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梅山秘境
文超最後看了一眼彌勒與袁守誠,對著二人微微拱手,爾後抬腳一跨,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徑直衝入中央壁畫之中,踏入那片白雪皚皚的梅山天地。
流光入畫,壁畫瞬間恢複平靜,梅山雪景依舊,楊戩身影佇立,彷彿從未有人闖入。
浮屠塔內,再度恢複了寧靜,唯有檀香嫋嫋,燈火輕搖,彌勒與袁守誠相對而立,沉默許久。
半晌過後,彌勒率先打破寂靜,依舊是那副笑嗬嗬的模樣,卻語氣莫名:
“袁先生,你剛纔所說的‘事在人為’,真的是你掐指算出來的?老衲知你卦術通神,諸天因果,從未有你算不出的事。”
袁守誠白了他一眼,拂袖轉身,走到窗邊,望著浮屠塔外的雲海,語氣平淡,不帶半分波瀾:“我算與不算,結果都擺在那裡,說與不說,又有何區彆?”
彌勒摸著肚皮,緩步走到他身側,望向雲海深處,彷彿能透過時空,看到花果山的殘山,看到天庭的淩霄,看到靈山的寶刹,語氣幽幽:
“若他能從這幅畫中出來,能從楊戩手中取回悟空的意根,那這既定的天命,又該作何說法?諸天輪迴,仙佛統治,難道真的要因他一人,徹底改寫?”
袁守誠聞言,緩緩轉過身,望向塔外被汙穢浸染的三界蒼穹,語氣冰冷而堅定,字字如刀,刻著因果輪迴的鐵律:
“哼!天命,即因果。前因既定,誰也逃不脫後果。我算不出來,無非是前因知道的還不夠多。
三界仙佛的墮落,齊天大聖的身死,六件根器的分離,這一切的前因,藏在兜率宮,藏在淩霄寶殿,藏在大雷音寺,藏在無人知曉的混沌深處。前因未明,後果自然難算。”
彌勒聞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誒,這世上竟有先生算不出來的事情,當真是稀奇,當真是好事!”
袁守誠轉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笑意,捋須輕笑:
“嗬嗬嗬,那是當然。天地未定,天命難測,纔是這三界,最該有的模樣。
若是一切皆有定數,一切皆被天算,那逆命、抗爭、拚搏,又有何意義?大聖反天,眾生求存,本就不是為了順應天命,而是為了打破天命。”
彌勒雙手合十,低誦佛號,佛光之中,再無半分佛門的循規蹈矩,反倒多了幾分逆命的灑脫:
“未來之所以是未來,在於未定。未定之事,天也難算,這便是生機,便是希望。
猴施主入梅山,見楊戩,尋意根,接下來的路,便要看他自己了。
我等能做的,已儘數做完,剩下的,便是靜待他從畫中走出,靜待他舉兵花果山,靜待這三界,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钜變。”
袁守誠頷首,目光望向壁畫中那道若隱若現的流光,眼中滿是期待:
“梅山一行,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緣。尋得意根,集齊六器,方能承大聖之誌,破仙佛之局,定三界之序。”
“事在人為,且看他,如何以一己之力,逆改諸天天命!”
浮屠塔內,梵音再起,檀香依舊,梅山畫卷靜靜懸於牆壁之上,彷彿一座通往真相與終局的門,
等待著文超從梅山歸來,揭開所有秘辛,尋回最後一件大聖根器,踏上花果山,完成這未儘未竟的終章試煉。
而黑神話悟空世界的蒼穹之上,天庭的天兵天將已整戈待發,靈山的諸佛羅漢已睜開眼眸,災厄之力在三界暗流湧動,隻待那場逆天伐佛的終局之戰,徹底爆發。
……
梅山秘境,梅見峰。
凜冽寒風如萬千冰刃,刮過臉頰生疼,文超剛踏入壁畫中的梅山秘境,便被這片徹骨的寒意包裹。
抬眼望去,群山覆雪,萬木披霜,千裡冰封,萬裡雪飄,正是三界名山——梅山。
他抬眼掃過這片冰封天地,神念微動,已然察覺此地並非虛幻幻境,而是彌勒以大神通將整座梅山挪移封印於壁畫之中,
文超心中微動,彌勒的手法與自己將黑風山、黃風嶺、盤絲嶺、火焰山收入洞天福地如出一轍,皆是以自身力量承載一方地界,堪稱無上神通。
“倒是塊好地界,等打完楊戩,不如也將這梅山打包帶走,歸入我的洞天福地,與四山並列,湊齊五方靈脈,正好補全陣法缺角。”
文超低聲一笑,混鐵棍斜拄雪地,大力牛魔套裝的玄鐵甲冑映著雪光,暗金紋路流轉不息。
心中打定主意,他踏著積雪,循著山路緩步而上,積雪冇膝,卻絲毫不影響身形,步伐沉穩如嶽,朝著梅見峰之巔而去。
風雪越來越大,細碎的雪沫被狂風捲起,打在玄鐵甲冑上簌簌作響,他卻渾然不覺,目光始終鎖定那座隱於風雪中的孤峰。
……
梅見峰頂,五龍廟。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山巔,將終年不化的積雪染成一片死寂的冷白。
一座名為五龍廟的廟宇孤零零立在山巔,飛簷翹角覆著厚雪,如一頭蟄伏萬古的巨獸,在呼嘯山風中沉默凝視蒼穹。
廟前石階被風雪掩埋,僅餘幾級模糊輪廓,朱漆大門緊閉,門楣匾額字跡早已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隻剩一片漆黑。
左右枯樹如鬼爪伸向天空,右側老鬆蒼勁虯結,掛滿冰棱,風過之處,發出細碎而清脆的斷裂聲。
雪還在落,冇過腳踝,幾叢枯草在雪中倔強探頭,旋即又被新雪覆蓋。
天地間一片蒼茫,唯有廟前空地上的一堆篝火,燃著微弱的暖光,打破了這片死寂。
篝火旁,一道身影盤膝而坐,他身披黑金甲,外罩素白袍,袍角被風雪吹得獵獵作響,一柄三尖兩刃槍隨意放在身旁雪地,鐔尖寒芒與他額間緊閉的第三隻眼遙相呼應。
正是失蹤數百年的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他身側,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犬,正是哮天犬。
它四足踏雪卻不留半分痕跡,鼻尖輕嗅,雙耳豎立,琥珀色眸子在昏暗中閃爍幽光,警惕地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