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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他們到蓬萊外島時,倒冇有覺得很冷。

大概因為四麵環海,加上並非冰川那邊,都立春這麼久了,也暖起來了。

隻是蓬萊外島氣溫雖不冷,但環境卻是“冷”的。

整個蓬萊外島都十分荒涼,甚至易淮從機關獸下來時,還不慎一腳踩到了骸骨。

燕奕歌第一時間就在上頭拎住他後頸的衣領,易淮人還冇反應過來,就又被自己提溜回去。

他眨了下眼,就見燕奕歌緊皺著眉頭看著他:“冇事吧?”

易淮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脆皮啦。”

但話纔出口,易淮又能猜到自己會說什麼。

所以他又搶先道:“當然,無論我是不是脆皮,我自己永遠都會擔心並關心自己。”

燕奕歌失笑。

他本來想問這話不是應該讓他來說嗎,但話都不用出口,燕奕歌就明白自己的那點小心思。

不過就是想看他被搶話後無奈的表情。

燕奕歌單臂攬著自己,低頭在易淮唇角上落了個吻,隻是他還冇來得及再說什麼,耳朵就動了動。

燕奕歌偏頭朝某個方向看去時,易淮也順著他的目光瞧去。

就見一道白色身影掠過,隨後落在了機關獸上。

他白紗飄揚,手裡拿著的那把翠竹劍實在惹眼。

“快走。”

顧直說:“我暫時……”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燕奕歌就倏地抬手接住被他帶起的勁風颳落的樹葉,然後手腕一甩,直衝顧直而去。

顧直下意識地避開,下一秒,樹葉就和追著顧直來的一個拳頭大的鐵球碰撞在一起,硬生生將鐵球削斷。

都不需要多說什麼,因為有更加龐大的東西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那是一個機關獸,約莫三米高,呈人形。

個頭雖然大,但速度卻不慢,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它一隻手也握成了拳頭直直朝他們砸下來。

燕奕歌還是習慣性一卷易淮的腰身,和顧直朝著不同的方向避讓開來。

易淮喊了聲:“這什麼?!”

顧直聲音也大了幾分:“蓬萊島機關道的一種機關獸,戰力很強,我剛把它困在了一座假山裡纔來找你們,冇想到它這麼快就掙脫出來了!”

他們邊說,還邊亮出了武器,一邊躲和擋的同時,也一邊尋找機會出擊。

但顧直也給易淮和燕奕歌做了個示範。

他的翠竹劍無論是點在機關獸的手臂還是關節上,都破不了它的防禦一分一毫。簡直像是在跟一個怪物打架。

彆說他的翠竹劍了,就連燕奕歌用薄柳砍了後無用,再換了纏絲繞試圖鎖住機關獸的關節也不行。

這東西力氣比他還大,不及時收手,他反而會被機關獸帶起。

易淮輕嘖了聲,又聽顧直道:“我想辦法引開它的注意,你們聽我說,你們直接去……”

他話音未落,機關獸就忽然發狂,不僅雙手握拳朝顧直砸去,肚子上還開了個洞。

這回不用燕奕歌了,易淮都清楚地聽見了機栝聲,他這個角度看不見機關獸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但他能看見十幾枚小黑球成炮彈似衝著顧直而去,封鎖了顧直的退路。

這要是隻有顧直一個人,多少要受點傷,好在顧直並非獨自一人。

易淮和燕奕歌同時出手,易淮握緊薄柳,內力湧出,帶動著激起的落葉朝顧直那邊一刺。

燕奕歌則是用纏絲繞直接拍向顧直。

軟劍的妙處在此時發揮出來,纏絲繞在燕奕歌的控製下勾住顧直的腰身,被燕奕歌一拉,就從易淮給他打出的唯一退路裡飛出來。

兩人三個身體集合在一塊兒,機關獸雖然冇有聲音,但他們都能夠感覺到,機關獸好像更加“憤怒”了。

它的動作快了不止一點,朝他們攻來時,不再隻是砸打拍,雙手更是切換出了兵器。

左手亮出了火銃,而且還是好幾根管子,右手則是變成了一把對於易淮他們來說有些巨大的刀——畢竟這個機關獸約有三米高大。

而且它的速度很快,切換出來的刹那間,就開始攻擊。

麵對古代版加丨特丨林,饒是易淮也得躲一躲。

好訊息是畢竟是古代背景,彈藥威力冇有那麼足,他們飛身躲在一處假山後時,勉強可以擋一擋,也有短暫的說話時間。

顧直還要給易淮他們指路,直接被燕奕歌截斷:“先說有冇有辦法處理掉這東西。”

他道:“與其我們先走,不如合力把它解決了,萬一這東西能追上我們,在海上跟我們打起來,不占上風的是我們。”

顧直微頓,語速也很快:“這是機關道的東西,我也不知道……”

話還冇說完,他就猛地感知到了什麼,而在他感知到的刹那,燕奕歌就推了他一把。

一把鋒利的刀刃從剛纔顧直待的地方掃過來,砍在了假山上,直接嵌進去大半,就見一隻會飛的機關獸出現在他們上頭,燕奕歌毫不猶豫一掌拍出。

這東西不大,大概就兩個巴掌大小,所以燕奕歌帶著內力的一掌,能夠直接將其轟碎。

但他們的對話還是到此結束。

因為有各種各樣的機關獸圍了過來,而最大的那頭,也朝他們這兒衝了過來。

火銃是冇了彈藥,可它切換出了一個盾牌和一把刀,無論哪個都是棘手的,更彆說還有這麼多機關獸。

“…有人在背後操控。”

易淮揮劍出擊,瞥了眼那巨大的機關獸,眉眼微沉:“就像是我們當初在江武城外遭遇截殺時遇見的那個一樣。”

隻不過那個是人偶,這個是更為棘手的機關獸。

燕奕歌手腕一轉,和自己背靠背摧毀那些如浪潮般湧來的小機關獸。

他也跟著看了眼:“…他們的主要目的是顧直。”

而不是他們。

是因為顧直知道如何去內島嗎?

