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巢雲頂的血肉巢穴

麵對蟲妖化後的靡道人,文超心裡雖稍有惋惜,但絲毫冇有手軟。

“砰!”

一聲巨響,靡道人的蟲妖腦袋瞬間炸裂,綠色的漿液四濺,異化後的身軀抽搐了幾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徹底冇了動靜。

看著靡道人蟲妖化後的屍體,三人都沉默不語。

這個曾經在盤絲洞蟲窟中憑藉智慧與勇氣逃生的少年,最終還是冇能逃脫命運的捉弄,淪為了慾望的犧牲品。

他從一個一心報仇的少年,到一個在蟲窟中掙紮求生的倖存者,再到一個對塵世絕望、最終選擇自我毀滅的修道者。

靡道人的一生,充滿了悲劇與無奈。

良久,文超才收起昆棍·蛛仙,伸手一揮,將靡道人的屍體掩埋,隨後輕聲說道:“走吧,我們繼續前行。”

紅依與四妹點了點頭,三人收拾好心情,離開了這充滿了悲劇色彩的落花莊,向著紫雲山的頂峰進發。

前路漫漫,不知還有多少悲劇與陰謀,在等待著他們。

……

文超三人離開了那充滿了悲涼與血腥氣的落花莊,腳下的山路愈發陡峭。

沿著紅依指引的方向,三人順著一條石階小路拾級而上。

山路愈發崎嶇難行,兩側的林木已變得極為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與枯黃的野草。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氣變得稀薄而冷冽,石階兩側的景緻也漸漸變得奇異起來,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著一尊公雞雕像。

這些雕像造型古樸,昂首引頸,似在啼鳴,隻是經曆了歲月的侵蝕與妖氣的浸染,原本鮮豔的色彩早已剝落,隻剩下灰暗的石質,透著一股死寂的滄桑。

四妹打量著這些公雞雕像,好奇的問道:“紅依姐姐,這些雕像是乾什麼用的?”

“這些……都是夫君昔日的護法神像。”紅依看著那些公雞雕像,聲音哽咽,“那時我們隱居於此,他為了不受外界打擾,便以此法護佑這一方水土,不想如今卻成了這般光景。”

文超的目光掃過這些雕像,這些神像雖然破敗,但那股子昂首向天,金雞破曉的傲氣猶在,顯然是昴日星官全盛時期的手筆。

“快到了,過了前麵那個隘口,便是巢雲頂。”

紅依的聲音有些顫抖,既帶著即將麵對現實的忐忑,又有著對未知的恐懼。

文超抬眼望去,隻見前方雲霧翻騰,一座孤絕的山巔彷彿懸浮於雲海之上。

不多時,三人終於踏上了此行的最後一站——巢雲頂。

巢雲頂的景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峭拔與荒寂。

到處都是嶙峋突兀的黑褐色巨石,岩層紋理粗糙如刀削斧劈,雜亂堆疊出險峻的崖岸,彷彿是一頭頭匍匐的巨獸,在此沉睡了萬古。

石縫間,生著枯黃的雜草,在冷冽的山風中瑟瑟發抖。

幾株枯樹虯枝扭曲,焦黑的枝乾向空中痛苦地伸展,彷彿在無聲地呐喊,僅餘幾簇橙紅的秋葉掛在枝頭,在灰暗的天地間添了幾分觸目驚心的蕭瑟。

遠處的青峰隱在漫開的雲霧裡,峰巒輪廓朦朧,似真似幻。

腳下的石徑被雲霧半遮,整座山巔彷彿懸在雲海之上,高不可攀。

然而,最讓文超三人感到震撼與詭異的,卻是那座盤踞在山巔中央的破敗廟宇,以及廟宇之上的東西。

那是一座由血肉組成的巢穴。

無數道半透明的絲線,如同天地之經緯,從天際垂落至山頂,又彙聚於這血肉巢穴之上,將其死死釘在破敗的廟宇廢墟之中。

這處血肉巢穴盤踞在嶙峋的石崖之間,整體呈現出一種膨隆的肉囊形態。

表層的肌理如腐肉般鬆弛堆疊,泛著暗紅與灰紫的詭異色澤,部分區域還透著淡青的瘀斑,隨著呼吸般的節奏微微起伏,像一顆搏動的巨型心臟,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無數枯黑扭曲的藤蔓,如枷鎖般纏繞著血巢,粗糲的枝蔓深深嵌進肉壁,與血肉粘連在一起,每一次蠕動,都彷彿在撕裂著什麼。

血巢周圍的石崖森冷陡峭,光線從崖頂的縫隙間斜透進來,落在肉巢的褶皺上,讓這團畸怪的血肉更顯黏膩可怖,彷彿內裡正孕育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妖物,死寂中藏著令人心悸的搏動。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四妹看著這可怖的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雖是蜘蛛精,見慣了蟲豸,但這般將血肉與建築、自然強行融合的景象,還是讓她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紅依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死死盯著那血肉巢穴,眼中流露出無儘的哀傷與絕望。

她能從那血巢中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她日思夜想的夫君,此刻卻又變得如此陌生與恐怖。

“夫君……是你嗎?夫君!”

紅依泣不成聲,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

文超握緊了手中的昆棍·蛛仙,心中歎息,他知道,被百眼魔君抓住的昴日星官,如今就在那血巢當中。

昔日威風凜凜、一聲啼鳴便能震懾天下萬蟲的天上星官,如今已經被百眼魔君利用從崑崙獲取的原始琴螂仙卵,硬生生轉換為了一頭失去理智的魔物——晦月魔君。

“紅依夫人,做好心理準備。”文超沉聲道,“這就是百眼魔君的陰謀,他不僅要報當年西行之仇,還要將昴日星官煉化為他的傀儡。”

似乎是察覺到了生人闖入的氣息,又或許是紅依那撕心裂肺的呼喚起了作用,原本隻有略微動靜的血巢開始劇烈震動,如同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般瘋狂跳動起來。

“咚……咚……咚……”

那聲音越來越響,彷彿敲在眾人心頭的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