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這麼看著我？”

四妹歪著頭疑惑的問道。

“若是這濯垢泉未曾乾涸，我倒想和你在這裡洗個鴛鴦浴，當年嶽父師兄便是這般做的，還有西遊記原文為證呢。”

文超一臉可惜的說道，眼裡滿是笑意。

四妹臉頰一紅，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嬌嗔道：“休要胡說，儘說些不正經的話！”

文超哈哈大笑，也不辯解，反倒繪聲繪色地向她複述起西遊記裡關於這段的原文：

“八戒闖到洞中，不見一個妖怪，就繼續向裡麵走。

突然他聽到一陣女子的嬉笑聲，就順著聲音找去，隻見七個女妖正在洞裡的水潭中洗澡，說是洗得乾乾淨淨地去吃唐僧肉。

八戒忍不住笑道：‘女菩薩，在這裡洗澡哩，也攜帶我和尚洗洗何如？’

那怪見了作怒道：‘你這和尚，十分無禮！我們是在家的女流，你是個出家的男子。古書雲：七年男女不同席，你好和我們同塘洗澡？’

八戒道：‘天氣炎熱，冇奈何，將就容我洗洗兒罷。那裡調什麼書擔兒，同席不同席！’

呆子不容說，丟了釘鈀，脫了皂錦直裰，撲的跳下水來，那怪心中煩惱，一齊上前要打。

不知八戒水勢極熟，到水裡搖身一變，變做一個鯰魚精。

那怪就都摸魚，趕上拿他不住。東邊摸，忽的又漬了西去；西邊摸，忽的又漬了東去……

原來那水有攙胸之深，水上盤了一會，又盤在水底，都盤倒了，喘噓噓的，精神倦怠。”

說到此處，文超故意頓了頓，看著四妹泛紅的臉頰，繼續道：

“八戒大喊一聲，舉起釘耙就打。

女妖們正玩得高興，猛地看見一個又黑又胖的和尚闖進來，又羞又怕，一齊吐出絲線把八戒的手腳纏起來。

八戒使勁掙紮，連摔了幾個筋鬥，最後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女妖們勝利後，嘻嘻哈哈地轉眼就不見了……”

這番細緻複述，說得活靈活現，四妹聽得臉頰通紅，伸手擰了他一下：

“休要再講了，越發冇個正經！”

“哪裡不正經了，這可是四大名著之一西遊記的原文！”

文超笑著躲閃，口中振振有詞的反駁道。

“什麼四大名著，我看你是編的不正經文章！”

兩人在泉邊嬉鬨片刻，方纔停歇。

此時四妹才細細打量這濯垢泉，隻見昔日該是碧波盪漾的泉眼，如今早已乾涸見底，隻剩下一潭黑漆漆的汙泥，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汙泥上零星飛舞著幾隻蚊蟲，再不複往日天光映水、靈氣氤氳的模樣。

文超看著這光景，再次扼腕歎息：“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

“你還說！”

四妹又氣又笑，臉頰緋紅更甚，再次伸手擰了他一把，兩人又是一陣嬉鬨。

就在這時，一陣“呱呱”的蛙鳴忽然響起，打破了山穀的寧靜。

“咦，哪來的蛙精？”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乾涸的汙泥潭中央，不知何時趴著一隻青皮大蛙，身形碩大如假山，

皮膚光滑，泛著青黑光澤，正鼓著腮幫子鳴叫，時不時吐出長長的舌頭，捕食汙泥上飛舞的蚊蟲。

那舌頭卻詭異至極，並非尋常蛙類的軟舌，竟是一隻慘白的人手，五指張開，指甲鋒利如刃，赫然是一隻長著左手的蟲尾！

“原來是它！”四妹見狀，臉色微變，收起嬉鬨之色，輕聲介紹道，“這青皮大蛙名為波裡個波，乃是我盤絲嶺的一霸，最善吃蟲。

你看它那舌頭，便是左手蟲的軀體，當年那隻左手蟲不知躲往何處修行，最後不知為何卻是被這波裡個波吞入腹中，

連帶著那蟲尾上毗藍婆菩薩的左手，也被它煉化，與自己的舌頭相融，威力無窮。

原本這波裡個波占了盤絲洞中的一處天然泉水，洞中的蟲妖都怕它，不敢靠近半步，不知今日怎地跑到這乾涸的濯垢泉來了。”

說著，四妹忽然想起一事，補充道：

“前些年還發生過一樁趣事，曾有個不知從哪來的道士，闖入盤絲洞中，大鬨一場，最後與這波裡個波對上了。

那道士擅長雷法，手段倒是不俗，與波裡個波纏鬥許久，卻不慎被它口中的左手偷襲擊中，隨後又中了它噴吐的劇毒，

眼看就要命喪蛙口，恰巧被我撞見，便出手救下了他。”

文超聞言，眼中閃過瞭然之色，哈哈大笑道：

“原來是他！我說怎麼聽著這般耳熟，這道士可是個妙人，與蛙精一族的緣分深著呢。”

四妹麵露好奇，問道：“哦？你竟也知曉他？”

“何止知曉。”文超笑道，“這道士癡迷於尋訪天下奇蛙，黑風山的波裡個浪、黃風嶺的浪裡個波、小西天的浪裡個浪，

他都一一找上門去挑戰，結果卻是屢戰屢敗，次次都被這些個蛙精打得狼狽不堪。

可他偏是個倔性子，屢敗屢戰，半點不服輸，冇想到不久前竟還跑到盤絲嶺，遇上了這波裡個波，可惜依舊冇能討著好。”

四妹聽得忍俊不禁，眉眼彎彎：

“原來他還有這般過往，倒是個執著的性子，當年我救下他後，命人將他抬入黃花觀中救治，

那觀中弟子日常練功，他便在一旁看著，自練自悟，竟無師自通，悟出了一招摘星換鬥，野馬跳澗。

後來師伯百眼魔君聽聞此事，覺得他根骨不凡，性子又有趣，想要收他為弟子。

誰知拜師當夜，那道士竟不告而彆，想來是又去追尋天下奇蛙了。

師伯知曉後，也未曾動怒，反倒評價他：‘有小誌而不拘大節，是個妙人。’”

“原來如此，果然是個妙人！”

文超點了點頭。

說話間，那波裡個波似是察覺到兩人的氣息，猛地轉頭看來，鼓圓的雙眼透著凶光，

它“呱呱”叫了兩聲，猛地吐出左手蟲尾，帶著腥臭劇毒，朝著兩人橫掃而來。

那左手泛著詭異靈光，所過之處，汙泥飛濺，空氣都透著一股腐臭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