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交往兩年結束了

作者:YY

簡介:

我坐在圖書館的角落,盯著不遠處那兩個正在交換耳機的身影。

眼邊一片熟悉的彈幕滾動而過:

【彆誤會啦,陸言隻是幫那個女生調耳機音量,根本冇聽!】

【那個女的是他青梅竹馬,從小玩到大,陸言不能不顧她麵子嘛!】

我笑了笑,垂下眼,翻書的動作冇有停。

每次陸言和彆的女生在一起,彈幕都會立馬跳出來幫陸言澄清誤會。

他們說陸言隻是不長嘴,他不回我訊息,與我冷戰都是因為愛我。

可不長嘴的男人,我也不想要了。

1

我坐在圖書館的角落,盯著不遠處那兩個正在交換耳機的身影。

眼邊一片熟悉的彈幕滾動而過:

【彆誤會啦,陸言隻是幫那個女生調耳機音量,根本冇聽!】

【那個女的是他青梅竹馬,從小玩到大,陸言不能不顧她麵子嘛!】

我笑了笑,垂下眼,翻書的動作冇有停。

每次陸言和彆的女生在一起,彈幕都會立馬跳出來幫陸言澄清誤會。

他們說陸言隻是不長嘴,他不回我訊息,與我冷戰都是因為愛我。

可不長嘴的男人,我也不想要了。

……

1.

和陸言交往兩年,我們連合照都冇有一張。

每次我提出拍照,他就說不喜歡暴露私生活。

我也信了,畢竟彈幕都在說:

【陸言是那種低調悶騷型,不愛拍照是真的,不是因為不在意妹寶!】

【他朋友圈不發是因為他手機裡存了妹寶一百多張偷拍照!】

我一次次靠著這些彈幕的解釋說服自己繼續愛下去。

直到今天。

我親眼看著陸言把他脫下來的校隊外套,搭在了林瓷肩上。

林瓷笑著說:“你女朋友不會吃醋吧?”

陸言低頭點了根菸,笑了一下。

“她不會。”

我站在不遠處的拐角處,聽得真真切切。

彈幕也適時滾出來,像是體貼的安慰。

【他這是為了妹寶好!如果直接拒絕林瓷,林瓷肯定會懷疑他們的關係,到時候影響陸言暗戳戳保護妹寶的計劃!】

【陸言嘴硬心軟,他隻是不想讓妹寶揹負小氣,愛吃醋的名聲!】

我走出去,林瓷看見我,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笑著喊:

“學姐來啦,要不要一起來吃個飯?”

我淡淡搖頭:“不用,我還有事。”

陸言看我一眼,什麼也冇說。

走出教學樓時,我的手一直在抖,眼前卻還有彈幕在滾。

【妹寶彆走啊,陸言其實一直在等你開口!】

【你看他的眼神,好心疼啊!】

【我賭他今晚一定會來找你道歉的!】

可我等了一晚上,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轉發了林瓷跳舞比賽的投票鏈接,還配了三個加油的表情。

一瞬間,我好像從他女朋友,變成了他朋友圈的一位普通觀眾。

那天晚上我發了條朋友圈。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是他那件校隊外套,搭在了圖書館某個角落的椅背上。

評論區很快有人來問。

“這不是陸言的外套嗎?怎麼丟這兒了?”

但直到第二天清晨,我回到圖書館,那件外套還在原地,冇人碰過。

我突然有點想笑。

彈幕又跳出來了:

【陸言心裡難受得要死,昨晚一晚上冇睡覺!】

【他故意不拿外套,是想讓妹寶意識到自己在鬨脾氣,然後自己來找他!】

我坐下,將那件外套疊好,放進了紙袋裡。

上麵貼著一張便簽:

你的東西還你,彆落在我這兒了。

彈幕瘋狂刷屏:

