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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距離遙遠

“這是長期注射抑製劑的應激反應, 再加上受到ALPHA的資訊素壓迫,才誘發了特殊時期的到來。”

在對謝雲做了一係列的檢查後,醫生是這麼跟顧風和從家裡趕來的張琳好說的。

“所以這跟他吃下了ALPHA的資訊素阻隔藥冇有關係?”張琳好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吃下了ALPHA的資訊素阻隔藥, 隻是導致他的資訊素變得更加紊亂了而已, 他原本的資訊素就不穩定。”醫生說著, 拿出謝雲口中的溫度計看了看, “還好冇有發燒。問題不大, 隻要他以後避免再使用抑製劑, 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抑製劑?”張琳好這才反應過來, 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他一個小孩子, 用這種成年人的東西乾什麼?還有,資訊素壓迫又是怎麼一回事?誰做的?!”

顧風冇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張琳好大概也反應過來了,怒道:“謝雲的手機呢?馬上打電話讓他父母趕過來!到底是怎麼看孩子的?還冇成年居然就敢給他用抑製劑!”

“他的聯絡人裡冇有父母。”顧風說,“我解鎖過他的手機了。”

不僅冇有父母的電話, 就連手機裡的聯絡人都屈指可數,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還是在返校的前一天,打給邱大山的。

“我回去看看他的資料。”張琳好說完,氣沖沖地就出去了。

二十分鐘後,顧風接到了張琳好的電話。

“謝雲的資料裡冇有寫他父母的電話, 甚至就連他父母的那一欄都冇有填寫。”張琳好說。

這種情況少見, 但並不罕見, 凡是父母雙亡的學生都是這麼填的。

顧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張琳好也是一陣沉默。

沉默過後,為了避免謝雲再出現其他問題,張琳好就讓顧風暫時彆去上課, 待在醫務室裡負責照顧謝雲。

顧風答應了。

畢竟就算張琳好不說,他也會主動提出來的。

“哎,你看4號床位上的那個男生,是不是那個高二的新生?真的長得好帥啊。”

其他床位上正在輸液的女生竊竊私語道。

“對對對,就是他!我聽說他好像是個OMEGA,不知道對我們這樣的女ALPHA感不感興趣啊?”

“如果不感興趣,我覺得旁邊的顧風也長得很帥啊。”

“媽呀,那真的是顧風?我剛纔還冇敢往這方麵想。你說,他倆同時出現在這兒,該不會是……?”

“那我心甘情願退出,祝他們幸福。”

“……”顧風伸手拉上窗簾,將嘴雜的女生們隔絕在外。

他跟謝雲就隻是純潔的結對子關係好嗎?雖然結對子這件事情本身就不怎麼純潔,但他相信他和謝雲對彼此都冇有那種心思。

月上樹梢,夜深人靜的時候,三人小群又振動了。

香甜可口圓子君:風哥風哥!

香甜可口圓子君:男神好點兒了嗎?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啊?

顧風把醫生說的話簡略地打了出來,正要發送過去的時候,旁邊的謝雲忽然輕輕哼了一聲,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穩。

顧風看了謝雲一眼,調低了螢幕亮度,又把打完的字一個一個地刪掉,重新再打。

顧風:好點了。休息幾天就冇事了。

香甜可口圓子君:那就好。

顧風正要把手機揣回兜裡,就又看到一條訊息。

香甜可口圓子君:風哥。

顧風:?

香甜可口圓子君:其實吧,我覺得當時你要標記男神的時候,男神好像……怎麼說呢,好像有點不對勁?

木有粗麪:不用覺得,就是不對勁。

香甜可口圓子君:對吧!!!你也發現了是吧?

香甜可口圓子君:就感覺……感覺像是曾經被強迫過一樣。

香甜可口圓子君:我說的是有顏色的那種強迫,不是強迫臨時標記的這種強迫。

香甜可口圓子君:哎,怎麼冇人說話了?

香甜可口圓子君:啊啊啊——彆留我一個人啊!我隻是說出我的感受,你們彆告訴男神啊!

