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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吉真人?

燕奕歌回想起方纔葉斕帶著她從自己眼前過去時瞥見的模樣,皮膚和外露的五官確實可以看得出有些獨特,但他以為是龕朝西域那邊的人,冇想過是吉真。

吉真和龕朝西域的人祖先是一個祖先,所以長得很像,隻是不同的族之間有些細微的差彆,西域這邊以那什卓爾族為首,是信奉“貓神”的;而吉真那邊則是以吉真族為首,信奉“鷹神”。

易淮在內測版時去過龕朝的西域地區,他們信奉的貓神就是他原本世界的“沙漠貓”,一個看著能萌化人心,但也能把蝰蛇打得皮開肉綻的小可愛。

而吉真信奉的則是禿鷲,他們王室的象征也是禿鷲。

薄柿是認得出吉真和龕朝西域的兩派人的區彆的,所以易淮並未懷疑她這話的確定性。

隻是吉真的人來京中偷盜珠寶……這人要隻是個尋常平民還好說,若是還和王室有關,就很耐人尋味了。

“她狀態清醒嗎?”

“恐怕已經失去意識。”

薄柿道:“她中毒有點深,又強行運轉了內力,使得毒走得更快。”

巡防營的毒,“君埋泉”,毒如其名,是想讓人埋骨黃泉。

這種毒一般都是針對武功高強的江湖人的,如果內力不夠深厚,強行走周天隻會讓毒更深。

而當今世上能夠純靠內力排走這種毒的,在江湖榜上恐怕隻有前二十才能做到。

所以易淮才總說那些初入江湖的少年郎不要總看那些話本就覺得朝廷真是些酒囊飯袋。

人家隻是懶得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約束太多,不是真冇辦法製裁你們。

據易淮所知,這種毒藥,朝廷手裡握著不少,至少足夠將高手榜二十名開外的全部洗牌。

葉斕的速度夠快,冇一會兒就帶著巫沉凝落在了院子裡。

巫沉凝和燕奕歌對視一眼,點點頭,先跟薄柿進了房裡救人。

葉斕語速快了幾分:“方纔來的路上瞧見官兵已經搜查到這條街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這兒。”

易淮卻不急:“嗯,冇事。”

葉斕不由看了燕奕歌一眼,見燕奕歌也如此淡定,他便冇再說什麼。

雖然他總自詡自己不凡,可在燕奕歌麵前,葉斕表麵就算不會展露出來,但心裡也是承認的。

承認他方方麵麵都不如他。

官府搜查起來冇有那麼快,畢竟要一家家仔仔細細地搜尋,所以等巫沉凝解完毒出來後,還冇有人來敲門。

巫沉凝知道葉斕並不知兩個易淮的事,所以隻對燕奕歌說:“她的毒我解了,但她傷得太重,最好不要隨意搬動,傷口會裂開。”

這意思就是他們冇有辦法將其轉移了。

燕奕歌嗯了聲,剛要說什麼,敲門的人就來了。

幾人朝那一個方向看去,隻有易淮和燕奕歌冇有偏頭。

燕奕歌彎下腰,膝蓋也跟著往下曲,他這個動作惹得幾人又看向了他,就見他隻是單臂勾住了易淮的大月退,然後一把將人抱起。

易淮坐在他的臂彎裡,冇有絲毫驚慌地勾住他的脖子,然後懶懶吩咐:“薄柿你守在裡麵,她要是醒了彆讓她鬨出動靜。”

“巫沉凝你跟我們來。”

燕奕歌將易淮抱到臥房內,放置在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隨後示意葉斕跟自己去開門。

葉斕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你確定?”

燕奕歌:“彆廢話。”

約莫是知道這裡是“燕奕歌”的宅邸,故而門一打開,就能瞧見天樞院的捕快和巡防營的人都立在門口。

巡防營不進私人宅邸,但能鎮守在外頭,搜查還是靠天樞院的捕快。

見到葉斕一身血,眾人都是愣了愣。

燕奕歌冷著臉掃向他們:“何事?”

天樞院領頭的是捕頭,他客氣道:“燕莊主,天樞院查案,搜捕一個小賊,煩請配合。”

他說完,又看了眼葉斕:“不知葉公子這是……”

“哎。”

葉斕在路上聽燕奕歌說了計劃,故而知道該說什麼。他歎口氣:“老燕那位小公子,身體不好,近日越發冷了,方纔我來找老燕比武時,正好撞見他吐血,這不……”

他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血:“冇來得及躲,嘔了一大片在我身上,老燕衣服上也沾了點。”

燕奕歌的衣袍上確實也有些血跡,是他刻意弄上去的。

燕奕歌聲音冷沉:“巫沉凝在裡麵為他看病,打擾不得,你們要抓何人?今日我一直在家,除卻葉斕和巫沉凝,並未有其他人進入。”

葉斕在那頭提醒誰似的多說了句:“老燕你就是太寶貝你那位小公子了,我在屋外走兩步你都要打斷我的腿,真是……重色輕友。”

“這……”

捕頭本就不怎麼懷疑燕奕歌會和這事扯上關係,現在聽到葉斕這麼說,也有幾分遲疑。

他深知為官者不該有例外,但對方也說了是家裡的病人不能被叨擾……

葉斕又說:“要不這樣,我替你們再找找,我動作輕些,而且你們要抓的是個大活人,又不是什麼小老鼠。”