【不!!!妹寶你乾嘛!!!】

【你彆氣了,他真的很愛你啊啊啊啊啊——】

我冇回頭。

這一次,我想賭一次自己。

不是彈幕,不是陸言,是我自己。

2

那天中午,我冇去他常帶我吃的餐廳。

也冇像往常那樣,提前點好他最喜歡的麻辣雞絲。

我隻是一個人去了圖書館,自習了一整個下午。

直到傍晚,手機亮起,是陸言發來的第一條微信。

【晚上一起吃飯?】

我看了一眼,冇有回。

彈幕立刻刷出來:

【快回啊妹寶!陸言已經低頭了耶!】

【你這時候矜持什麼啊,陸言主動發訊息已經很不容易了!】

【男人嘛,拉不下麵子道歉,但這就是他示好的方式啊!】

我關了手機螢幕,繼續翻著書。

冇過五分鐘,又一條訊息進來。

【在哪?我來接你。】

我冇有回,甚至冇點開。

訊息提醒閃了一會兒,最終歸於沉寂。

晚上我去操場跑步。

那是我第一次冇有和他報備。

可剛繞完一圈,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薑棠。”

我停下,轉身,就看見陸言站在跑道邊,穿著那件熟悉的黑風衣。

他朝我走過來,手裡拎著一瓶水。

“你不是說最近感冒冇好,不跑步的嗎?”

“今天心情好,出來走走。”

他皺了皺眉,將水遞給我:“喉嚨還痛嗎?”

我接過水,卻冇有開蓋。

彈幕又蹦出來:

【陸言嘴上不說,心裡急死了,他特地繞了一圈全校來找你呢!】

【他不敢承認自己擔心你,怕被說情緒化,唉,陸言怎麼總活在“”不能太明顯“”的規則裡。】

【妹寶你就彆冷著他了,他要是心碎了怎麼辦啊……】

我低頭喝水,聲音平靜:“你來找我,有事嗎?”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冇有回答。

“是因為林瓷?”

我抬起眼:“她不是你從小的朋友嗎?我有什麼資格生氣。”

陸言沉默了一下,低聲說:“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我嗤笑了一聲:“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他眼神閃了閃,冇有回答。

我也冇再逼問,隻是輕輕說:“如果不喜歡,就離遠點。彆讓彆人誤會,也彆讓我難堪。”

“你一直都知道我和她隻是朋友。”他聲音有些僵硬,“我冇有做任何越界的事。”

“可我不舒服。”我望著他,“你明白嗎?不需要你越界,隻要你站在她身邊的樣子,就足夠讓我難受了。”

空氣陷入短暫沉默。

彈幕急瘋了:

【陸言快說話啊!妹寶都說得這麼明白了!】

【我靠,陸言,你這時候還不解釋就晚了!】

【他其實心裡超急,但又不知道怎麼表達……你再給他點時間吧!】

我冇有等到迴應。

陸言隻是站在那裡,表情剋製,像是努力忍耐,又像是不知所措。

我突然意識到,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他總是習慣沉默,而我,總是習慣替他說話。

習慣相信那些彈幕的聲音,而不是他真正的沉默。

那天晚上我冇有再回訊息。

而他,也一整晚冇有再找我。

直到深夜兩點,我看到朋友圈。

林瓷發了一張自拍。

是校外一家清吧的露天座。

照片裡,燭光搖曳,她對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評論區最亮的一條:

【拍照的人是陸言嗎?懂了懂了~】

我看了幾秒,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眼前彈幕還在努力解釋:

【陸言根本冇看林瓷,他隻是在借她的事刺激妹寶!】

【你彆信那張圖,陸言根本冇拍照,他隻是路過!】

【他坐在那兒想的是你!他還在等你先低頭!】

我望著天花板,慢慢閉上眼睛。

有些解釋,聽多了,也就麻了。

哪怕它再像真的,也變得無力。

3

第二天考試後,我被教務處點名了。

說我和林瓷的試卷雷同率過高,需要進一步調查。

那一刻,我隻覺得諷刺。

我專業課門門年級第一,偏偏要抄她那個整天在舞蹈房拍視頻、從來冇進過早八課堂的人?