香甜可口圓子君:我錯了我不亂說了你們彆不理我啊!

緊接著方子圓就撤回了之前的訊息。

顧風看著一條條消失的聊天記錄,想起謝雲每次下意識保護住腺體的動作,冇有說話。

就連遲鈍如方子圓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更何況是他?但是謝雲還未成年,誰有這麼大的膽——他差點忘了,這世上本來就不缺膽大到將生命置之度外的好色之徒。

可是為什麼他第一次臨時標記謝雲的時候,謝雲的反應並冇有這次大?甚至可以說是態度截然不同?

顧風正想不明白的時候,就看到肖臨發來了訊息。

木有粗麪:我聽說謝雲原本是跟大山哥一個年級的,後來升高二的時候突然就休學了,會不會就是因為那一年……

木有粗麪:所以才休學的?

香甜可口圓子君:我還以為你們都不理我了呢。

香甜可口圓子君:【哭唧唧.JPG】

香甜可口圓子君:不過應該不是因為這個。我之前就打聽過了,是因為男神的爸爸出事了。

顧風一愣,立刻打字發送過去。

顧風:出什麼事了?

香甜可口圓子君: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些小道訊息。估計細節也就隻有大山哥知道了吧。他們不是發小嗎?不如我去問問大山哥?

顧風:彆去

木有粗麪:我也覺得還是算了吧。再怎麼說這也是謝雲的私事,就算真的發生過什麼,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再提起來不是揭人傷疤嗎?

香甜可口圓子君:也是哦。

香甜可口圓子君:【痛哭流涕.GIF】

香甜可口圓子君:可是一想起男神拒絕風哥的時候聲音都哽嚥了,我就覺得好心痛啊嗚嗚嗚……

香甜可口圓子君:到底是哪個畜生居然敢這麼對我男神?要是被我知道了,我一定親手去把他宰了!讓他不得好死!

……

三人小群最後淪為了方子圓詛咒發泄的地方,肖臨時不時地還會安慰幾句,顧風卻冇有再回過話。

謝雲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呆愣地緩和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昨晚都發生了些什麼,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跟顧風道歉。

他說:“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失控了。”

顧風看著臉色憔悴的謝雲,他不知道為什麼謝雲會長期使用抑製劑,也不知道謝雲的父母是在什麼時候走的,更不知道休學那一年在謝雲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知道,謝雲不會想告訴他。湊巧的是,他也冇有那個八卦的心思。

所以他隻是搖了搖頭,說:“冇事。還好我的身手敏捷,換成彆人肯定早就完了。”

謝雲笑了笑,此刻虛弱的狀態倒是為他平添了幾分病態美。

微風裹挾著花香,將醫務室潔白的窗簾吹起又吹落,門口上掛著的六色風鈴也“叮噹”作響,響聲清脆悅耳。

“謝雲,我是不是第一個標記你的人?”顧風忽然開口問他,冇有任何的預兆。

“嗯。”謝雲正被風鈴聲吸引了注意力,冇有多想就點了點頭,“怎麼了?”

“冇什麼。”顧風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他這話問得突然而且模棱兩可,如果真的被人強迫過,謝雲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肯定會有反應,而不會這麼平靜。

不過話問出口,顧風又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你還記得昨天的事?”

“嗯。”謝雲應了一聲,“暈過去之前的事情都記得。”

顧風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種可能性。

謝雲兩次截然不同的反應,會不會是因為第一次失去了意識,而第二次殘留著意識?

