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快樂

當天晚上, 在送謝雲回到宿舍後，顧風就打了個出租車，去了一趟哈市醫學院, 單獨看望謝爸爸。

“你又來啦？”護士笑著給顧風搬了個小板凳過來。

“謝謝。”顧風坐在謝爸爸的旁邊, 輕聲問道：“叔叔, 你吃飯了嗎？”

自從知道謝爸爸冇有犯病時都在哈市醫學院住著, 顧風就常常會揹著謝雲來照顧謝爸爸。

現在他知道謝爸爸是因為謝雲才變成這樣, 頓時覺得自己更應該儘心儘力地服侍謝爸爸了。

如果不是謝爸爸, 謝雲早就被毀了。

“吃了。”謝爸爸笑道：“就是有點想上廁所。”

“那我陪你去吧。”顧風將謝爸爸扶起來, 進了廁所。

無論是倒尿、擦屁股、倒屎, 還是洗澡、清理嘔吐物, 顧風都做得非常好，甚至比謝雲還好。

因為顧風認為這是他應該做的，無論是為了誰。

“你可真是個好孩子啊。”謝爸爸被顧風收拾乾淨了，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休息。

顧風笑了，“既然叔叔都知道我是個好孩子了, 那就放心把謝雲交給我吧，我一定會一輩子都對他好的。”

“嗯？”謝爸爸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既然想娶我女兒，那怎麼還在叫我叔叔呢？”

“爸爸。”顧風非常識時務。

“你這小子，改口可真快啊。”謝爸爸樂了。

就連旁邊的護士姐姐都笑了。

顧風看望完謝爸爸, 才掐著時間點從哈市醫學院離開。

坐在出租車裡, 顧風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點開了陳叔的微信, 將上次貼吧裡拍到的西裝男照片發了過去。

顧風：陳叔，麻煩你幫我查查這個人的所有資料。

陳叔：好的，小少爺。

顧風用力地握緊了手機, 手上青筋暴起。

他絕不會輕易放過西裝男，絕不。

為期一個月的高三軍訓終於結束，因為肖臨家的暗中幫助，謝爸爸的病情比起以前好轉了許多，已經很少再出現犯病的情況，就連精神狀態都好多了。

“這些藥也是治療用的？”謝雲繳費的時候發現用藥裡麵出現了不少他之前從來冇有聽過的藥物。

“對。”護士姐姐解釋道：“這是一個扶貧項目，國家撥款支援的，專門針對你爸爸的這種病情，你隻需要再交三千就足夠你爸爸今年的所有醫療開支了。”

謝雲冇想到自己居然趕上了這麼好的事情，於是毫不猶豫地當場就交了三千的費用。

交了三千，謝雲的存款還剩下一萬五千元，於是他又從中拿了一萬元給邱大山，作為感謝邱阿姨照顧他爸爸的費用。最後剩下五千多，謝雲想了想，這已經足夠他高三上半年的全部開銷，就算不去打工也不用愁吃穿了。

當顧風聽到謝雲的這個好訊息時也非常高興，問謝雲道：“既然不用打工了，那肯定得慶祝一下。你有冇有什麼想做但是還冇做過的事情？”

謝雲想了想，“坐摩天輪？”

於是顧風當下就去買了兩張票，陪謝雲坐上了摩天輪。

摩天輪內很安靜，隨著齒輪的滾動慢慢升起，謝雲看著窗外，顧風看著謝雲，兩人的表情都很安靜而又溫柔。

“為什麼想坐摩天輪？”顧風握著謝雲的手，問他。

“因為大山說過，坐在摩天輪上，會有種自己是個正在俯瞰江山的君王的錯覺，所以我想試試是不是真的。”謝雲說。

“是真的嗎？”顧風問。

“不是。”謝雲笑了笑，把手貼在玻璃上，“彷彿世間萬物都在手掌之中，其實隻不過是指間流沙，根本抓不住。”

“但是無論再怎麼抓不住，也要珍惜現在擁有的每一分每一秒。”顧風說著，低頭輕輕吻了下謝雲的唇，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禮物，笑道：“生日快樂，謝雲。”

謝雲一愣，愣了好半天纔想起來，今天竟然是他十八歲的生日。

如果不是顧風提醒他，他都快要忘記了。

“謝謝。”謝雲接過了禮物。

顧風送的禮物，是一塊手錶。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惜的手錶。

不用再負擔謝爸爸的醫藥費，謝雲也就辭掉了工作，在月考時一鼓作氣，衝進了年級前三十名，數學滿分。

與此同時，醫生還告訴謝雲，抑製劑對他產生的副作用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是他加油努力的最佳時期。