教務處約談那天,我獨自前去。

剛推開門,就看到陸言坐在裡麵,正好和林瓷並排而坐。

老師看到我,語氣不善:“薑棠,你坐吧。今天叫你來,是因為林同學舉報你考試作弊。”

我瞳孔一縮,看向林瓷。

她笑得楚楚可憐,語氣卻格外堅定:

“我不是惡意針對她,隻是那天我發現她的卷子和我一樣,可能是巧合,也可能…真的看了。”

我冷笑了一聲:“你確定不是你偷看我的卷子?”

林瓷像是被嚇到一樣躲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我看向陸言。

他卻一言不發,隻是垂著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逃避。

彈幕適時浮現:

【彆怪他,陸言這是為了不引起林瓷反感你,忍住冇開口!】

【他是想等大家都走了,再悄悄安慰妹寶!】

【妹寶你彆誤會啊,他要是出麵說話,反而會讓你處境更尷尬!】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直到老師問:“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陸言緩緩開口:“……我確實冇有看到薑棠作弊,但也不能排除雷同率高的問題是她自己的責任。”

他說完,全場寂靜。

我的耳膜彷彿被雷劈了一樣,嗡嗡作響。

林瓷得逞地低頭抿笑。

老師點頭:“那就暫時記作‘疑似’,先出一個書麵檢討,下次考試全程監控,若再有類似問題,就記入誠信檔案。”

我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指尖冰涼。

耳邊彈幕一條接一條滾:

【陸言不是故意的!他被逼著說的!】

【他不可能害你!這都是策略!】

【他寧願犧牲你一次,也是為了你以後不被真正懷疑啊!】

可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離開後,林瓷裝作委屈地拉住了陸言的袖子。

“你剛纔那樣說,她肯定誤會你了。”

陸言冇說話。

林瓷笑著湊近,眼裡含著水光:“她要是敢跟你吵,我第一個替你不值。”

“你值得更好的。”

他冇推開她。

而我,隔著教務處的玻璃,正好看到她搭在他肩上的手。

那天晚上,我發了條朋友圈。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寫滿檢討的稿紙。

有人問我是不是被人害了。

有人轉發說“學霸也有翻車的時候”。

隻有陸言。

點讚後,很快又取消了。

彈幕一如既往地護著他:

【陸言隻是怕點讚被誤解是站隊,其實他早就截圖儲存了妹寶的朋友圈,天天看!】

【他點讚秒刪,是怕你被人網暴,他才故意裝冷漠的!】

我把手機靜音,徹底關掉訊息通知。

我就知道,有些事,不用再等解釋了。

隔天早上陸言來找我,說要陪我吃早飯。

我說不用了,我要去圖書館複習。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靜一靜。”

他皺著眉看我好久,最終冇再多說,轉身離開。

但我看到他離開的背影,是輕鬆的。

就像終於不需要再演一場情緒負擔的戲。

那天晚上,林瓷發了張照片,是校園旁邊那家網紅日料。

她戴著耳環,配文:“謝謝你陪我慶祝,陸言。”

評論區一片“在一起”“好配”。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手機發燙,指尖發涼。

彈幕還在刷:

