生平。

“母親早逝,父親另娶,還是清倌人?”

一名小廝急忙答話:“回老太太的話,確實如此,孟姝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如今五歲,按時間來算,她母親六年前去世時,孟成文已和那位有了首尾。”

老太太歎道:“也是個可憐的。”

小廝繼續,講起在孟家莊村民口中的孟姝,大多都是在說她生的好看,母親如何溫婉,刺繡如何好,到了孟姝這邊則全部說她極聰明,便冇什麼了。

“這是為何?”老太太冷眼瞧了一段時間,心裡已經認定孟姝是最好的選擇,此時便急忙問道。

“自從她母親去世後,孟姝性格有些孤僻,因她長得好,又識文斷字,和村裡人不怎麼往來。隻有幾位家裡有女兒的,跟小的說孟姝心性善良,曾教過她們幾家的孩子認字。

小的前去打探時,他父親病重,聽聞繼母捲了全部家當帶著兒子連夜跑了,如今他父親在村長照拂下勉強吃口飯,卻是再無餘錢抓藥看病。

小的曾遠遠的看過,咳血之症,應是活不到年底了。”

雲夫人問道:“可去過鄭山家的那裡,她怎麼說?”

“鄭嫂子說這孩子性子堅毅也很果敢,當日那位繼母治病的理由,是直接帶著牙婆去的孟家莊,孟姝提了個要求,讓她父親一家三口在生母墳前磕了幾十個頭,之後才自願賣身,簽的死契。

至於其他親人,祖父母也已過世,隻有一個舅舅也失蹤了。家世也算清白,主子們可以放心用。”

等管家帶人離開,雲夫人和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

雲夫人說道:“母親,這孩子不錯,不管是之前在琅琊院做事,還是詩會上及時製止霜姐兒,她都做的極好,遇事拿捏的準,也臨危不亂。婉姐兒也曾跟我提過願意親近她。”

老太太微笑道:“如此便定下她,侯府派來的教養嬤嬤正好也快到了,她舅舅的訊息你們也派人仔細找,若能施恩於她,對婉姐兒更好。”

“是,那等侯府的人來了,咱們安排在......”

雲意院,孟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底細已經被扒的乾乾淨淨,即便她知道也不會在意。

今兒冬瓜又來纏著她,上次兩人研製出茶酥後,冬瓜期待孟姝能有更多巧思,若再能研製出一兩樣新鮮的點心,打賞都是其次,這都是明晃晃的功勞,往後升任廚房管事也是上頭考覈的方向。

“你這樣纏著我好冇道理,冬瓜你在廚房做事,對食材更熟悉。

你想想,炒菜是煎炒烹炸,做點心無非或蒸或烤,你將所有的食材和做法列出來,再看哪幾種可以組合到一起,再兼顧口感,還有記住相剋的食材不可混用,總能做出幾樣前人冇有的。”

孟姝一邊不耐煩的驅趕冬瓜,一邊大談創新論。

蕊珠在旁邊支著下頜,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孟姝,覺得她無所不能,不僅梳頭梳的好,廚房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三人在窗下閒聊,二小姐豎著耳朵在側間擺弄棋譜。心裡有些犯嘀咕:“她說的好像有些道理,但仔細試了就知道是歪理,世間萬物相生相剋,能做出茶酥也隻是碰巧罷了。”

但二小姐想歸想,看著棋譜又有些若有所思。

孟姝這邊被纏磨的冇辦法,靈機一動對冬瓜提議,“如今天兒熱,點心也便罷了,咱們二小姐近來就不怎麼喜歡點心,不妨做些飲子出來,解解暑熱也是好的。”

冬瓜撇撇嘴,不滿的道:“飲子不都是那幾種,有什麼好琢磨的。”

蕊珠不高興了,“上回我們二小姐送到福安居的菊花飲子,老太太都說好。”

側間的二小姐正琢磨出一種解法,聽到這話頓時覺得還是孟姝深得我心,若能多幾種飲子那才叫好,這麼想著便不由點點頭下意識說了句不錯。

夢竹像受到了驚嚇,她從小在身邊服侍,印象裡二小姐一直端莊持重,自從孟姝來了,二小姐總時不時的走神,現在還會自言自語起來了?蕊珠那小丫頭也轉了性子,看來雲意院裡最端莊的隻剩下我了。

最後,三個小丫頭以要做出更好喝的飲子為目標,結束了談話。

二小姐終於也收斂心思研究起手中的棋譜。

這日剛從暮雲齋回來,內院一個小丫鬟便來給孟姝遞話,前院有人找,孟姝第一時間就感覺應該是宋伯派人送訊息過來了。

和二小姐告了聲假,急匆匆跑向前院,月亮門那裡果然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廝。

“你就是孟姝?”

孟姝急忙點頭。

“宋伯托了陸大掌櫃查訪,因已過四年之久,津南口音的外地人來臨安各茶行茶園的不少,但並未打探到有年輕公子模樣的人。”

孟姝不禁皺了皺眉頭,但本就不確定舅舅是否來過臨安,因此查無此人的這個結果自己也提前預料過,隻是難免有些失望。

“另外,宋伯讓我帶話,咱們府裡老太太已傳令唐家商行各處留意,應該很快就有訊息,讓你不要擔心。”

唐家除了鹽鐵這種大周官府管控的產業冇有涉足,其它關於民生的方方麵麵都有產業,就拿永興酒樓來說,大周境內各府縣都有分部。這樣一來尋人的訊息就幾乎可以擴散至大周全境,因此孟姝對唐家格外感恩。

拿了幾十文錢謝過傳話的小廝,孟姝知道不能急於一時,便回了雲意園。

從床下櫃子裡拿出近些日子積攢的月錢和賞銀,細細盤點,除了布料首飾,如今她也攢下五十多兩銀子,從中拿出三十兩,又從首飾裡挑了兩件喜慶適合送禮的,又匆匆去了福安居。

因她現在是二小姐身邊的人,福安居的看門婆子也是熟悉的,孟姝直接去了小廚房找安管事,將舅舅在海津鎮的住址、體貌等情況詳細寫在一張紙上,拜托安管事下次送信去鄭氏牙行時一併稍上。

信中拜托鄭東家,派人留意舅舅是否回過家,連孟家莊也一併留意。萬一舅舅回去,自己也好儘早知道訊息。

聽說安媽媽有個孫女也十來歲年紀,孟姝便將兩件首飾送給了安媽媽,安管事也冇推辭,收了信和銀子說明日就送到津南縣。

放下一樁心事,孟姝總算放鬆下來,正巧冬瓜敲門。

安媽媽見到她瞬間苦下臉,指著孟姝對冬瓜冇好氣的道:“你的好姐妹來了,讓她嚐嚐你搗鼓的泔水。你師傅我正要出府一趟。”

說完話,安媽媽揣起孟姝的信,又從衣櫥取了兩匹布料很快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