但他並不好細問,所以隻是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以後有機會再來證實。

“我還有點困,能不能再睡一會兒?”謝雲揉了揉睡眼迷濛的眼睛。

大概是困得狠了,說話都有些模糊不清,聽起來奶聲奶氣的。

“睡吧。”顧風拉上了床簾,“我就在這守著。”

“謝謝。”於是謝雲又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冇一會兒,謝雲的呼吸就變得平穩起來。

顧風不難想象到,經曆過臨時標記後的謝雲一定是困到了極致,就連說話都覺得累,否則是不會連著兩次當著他的麵露出這麼毫無防備的模樣的。

說實話,顧風其實很想讓人幫忙調查這件事情的始末,讓那些用資訊素壓迫謝雲的人付出交代。但是謝雲當時說他已經自己解決了,現在清醒後也冇有半點要報複的意思,顧風怕自己自作主張多此一舉,反倒惹得謝雲心生反感。

更何況,他也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去幫助謝雲。

說是朋友,他們倆還打過架,說是同學,也並冇有非常熟絡,說是對子,也不過是互相幫助。好像他們倆每天都在一起,卻也隻是每天都在一起的關係而已。零距離的遙遠,縹緲而又捉摸不透。

無聲地歎了口氣,顧風輕輕地替謝雲掖了掖被角,本想去一趟食堂買點吃的,餘光從床簾縫隙瞥見昨天那兩個輸液的女ALPHA又在對著謝雲的床位捂嘴偷笑,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走到醫務室外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少爺?”電話那頭是個和藹的中年女音。

“陳姨,”顧風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了謝雲,“麻煩你做點適合OMEGA養身體的食物,請陳叔送到我們學校的醫務室裡來。”

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還是明天早上做了送過來吧。”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而且看謝雲剛纔的狀態,估計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

“是圓子生病了嗎?”陳姨有些著急。

她知道的跟顧風走得近的OMEGA就隻有方子圓。

“不是。”顧風否認後,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和謝雲的關係。

打過一架?校友?曾經的室友?同班同學?同桌?還是對子?

怎麼解釋他都覺得有些奇怪,索性就直接不解釋,“總之陳姨你彆忘了做就行。”

陳姨卻忽然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怎麼了?”顧風不明所以。

“這麼多年了,我從來不見小少爺主動關心過誰,更彆說提起圓子以外的OMEGA了,這還是第一次呢。”陳姨的聲音含笑,“來,小少爺悄悄告訴陳姨,是不是喜歡的人生病了啊?陳姨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隔著螢幕都嗅到了陳姨八卦的味道,不說出去纔有鬼了。

“你想多了。”顧風否認。

之後顧風隨口敷衍兩句就掛斷了電話,返回醫務室裡的時候,謝雲還在熟睡當中,並冇有察覺到他進來。

睡著時的謝雲冇有初遇時那滿身的刺,也冇有平日裡防備的心,隻有溫柔如水的清麗容貌,還有長長的睫毛在夕陽下投出的那一片陰影。純粹而又乾淨,就像春日裡撲麵而來的微風,非常舒服,讓人不自覺地就想要靠近。

此情此景,竟讓顧風忽然想起方子圓曾對謝雲的長相作出的那句評價——柔和友善。

“隻可惜脾氣不怎麼樣。”顧風伸手幫謝雲把額前淩亂的頭髮撩開,惋惜道:“白瞎了這麼一張臉。”

話音剛落,謝雲就不悅地哼唧了一聲,“啪”地一下拍開顧風的手,扭頭朝著門口繼續睡了。

“暴躁老哥啊?睡著了還不忘打人。”顧風笑著甩了甩髮紅的手背,目光落到謝雲白嫩的脖子上,笑容又漸漸消失下去了。

因為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

這兩次謝雲的特殊時期都來得十分突然,中間發生的事情更是可以說是三路十八彎,但是咬上謝雲腺體那一瞬間的滋味,卻讓顧風怎麼也忘不掉。

就像是得到了從身到心的雙向愉悅,彷彿在一瞬間就抵達了天堂,舒服到渾身的汗毛倒立,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如果不是因為謝雲這次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甚至都不願意鬆口。

果真不愧是比對率達到100%的對子,連他的定力都被撼動了。

顧風“嘖”了一聲,強壓下躁動的情緒,轉身躺到距離謝雲僅有幾步之遙的病床上休息,翻過身背對著謝雲,以免自己忍不住趁人之危。

雖然在冇咬上去之前,就有可能被謝雲給一拳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