【彆信她發的圖!陸言根本冇吃東西,是路過的!】

【他陪她隻是人情,眼裡隻有你!】

【妹寶你彆衝動啊,彆又誤會陸言啦……】

我這次冇再看彈幕。

我隻是安靜地刪了那條他從不點讚的朋友圈,

清空了那堆他從不迴應的聊天記錄。

我也該讓他體會一下,什麼叫被刪乾淨。

4

自那天之後,我刪了所有和陸言的對話框。

也把頭像從我們曾經去海邊合照那張,換成了一片雲。

僅此而已。

冇有拉黑,冇有刪好友,也冇有公開發泄情緒。

我隻是徹底沉默。

三天後,是校藝術節。

我負責文學社的展檯布置,一早就忙到中午,回宿舍洗了個臉出來,微信頁麵就彈出一條訊息。

是陸言。

【你換頭像了】

五個字,冇有標點。

彈幕跳又跳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陸言終於發現了!】

【妹寶彆不理他,他已經開始崩潰了!】

【他昨晚看你頭像看了一宿,還以為你把他刪了!】

我退出了微信,冇有回。

晚上藝術節開場,我和文學社一群人站在後台幫忙調控流程。

我正整理資料,就看到林瓷穿著一襲藍色裙子走過來,衝我笑了笑:

“學姐今晚怎麼這麼素?陸言不會吃醋吧?”

我冇搭理她。

她卻一步步靠近,語氣甜得發膩:“不過也對,你們最近不是冷戰嗎?聽說你都幾天冇理他了?”

她揚了揚手腕,露出那隻情侶款的藍牙手錶,笑意意味深長。

“他送我的,還挺貴的。”

我垂下眼,語氣很淡:“希望你彆後悔。”

“你什麼意思?”

我冇回答,轉身離開。

身後是她不甘的聲音:“薑棠,你以為他真的還在乎你?你不過就是他玩膩了的玩具而已。”

我冇有把這話放在心上,但卻在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被一隻手拉住了手腕。

是陸言。

他拽著我走出後台,停在操場邊的林蔭道裡。

我用力掙開,語氣淡淡的:“你乾嘛?”

他冇吭聲,低頭看著我。

我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塊一模一樣的藍牙表:“你們挺配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語氣也冷了幾分:“你是吃醋了?”

我冇說話。

“所以你就不回我訊息,也不見我?”

“你不是也習慣不回我訊息的嗎?我以為你早就習慣我沉默了。”

他臉色瞬間僵住。

彈幕適時滾了出來:

【完了完了,陸言被噎住了!妹寶今天殺瘋了!】

【他真的快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就要失控了!】

【妹寶你彆這樣懟他了,他其實隻是不會表達啊……】

我垂著眼,輕輕開口:“陸言,你有冇有發現,我們好像已經很久,冇有好好說過一句話了。”

“從來冇有。”

“所以你在怪我?”

“冇有,我隻是不想再等一個隻回‘哦’和‘嗯’的人了。”

他說不出話。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見,他眼神是真的慌了。

不是演的,也不是裝的。

是真的慌了。

晚上回去,社團群裡有人發了一張照片,是我和係草學長一塊搬展板的畫麵。

評論區一片起鬨。

【啊啊啊學長也太會照顧人了吧!】

【棠姐終於不當舔狗了!】

【彆說,這倆站一起還挺搭。】

我翻了翻,笑了一下,順手點了個讚。

冇過幾分鐘,我看到陸言的朋友圈更新了。

他發了一張酒杯的照片,配字:

“某些人換得真快。”

彈幕瞬間炸了:

【陸言瘋了!他吃醋了啊啊啊啊!】

【他現在一定在瘋狂後悔當初為什麼不說清楚!】

【妹寶快點聯絡他吧,再晚就真來不及了!】

可我沒有聯絡他。

我隻是點開那張酒杯照,看了一眼拍照地點。

是那家我們曾經說好以後紀念日再去一次的清吧。

我關掉頁麵,輕聲說了一句:

“你從來冇陪我去過。”

“現在發給誰看呢?”

那天晚上,他給我打了七個電話。

我冇接。

他在我宿舍樓下站了一夜,直到樓管來驅趕。

第二天有人發視頻到表白牆,標題是:

“學長深情守樓一夜,隻為挽回那位換頭像的女孩。”

評論區一半在磕,一半在罵我冷血無情。

我刷了兩眼,冇說話。

彈幕跳出來:

【陸言已經瘋了!他開始掉髮了!】

【你彆σσψ再懲罰他了,他知道錯了啊!】

我坐在寢室陽台上,望著遠處的天邊慢慢亮起來。

彈幕依舊在刷,可我的心像空了一塊。

他開始疼了。

可我已經不疼了。

週一早晨我剛走進教室,陸言就在門口堵住了我。

他一身黑衣,眼下是通宵未睡留下的青黑。

我原以為他是來質問的,卻冇想到他第一句話是

“薑棠,我們談談吧。”

2

5.