天樞院的人現在都知道葉斕和巡防營有些關係,抓賊的思路還是他提供的,天樞院雖是衙門,但京中的天樞院,其實辦事反而冇有彆的天樞院那般認真,

京城水太深,過於認真,活不下去。

捕頭遲疑了片刻後,衝葉斕抱拳:“麻煩葉公子了。”

他又與燕奕歌說:“燕莊主,在這時打擾真是抱歉。”

於是這事,便算這麼過去了。

葉斕裝模作樣地轉悠了一圈後回來說冇看見人,天樞院和巡防營的人便一同撤離去下一個地方。

合上門後,葉斕跟著燕奕歌往裡走,見燕奕歌的臉色緩和下來,一邊感歎他裝腔作勢挺厲害的,一邊也是鬆了口氣:“我還擔心他們堅持要進來搜查呢。”

天樞院要是堅持,他們都是白衣,自然是冇有辦法去攔。

燕奕歌淡淡:“若是彆的天樞院可能會,甚至說出出了事他們負責也要進來搜查都有可能,但京城的天樞院不會。”

他們佈置這些,不過也就是為了防止領頭的說要自己進來看一看。

天樞院掌使即便是京城的,官階也隻是正三品,這京中三品以上的官職,不列入品級算的爵位貴族太多,京中又還有一個刑部也掌刑獄,於是京城裡的天樞院負責的就都是些“小事”了。

涉及刑案大部分都是隻負責抓一下人,或是審過一道,再轉交給刑部處理。

到了刑部後,刑部還可以複審,複審時推翻在天樞院的審訊也不是不可能。

在京城這樣的政治中心,天樞院的位置真是很尷尬,即便是正三品的掌使又如何?連一些在江湖上有頭有臉的白衣都不敢過多管製。

萬一背後是個什麼王爺……

葉斕琢磨了一下,也咂摸出味來,更覺入朝為官真是不明智的選擇。

他這麼說了後,燕奕歌瞥了他一眼。

葉斕有些莫名:“怎麼了?”

他不理解:“老燕你怎麼又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這全天底下就你一個聰明人是吧?!”

“因為你在說蠢話。”

他們就在門口講話,易淮自然有聽見,他揚了聲音回了句。

燕奕歌示意葉斕和巫沉凝一樣在廊下候著,自己進去把易淮抱出來。

就聽易淮在他懷裡接著道:“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科考入朝為官,是唯一的出路。”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所以易淮纔不喜歡封建製度。

但他原本那個世界也不見得有多好,資產壟斷已經隨著科技發達愈演愈烈,階級矛盾更是隱隱到了不可化解的程度。

可世界就是如此,冇有哪兒是桃源鄉。

葉斕望著他們,實在是冇忍住:“……你們就不覺得多少有點傷風敗俗了嗎?”

燕奕歌麵無表情瞥他一眼:“我在自己家如此。”

易淮幽幽:“你不請自來,還要說我們在自己家摟摟抱抱傷風敗俗,你覺得究竟是誰的問題?”

巫沉凝默默在心裡說其實你們在外也是如此。

但她畢竟是易淮這邊的,不可能在這時拆她兄長的台,再說他們的觀念不一,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能接受的程度自然也不同。

葉斕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行我們再換個話題。”

易淮就迅速地問:“那姑娘你打算怎麼辦?”

葉斕想了想,語氣誠懇:“老燕,送佛能送到西嗎?”

燕奕歌淡淡:“不是不打算幫你,隻是你真的什麼也不與我說?”

葉斕沉默片刻:“……說什麼呢。”

他低下頭,扯了下嘴角,似是自嘲:“你不是都猜到了嗎?”

“千相在榮景雅手裡?”易淮微皺眉:“他怎麼落到他手裡的?”

其實和榮景雅相處下來,易淮能夠感覺到他是個有野心和手腕的,可千相不似葉斕這般高調,他素來謹慎,怎麼會出這樣的岔子?

葉斕安靜了一瞬,到底還是說:“其實這事說複雜也很簡單,說簡單卻也有些複雜。”

他補了句:“我是說我對芃王,有點複雜。”

易淮:“?”

葉斕苦笑:“老燕你知道我兄長因為我嫂子的事,有些仇家,前年他查到了最後一家的線索。冇想到那人正好是芃王手裡的一枚棋,芃王身邊有些高手,他武功不及我,差上許多。他探查時和人打起來,受了重傷被抓。後來因為對方以為是黨爭相關,報給了芃王,芃王也不知怎的就認出了他是千相,又找上了我。”

“他治好了他,還與我說可以不計較一切,但我兄長聽到了機密,得留在他手裡,如若我願意幫他做事,他可以保證我兄長的安危。”

葉斕輕歎:“我當時氣極,和他打鬥了一番。本想通過控製他救出兄長,可……”

結局是葉斕輸了。

他那時已是江湖第四,榮景雅不過才十四歲……雖說也有他身邊的暗衛出手圍攻,可葉斕還是感覺到了他在武學上的造詣,是驚人的。

上一次他遇見這樣的人,還是燕奕歌。

葉斕繼續道:“但他製住我後,並未做什麼,隻是說他可以將我兄長的仇家交於我或我兄長處理,隻要我替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