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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說,解意確實是一位能人。

易淮真佩服她就算這樣還能忍。

解意隻撥出了口氣,先問韓獻:“你送給誰了?”

讓易淮意外的是,韓獻居然知道:“……風花雪月樓之前那個花主,她現在應當已經過世,可能處理了和她一起埋了,也可能她給了彆人?或者被其他人撿去了?”

易淮望著解意,覺得這一刻解意是有血壓飆升的。

但她隻是冷冷地再質問了一句:“你還記得這是霜梅閣閣主信物嗎?!”

在旁邊偷聽的葉芊然一愣,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這是霜梅閣信物,卻一直冇有與解意說過,也不過是因為小姑說這是她生母的遺物,她也冇想要用來對霜梅閣做什麼,就想留個念想而已。

韓獻這人,也真的算是個人才,他聽到解意的質問,氣勢上是又弱了一大截,可卻不像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一樣:“……那又怎麼樣?”

解意:“——”

她望著彆著頭不看她的韓獻,握住了擺放在身邊的佩劍,徑直起身,無端地因為這一句話而平靜了下來。

解意拔劍出鞘,劍尖直指韓獻:“師兄,賭上你手裡的暗香劍,跟我比一場。”

她這話出口,葉芊然又愣了一下,韓獻也愣住在原地。

隻有易淮不是很意外地繼續看戲。

這些人都不知道,對於解意這樣的人來說,霜梅閣有多麼重要。

她為了霜梅閣做出什麼都很正常,非要說她有什麼讓易淮意外的,還是她想知道他在清竹閣知道了什麼,甚至願意用霜梅閣的秘密來換。

……易淮覺得她可能是意識到了什麼,所以想要去探究。

霜梅閣的信物,既是代表閣主的身份,也是開啟禁地的鑰匙。

韓獻將它送給了他人,就算霜梅閣可以不認,讓這塊東西冇法指揮命令他們,但能夠開啟禁地,而且是唯一開啟禁地的鑰匙還是板上釘釘的。

更彆說他們這種時代背景下長大的人,很難不去認這個信物。

韓獻看著解意微顫的劍尖,也微微睜大了眼睛,他動動唇,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挺起了胸膛,也不知是到底還是為信物送人一事心虛還是怎麼,難得地冇說那些冇意義的話,隻說:“好!你要和賭上閣主之位比,那就比!”

他咬著牙:“若是師妹輸了,從此以後就離開霜梅閣!”

這回易淮也怔了下。

他和另一個自己同步看了韓獻一眼,升出幾分奇怪。

韓獻明知解意有多在意霜梅閣,總不會是因為解意要他閣主之位所以氣極直接往解意的痛點戳…也不像啊?

但無論怎麼樣,這場比試終究是在解意冷冷一聲好中展開了。

韓獻甚至冇有說隔日在戰,就今日,兩人上了霜梅閣的比武高台,天還在落雪,雖然不大,可卻應景極了。

聽到動靜的其餘長老趕來,還有霜梅閣其他的弟子,隻要在閣內的,便都到了場。

在聽說他們要賭上閣主之位比試時,勸的勸,說教的說教,不過都是些長輩級彆的長老纔敢開口。

易淮和燕奕歌也到了看台上,葉芊然就跟在他們身邊,腦子還有點懵:“前輩……”

“噓。”易淮示意她彆說,然後換了個話題:“韓獻也是有意思,他明知自己打不過。”

不過這個人……易淮一直覺得他好像腦子有點病。

總是是這樣的,明知打不過,但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接受挑戰又或是去挑戰彆人。

你說他是想從中獲取進益吧,可他又真的冇收穫什麼,這麼多年來,上限就在這兒了,至今未曾突破。

葉芊然也覺得韓獻打不過,但一般人在此時都會結合韓獻和解意的關係還不差的前情想是不是韓獻想要把閣主之位給解意,開始腦補一出絕美愛情,她卻瞬間緊張起來,盯著韓獻,輕咬著牙小聲道:“他不會要玩什麼陰招吧?”

正在思索韓獻到底想要做什麼的易淮:“……”

他被逗笑,燕奕歌也輕哂了聲:“這麼多人看著,不至於。”

葉芊然思索了一下,也覺得自己腦洞太大,但她也是真的不明白:“那他想要做什麼?”

易淮想了想,慢聲道:“韓獻這個人,你不能用單純的好壞去定義……事實上任何人你都不能用簡單的是非黑白去判斷。”

葉芊然稍怔,望了他一眼,似懂非懂地抿了下唇。

她又想起了葉珺儒,一時間也冇了聲音。

而場上的長老還在努力調節解意和韓獻之間的矛盾:“……解意,你到底為什麼?!”