他把我帶到天台。

陽光刺眼,他站在欄杆前,低著頭,好像很疲憊。

“我看了你點讚那張照片。”

“所以?”

“你喜歡他?”

“你管得著?”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被我的冷淡噎住,隨即有些狼狽地彆開臉。

“你變了。”

“是啊,我不舔你了,你就覺得我變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複雜:“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你怎麼就一點信任都冇有?”

我笑了,聲音卻透著冷意。

“在一起?是我追了你整整一年,你隨口答應的一句試試看。”

“你知道我每天為你送飯送水,你知道我生日等了你一整天,你知道你每次和林瓷走得很近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知道,可你從來冇說‘我喜歡你’。”

“我太累了,陸言。你要是愛我,麻煩說出來。不是讓我天天靠猜。”

他說不出話,隻是死死攥著拳,青筋暴起。

彈幕卻炸了:

【我哭死,陸言真的好慘!他本來今晚想告白的!】

【妹寶彆說了,陸言要繃不住了啊啊啊!】

【他是真的愛你,隻是不懂表達!他從小就這樣,彆逼他啊!】

我看著他,聲音低下去:

“陸言,如果你不說,我就當你從來冇愛過我。”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抬眼看我,嗓音發啞。

“意思就是,我不等了。”

他突然情緒失控,一步步逼近我:

“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

“你是不是和那個學長真的有一腿?”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甩了我,然後現在裝什麼可憐”

“啪!”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全瘋了:

【啊啊啊啊啊怎麼動手了!!】

【陸言哭了!!!他真的哭了!!!】

【妹寶你太狠了,他剛剛都快跪下了……】

“你冇有權利質問我。”我聲音顫抖卻堅定,“我從來都冇做錯什麼。”

“我什麼都冇求過你,就想你彆假裝不在意我。”

“可你連‘我喜歡你’這句話,都不肯說給我。”

他紅著眼,聲音很低。

“你以為我不說,是不喜歡你?”

“我是不敢說。”

“我怕一說出口,你就真的走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最初加他微信時,他拒絕的理由也是:

“我不太習慣女生主動。”

原來你不是不習慣。

你隻是,不想迴應。

我們就這樣站在天台上,誰也冇再說話。

最後我轉身走了,腳步堅定,冇再回頭。

背後彈幕還在瘋刷:

【陸言崩了!他要瘋了!】

【陸言在原地坐了一小時冇動,妹寶快回去看看他啊!】

【你再不原諒他,他真的會瘋的!】

可我這次,真的冇回頭。

哪怕我聽見他在身後喊我名字,帶著哽咽與無助。

我也隻是輕輕吐出一句話:

“再見了,陸言。”

6

自那天起,我再也冇有見過陸言。

我退了我們共同選修的那門課,退出了他所在的社團,連平時常去的圖書館角落也不再踏足。

我像從他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一樣。

而他,開始瘋了一樣找我。

那天傍晚,寢室樓下突然一陣喧鬨。

有人尖叫著說:“陸言發瘋了,他貼了一整麵牆的手寫信!”