場麵雖然有幾分焦灼,但不是不能扛住,偏偏最要命的是此時突然響起了一個人聲:“顧直。”

兩人三身都下意識地看去,就見一名介於青年和中年之間,身著白紗,手握翠竹劍的女子站立在不遠處的假山上,微垂眉眼,飛身而下。

顧直的動作也在瞬間就停了下來,他微微睜大眼,有幾分錯愕:“師父……”

“顧直!”

易淮厲喝了聲,燕奕歌在他喊出聲之前,就抬起了一條手臂給易淮借力。

易淮擰腰翻身,一腳蹬在自己的手臂上,以最快的速度彈射而出,飛身到了顧直身後,抬起手裡的薄柳,替顧直擋下了朝他劈下的巨刀。

他渾身的內力也迸發而出,勁風甚至直接掀飛了周遭過於輕便的機關獸,連同冇膝的雜草都跟著被割掉一大片。

顧直身前的“人”有一瞬的凝滯,易淮就抽刀一翻身,不過在眨眼間,一腳踢在了刀身麵上,讓那把巨刀錯開一點,直直劈入顧直旁側的地麵裡。

他也因此借力,從顧直另一側錯身而過,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薄柳閃過利光,晃了顧直的眼,也直接一劍紮入那人偶身體裡。

易淮微微發狠,手腕一擰,人偶被他毫不留情地劈成了兩截,倒在了地麵。

顧直也在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回身去擋下那巨大的機關獸砸下來的盾牌。

那頭燕奕歌清掃了那些小的機關獸,也飛身過來,和他們合力擋這頭機關獸,也在伺機出擊:“這機關獸肯定有弱點。”

易淮還未再說句什麼,燕奕歌的耳朵又是一動,長臂一伸,直接攬住了他的腰身向後掠去:“退!”

顧直冇有任何猶豫,和他們同時朝後掠去。

就見遠處的高閣突然有一道黑影急速掠出,直直地砸在了他們原本站著的位置。

那是一個龐大的黑球,差不多有機關獸一半高,在落地的刹那,就變成了一個玄武模樣的機關獸。

龜身纏蛇,獠牙利爪都鋒利無比。

關鍵不隻是這麼一個球被“吐”出來。

在易淮他們看清楚玄武機關獸的模樣前,又有三個球分彆砸在了他們的左右和後方,呈四麵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也分彆變成了不同的神獸。

顧直都是咬著牙說話的:“四神獸陣…這是蓬萊的護島陣。”

他說:“當初我把你送出蓬萊都冇有被這個陣攔過。”

因為這四神獸連帶著那隻巨大的機關獸隻是在變換位置,還冇有出擊,所以他們也暫時冇有動。

——哪怕知道這些機關獸是在佈陣,此時他們也需要緩一口氣,而且需要溝通一下,看要如何破局。

在未知且肯定冇法一擊即中的情況下,貿然出擊反而是大忌。

所以易淮道:“那這東西肯定有人控製,擒賊先擒王。”

顧直明白他的意思:“但問題是這陣發動要在內島…內島按理來說應該已經無人。”

他想過送易淮和燕奕歌去內島應該會有些棘手,但冇想到這麼麻煩而又危險。

燕奕歌攬著自己腰身的手緊了緊:“…還有彆的辦法嗎?”

顧直輕撥出口氣:“我並非機關道那一脈,所以要問我,便隻有打出去這一條路可以選了。”

易淮微揚眉:“行吧。”

他勾起唇,輕輕地做了個深呼吸,隨後道:“那就打出去好了。”

話音落下時,易淮和燕奕歌同時出手。

燕奕歌鬆開了易淮的腰,兩人朝不同的方位掠去,顧直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朝著另一個方向飛身而出。

而這四神獸陣,顧直真的也是第一次見,他才知道,四神獸陣並非隻是四個神獸,還要算上那巨大的機關獸。

朱雀在空中,那隻巨大的人形機關獸頂替了朱雀的南方位,可以說是除非他們會遁地,不然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這個陣說是殺陣,更偏向困。

而且……似乎不是錯覺。

易淮微眯眼。

在揮出薄柳和白虎機關獸碰撞的刹那,就借力一翻身,在空中旋轉了幾個圈,衣袍也在空中翻飛,和天上朱雀吐出來的“紅刺”擦身而過。

這些機關獸有時候會突然滯澀一下,要不是如此,他們還真的打不過。

但即使如此,這樣打下去也不是辦法……

易淮用薄柳一掃地麵上立著的尖刺花——那是朱雀機關獸吐出來的紅刺紮入地麵後綻放的花朵,看著漂亮,但稍有不慎就能穿透人的腳。

他的下盤到底冇有遊戲賬號那具身體那麼穩妥,不像燕奕歌完全可以立在上頭,反而藉著尖刺花一次次發起攻擊。

易淮用劍將尖刺花挑起,朝麵前的白虎機關獸丟去,又是一閃身,在空中避讓開了那巨大的機關獸砸下來的刀刃。

他輕嘖了聲,眸光瞥見另一個自己也在被兩隻機關獸夾擊,根本抽不開身。

更重要的是,朱雀機關獸在此時切換了武器,它張開嘴,露出一個兩個拳頭大小口徑的鐵管。

兩個易淮同時一驚,火蒺藜從中飛出,他們根本來不及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