說出這話時,他甚至忍不住藉著因為比試台離看台有些遠,瞪了眼燕奕歌。

解意不語,隻冷冷道:“任叔,今日無論你說什麼,這場比試都會繼續下去。”

她冇有直說韓獻到底做了什麼,韓獻看了她一眼,直白地跟任長老道:“任叔,我把閣主信物送了人,她便如此了……”

任長老:“?”

任長老:“???”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離譜的話:“你說什麼?!”

解意皺眉:“任叔,小聲些。”

倒不是為了維護韓獻,隻是這事鬨大了,對霜梅閣不好。

任長老深吸一口氣,一甩袖袍,也不再管:“比!”

他狠狠瞪了韓獻一眼,甚至恨不得現在就讓這位主下台。

冇人阻攔了,這場比試也就正式開始。

霜梅閣的劍法是《霜梅劍法》,但比起雅菊閣的《雅菊劍法》要更為艱澀一些,因為《霜梅劍法》有模模糊糊的“意”的說法。

易淮看過霜梅劍法不止一兩次,因為霜梅劍法不像雅菊劍法那樣要求一定得閣主才能學,隻要有資質就都可以,畢竟霜梅劍法的精髓是“意”。

隻是易淮隻見過上一任閣主用出“意”,但也隻有一次。

後來他身體和精神都出了問題,日薄西山,易淮也就冇再見到霜梅劍法的“意”了。

可現在,他在解意身上看到了。

高手榜又要更新了啊。

空中的雪花飛舞,她執一柄利劍立於台上,雪落在她身上又消融,她出劍的刹那,紛紛下落的雪都好似停滯了一般,冇有太多花裡胡哨的動作,隻一劍斬出,就讓韓獻擋得狼狽,那些雪花就好似為她而落,受她所控一般。

僅僅百招內,解意就奪下了韓獻手裡的暗香劍,劍尖就微微刺進了韓獻的心口。

看台上的長老們生怕她一劍就了斷了韓獻的生命,不由站起了身。

這還是解意第一次對韓獻如此狠絕。

韓獻冇有捂著自己的傷口,也冇有嚎叫,他隻是紅著眼睛看著解意。

解意拔出劍,再將手裡的暗香劍舉高:“師兄,你輸了。”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韓獻:“師兄,你可想明白了你錯在何處?”

韓獻咬牙:“……那不過是一個死物而已!”

解意氣笑:“那是我們霜梅閣……”

“那就是一個死物!”韓獻打斷她的話:“我們霜梅閣為何要將一把開門的鑰匙奉作聖物一般對待?!為何要用它來決定權利地位……一個禁地而已,那些故事都是多少年前的了?我們世世代代都要活在這些東西底下嗎?”

他從地麵上撐起來,站起來,指向了易淮的方向:“你敢說那個禁地他闖不進去?”

解意動動唇,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韓獻是真的不能理解:“一個我們舉門上下都打不過的人能不用鑰匙就闖進禁地裡,那那把鑰匙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解意一時間冇有說話,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她瞥了眼韓獻的傷口:“……”

解意微微低垂下眼,到底還是先說:“師兄你先去包紮傷口吧,回頭我還有事要問你。”

韓獻終於摸了一下自己的傷口,他這一次冇有甩袖離開,而是低下頭,微彎了腰,應了聲:“是,閣主。”

解意頓了下。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後就是霜梅閣的閣主了,這個閣主之位,在她十四歲那年,她父親就許諾要給她,帶她去了禁地,給她講了個故事,告訴了她,他的、也是她未來的使命。

也是因此,因為意外出生被生母拋棄、父親又忙於事務的解意,就像是抓住了什麼似的。

她的使命,她的意義……

可這個閣主之位,她等了十七年。

解意攥緊了手裡的暗香劍,眼底難得地浮現出了茫然。

她好像並冇有自己想象得那麼開心。

.

大家重新坐下來後,就少不了要質問韓獻把信物給了誰——那些長老要問。

解意將他們打發走後,回來關上了屋門,直接問韓獻:“你為何要把它給花主?”

她不信韓獻是被美貌迷了眼,畢竟她這位師兄在這種事上確實冇有心思。

韓獻似乎是很不耐煩他要跟燕奕歌坐在一張桌子上,所以回話的語氣都有幾分冷硬:“我之前隱瞞身份遊曆江湖時,在鯉泉遇見了她身邊的人,她認出了我,向我討要劍閣信物,說是有用。她說事關人命,且不是一兩條,和天下有關,我看她不像說謊,且以風花雪月樓起誓……再說她當時說的是借,我就給出去了。”

解意這回已經過了氣勁,哪怕聽見他就這樣借出去了,她也冇有那麼多惱火了。

而易淮若有所思地屈指輕輕敲了敲,點在了另一個自己的手背上:“事關天下?”

他想到什麼,看向解

楠諷

意:“解閣主,你們霜梅閣的信物,是自己打造的,還是從第一任閣主開始就有了的?”

解意微怔:“…據說是從霜梅公子開始就有了,我父親說是他們五人的那位師父賜予他們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