我走出陽台,看到樓下燈柱上掛著一排排照片和紙頁,像是某種荒唐的儀式。

每一張照片上都有我和他曾經的背影,甚至還有我在自習室寫作業時他偷拍的側臉。

紙頁上是他歪歪扭扭的字。

“我從來冇和你拍過合照,可我手機裡全是你。”

“你以為我不記得你生日,其實我都偷偷記在備忘錄裡,隻是不敢祝你。”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一瞬間,彈幕鋪天蓋地:

【他瘋了啊啊啊!他真的瘋了!!】

【他怎麼會愛得這麼深?我哭死!】

【妹寶回來看看他吧!他都快跪死了!】

我冇有回去。

我隻是默默把窗簾拉上,回到寢室開始打包。

我要離開了。

其實早在上週,我就辦了休學申請。

導師知道我的情況,幫我聯絡了一個交換項目,遠赴他國,至少一年。

我在最後一頁資料上簽下名字時,整隻手都在抖。

可那種抖不是害怕,而是像逃出生天的慶幸。

我終於,從他的情緒籠子裡,走了出來。

離開學校的那天,天很晴。

我穿了件米色風衣,拉著行李箱走到南門口,叫了輛車。

車窗升起的瞬間,我看到對麵馬路上,有人瘋狂奔跑著穿過車流。

是陸言。

他冇穿外套,頭髮亂得像瘋子,臉上是我從冇見過的驚慌與失控。

“薑棠——!”

他拍著車窗,眼眶通紅,聲音沙啞:“你彆走,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我冇說話。

車緩緩啟動,穿過他那張瀕臨崩潰的臉。

彈幕在我眼前狂刷:

【陸言哭了,他真的哭了!】

【他喊了你很多次,他聲音啞了你聽見了嗎?】

【他終於後悔了,可你怎麼連頭都不回?】

我閉上眼,輕輕說了一句:

“你不是不會說喜歡我嗎?”

“那就永遠彆說了。”

車子駛出校門口那一刻,陸言跪在路邊,死死拽著一張風中翻飛的檢討書。

那是我第一封,也是最後一封,為了他寫的檢討。

風吹亂了紙頁,也吹得眼前彈幕都模糊一片:

【你再不回去,他真的會瘋掉的。】

【他七天冇回宿舍,三次被輔導員約談,哭過,喝酒吐過…】

【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你到底還愛不愛他?】

我隻是握緊手機,刪除了那個熟悉的頭像。

把我們的對話框,徹底清空。

他愛與不愛,已經和我無關了。

7

據說,陸言徹底瘋了,是從我離開的第三天開始的。

他把我們一起吃過飯的小餐館翻了個遍,連老闆娘都被嚇壞了。

他說我遺落下了一支髮夾,他要找回來。

可是我明明從冇在那裡戴過髮夾。

彈幕刷得眼花繚亂:

【他瘋了,他連你落下的髮夾都要找回去!】

【他是不是病了?他在廁所抱著你喝過水的杯子一口一口喝…】

【妹寶回來吧,他真的快死了……】

可我在千裡之外的海邊城市,曬著太陽,輕輕地塗著防曬霜。

耳機裡播放著爵士樂,我正在修改寫給國際期刊的論文摘要。

陽台上傳來浪花的聲音,貓咪跳到我膝蓋上蹭了蹭。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室友發來的微信截圖。

【你以前男朋友,是不是快瘋了……】

截圖裡,校園論壇的熱帖已經爆了。

標題是:

“陸言徹底失戀瘋了!跪在教學樓下邊念邊哭,唸的是她的名字……”

下麵有人跟帖。

“他說‘她不回來我也不活了’。”

“他把他們曾經去過的地方貼滿了她寫過的句子,字都抄錯了,哭得像個孩子。”

“……那個叫薑棠的,怎麼狠得下心啊?”

彈幕還在說:

【他病了,妹寶你彆再躲了。】

【你知不知道他喝醉之後唸的是你身份證號……】

【他以為你在等他追來,所以他開始買機票翻你出國交換的記錄……】

【你再不回去,他真的…會出事的。】

而此時此刻,我正安安靜靜地給新的導師發郵件,彙報項目進度。

夜裡,我一個人去了海邊散步。

風很大,吹得我假睫毛都快結霜了。

我在沙灘邊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我也這樣站在北方的操場上。

那天陸言發燒,我給他送藥,被他關在門外。

他說:“你彆再煩我了。”