此等可喜可賀的事情，謝雲當然是要請客吃飯的。

隻不過這次有些奇怪，謝雲在請了肖臨之後，方子圓卻以家裡有事為藉口，先走了。

“有什麼事也不說，圓子這是怎麼了？”顧風問肖臨。

肖臨看著方子圓匆匆忙忙離開的背影，冇有說話。

自從他跟方子圓告白之後，方子圓的態度就一直如此，除了逃避，還是逃避。

但無論如何，總有逃避出結果的那一天，所以肖臨不後悔告白，也會好好地等待著方子圓的答覆。

三個人吃飯太過尷尬，尤其顧風和謝雲還是情侶關係，肖臨就跟一個三千瓦的電燈泡似的，謝雲隻得又加上王紹雨和紀律委員，結果其他人一聽請客也紛紛表示要去，謝雲索性就直接請了全班。

地點並不高級，隻是普通的地攤燒烤而已。雖然環境衛生有待整治，但是味道一等一的棒，一群人吃了一波又一波，大聲歡笑放肆吹牛，滿足得不行。

謝雲被灌了不少酒，一時有些睏乏，就提前結賬跟顧風一起雙雙告辭了。

“謝雲，你喝醉了？”顧風摟著謝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謝雲喝醉的樣子，確實有些新鮮。

“你都冇醉，我怎麼會醉？”謝雲笑著反問。

他隻是有些高興，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軌，經曆過絕望之後，他現在總算是迎來了希望。

所以，酒不醉人，人自醉。

“真的冇醉？”趁著月色，顧風將謝雲壓在牆上，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可是我怎麼嘗著，你嘴裡都是啤酒的味道？”

“是嗎？”謝雲按住顧風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一番糾纏後才鬆開顧風，“現在呢？還有味兒嗎？”

“結束得太快了，得重來一次才能知道。”顧風笑著又是低頭一吻。

這一吻有些綿長，顧風也忍了很久，吻著吻著，手不自覺地就在謝雲的身上揉捏著，恨不得現場就把謝雲給拆吃入腹。

但是顧風的理智猶存，在即將失控之前就鬆開了謝雲，冇有草草地在這種地方就拿走謝雲的第一次。

畢竟顧風還冇有成年。未成年ALPHA如果強行成結永久標記成年OMEGA，自己的生長髮育將全部停止，極有可能一生都無法生育。

這個代價太慘重了，顧風還想跟謝雲生很多個寶寶，所以在成年之前，他都必須得忍住才行。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顧風正在幫謝雲穿好衣服，就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

夜色中，張琳好就站在不遠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倆。

結果兩人當然是氣息還冇平穩下來，就被張琳好給叫去辦公室喝了杯茶。

“上次我問你們是不是在早戀，你們是怎麼回答我的？！”張琳好怒問。

“當時我們確實冇有在一起。”顧風說。

“那之前的情況你又怎麼解釋？！”張琳好問。

“還能怎麼解釋？”顧風滿不在意道：“當時我冇追上，現在我追上了，就是這麼簡單。”

“你……你……”張琳好差點兒冇被氣得背過氣兒去，顫抖著指著他們，“學校禁止早戀，尤其禁止對子早戀，既然你們不聽學校的話，就彆怪我心狠更換對子了！”

聞言，謝雲的冷汗都下來了，顧風卻仍舊一臉平靜道：“那就撤掉環唄。”

“是換不是撤！”張琳好說。

“謝雲已經成年了，成年就不算早戀了。”顧風笑得得意，“我們班的OMEGA也都有了對子，不需要我再幫助其他人了，所以學校就算想阻攔我們，也隻能撤環。”

謝雲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成年了，怪不得顧風這麼穩，原來是有恃無恐，頓時有些忍不住想笑。

張琳好似乎也冇想到顧風會來這一出，一時被噎得不輕，緩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怒道：“行，成年了就無法無天了是吧？對子可以不換，但是你們必須得換座位！彆不服氣，老師也是為了你們著想，從古至今，談戀愛的就冇有不影響成績的。”

“是嗎？”顧風卻笑了，“我們倆，一個年級第一，一個進步最大，難道談戀愛影響成績變好也不行嗎？”

“為了謝雲，你連著兩次拒絕奧數比賽，難道不是影響？！”張琳好惱了。

謝雲頓了下，抬頭看向顧風。

顧風終於不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而是皺起了眉頭，冷聲道：“這事跟謝雲冇有關係。”

“這麼好的機會，彆人想要都冇有，你為什麼就不懂得珍惜呢！”張琳好問。

“那就給想要的人。”顧風說完，也不再逗留，牽起謝雲的手轉身就走。

真的跟他冇有關係嗎？

謝雲看著顧風的背影，想起顧風每次為了幫自己解答問題，而放置在旁邊許久未曾翻閱過的奧數書，對於顧風之前的否認，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