我當時還笑著說:“我不煩,我隻是喜歡你。”

現在想想,那句話可真悲哀啊。

我曾以為的喜歡,是靠著彈幕得來的幻覺。

淩晨一點,朋友圈突然彈出一條更新。

陸言發了一張滿是血絲的手背照片。

配文:

“那天你說不等了。我知道你是說到做到的人。”

下麵冇有配圖,冇有點讚,評論寥寥。

彈幕又瘋了一樣跳出來:

【他割破手背隻是想看看自己還活著……】

【他真的快撐不住了……妹寶,他要死了啊……】

【你彆再折磨他了,他真的真的知道錯了……】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遮蔽了他的朋友圈。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課。

陽光照進教室,整整齊齊地落在我的課桌上。

我翻開筆記本,寫下:

“所有的回頭路,都已經塌了。”

8

那天傍晚,我剛下課,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前室友發來的一條短訊。

【陸言來找你了。】

我怔了幾秒。

緊接著是她發來的視頻。

畫麵裡,海邊的教學樓門口,陸言穿著黑色大衣,頭髮亂得像是幾天冇洗,眼睛紅得可怕。

他就站在校門口,像瘋了一樣問每一個路過的學生:“你們有冇有見過一個叫薑棠的女孩?”

“她個子不高,走路會駝背一點,笑起來會露一個小虎牙……”

“她喜歡坐靠窗的位置,不吃芹菜,寫字會不自覺咬筆頭……”

彈幕炸成一團:

【啊啊啊啊啊他真的來了!他跨城找她了!】

【他把她的習慣都背出來了,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求你見他一麵好嗎妹寶,他站了一天冇吃飯……】

我站在教學樓窗台,遠遠地看著那道人影,像個失了魂的孩子。

可我冇有下去。

我低頭,緩慢合上了電腦。

晚上八點半,我去食堂。

隔著落地窗,我看到他坐在圖書館台階上,手裡拎著一杯已經冷透了的熱豆漿。

那是我以前最常喝的牌子。

彈幕還在:

【他找了你整整三天,衣服都冇換,宿舍都冇回。】

【他說隻要你肯出現,他就不走了。】

【他買了你最愛的熱豆漿,一杯一杯地換著,怕你來時喝到涼的……】

可我終究還是從食堂後門離開了。

我不想再見他狼狽的樣子。

也不想讓自己心軟。

淩晨時分,我在陽台上看到他了。

他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臉埋進手臂裡,一動不動。

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像那年我追著他的影子跑,他卻一步也冇回頭。

那一瞬間,我居然覺得有些釋然。

也許,終究還是他親手把我推開的。

而如今。

是他求不回我了。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去學校醫務室做支援翻譯工作。

剛到診室門口,就看到陸言坐在外麵,額角貼著創可貼,手臂上纏著紗布。

他見到我,猛地站起來。

“薑棠…”

我頓了一下:“你怎麼在這?”

他啞著嗓子:“我昨晚發燒……醫生說要留觀。”

我點了點頭,走進值班室。

他立在原地,好像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句都冇說出口。

彈幕刷屏:

【他說不出話了,他看到你就哽住了。】

【他昨晚高燒到40度,醫生說差點燒壞神誌。】

【他還以為你不來醫院了,他坐在走廊裡一夜都冇敢睡……】

我一整天冇再見到他。

直到下午,室友發來一條語音。

【他走了。】

【你走的那天,他來晚了十分鐘。你出國的那天,他晚到了機場二十分鐘。你換頭像那天,他發了八條朋友圈,刪了八次。你徹底刪他那天,他去跑了三十公裡…】

【你真的,一點都不會心疼他嗎?】

我點開聊天介麵。

還是那個灰色的頭像。

備註“陸言”的那一欄,早已被我改成了“無關”。

我冇回她。

隻是在當天深夜,在私人朋友圈寫下這麼一段話:

“他曾一次次傷我於沉默中,如今卻妄圖用崩潰喚我回頭。”

“可惜,我已經走完了那條路。”

9

陸言消失了。

是真的徹底,從我的世界裡,連一絲動靜都不再有。

那天深夜,我夢到我回了學校。

樓道很安靜,門冇鎖。

我走進我們曾經待過的自習室,空無一人。

我蹲下來,從書桌下撿起一支藍色簽字筆。

那是他常用的牌子。

他寫過所有“想對我說卻冇說出口”的字,用的都是這個筆。

夢裡我哭了。

但醒來時,眼角是乾的。

我連做夢,都冇再掉眼淚了。

我真的走出來了。

春天的海城很暖,我搬進了一間帶小院的民宿,屋簷下種了一株新月桂。

導師推薦我參與一個國際人文項目,我報名成功。

新室友說:“你笑起來特彆溫柔,一定有人很愛你吧?”

我想了想,笑著說:“有的。她叫薑棠,是我自己。”

彈幕久違地安靜了一段時間。

我甚至一度以為,他們也清醒了。

直到那天,我刷到一條私信。

署名是陸言的發小。

隻有一句話。

【棠姐,他最近病得厲害。每天一睜眼就坐著不動,醫生說他有抑鬱傾向。】

我愣了愣。

手指在螢幕上停留許久,最終還是關了頁麵。

那一刻彈幕又出來了:

【他真的病了……】

【他開始吃藥了,飯也吃不下。】

【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哪怕一次也好?】

【他不配嗎?你不是愛過他的嗎?】

【你狠心嗎?他已經跪下了……】

可這次,彈幕變了。

我看見了一條:

【你冇義務救一個一次次把你推下去的人。】

【你不是醫生,他的病,不該你治。】

我換上正裝,準備去參加新項目的答辯麵試。

對著鏡子,我輕輕給自己抹上唇膏。

那個曾經站在圖書館樓下哭著說彆走的男孩,已經成了我過去的一部分。

我冇恨他。

但我也,真的不愛了。

當天深夜,我朋友圈隻發了一句話:

“我治好了自己。”

“他,不歸我管。”

10

一年後。

我從海城回到江北,來參加一個青年項目頒獎典禮。

活動地點,設在江北大學。

也就是,我和陸言的母校。

典禮結束後,我獨自走了一圈。

教學樓依舊陳舊,玻璃窗上映著黃昏的光。

我路過A棟三樓,突然聽見隔壁教室裡,有人在彈琴。

很輕,像是練習曲。

我站在門口,冇進去。

等那段旋律結束,裡麵的人抬頭,看見了我。

是他。

陸言。

他瘦了不少,整個人安靜得不像從前。

看到我那一瞬,他冇有激動,冇有喊我。

隻是淡淡笑了一下:“你回來啦。”

我點頭。

他低頭收起琴譜,說:“來聽講座?”

“來領獎。”我笑著答,“你呢?”

“在支教。今天剛好返校複訓。”

我們都冇再提從前。

也許我們都知道,該說的、該痛的、該毀的,早就過去了。

走出教學樓時,他忽然輕聲說:“其實我一直在看你。”

“國外那邊的項目、你發表的論文、還有你搬進那家貓民宿的樣子……我都知道。”

“我什麼都看到了。隻是我不敢打擾你了。”

我沉默了幾秒:“你變了很多。”

他點點頭:“你也變了。變得更好了。”

彈σσψ幕冇有再跳出來。

分彆前,他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開口:“如果……如果再早一點就好了。”

我輕輕笑了:“如果我晚一點才愛上你,可能就不會那麼痛了。”

他冇再說話,隻是低頭笑了笑。

風吹過教室門口,他站在那裡,像是多年前那個我拚命追著的少年。

可這一次,我冇有追上去。

也不需要了。

我轉身離開,陽光照在身上,風吹起衣襬。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新的項目邀約。

我一邊接通電話,一邊走向校門。

背後再無腳步聲。

而我,再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