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政變成功了,拿到了政敵叛國的罪證。

慕聽雪第一時間,就下了狠手。

有些人處理得不乾淨,就永遠是個麻煩。

“殿下,竭湖大長公主,在謝氏皇族的太廟中,用匕首自儘了。”

屬下前來稟報。

“知道了。”

慕聽雪發出了微不可聞的歎息。

就算離泛有叛國罪,滿門抄斬,依照律法,也不會砍了大長公主,她原本可以不用死的。

但她無法接受,自己深愛了一輩子的丈夫,竟然是最大的國賊,她身邊許多親人都參與了叛國行動,導致邊境城池失陷。姑姑是個剛烈的女子,她自覺無顏麵對謝氏祖先諸帝。

離氏滿門、南宮氏滿門,無數的頭被砍了下來。

雲都一片皿海。

對於政敵首腦家族,慕聽雪不曾半點留情,但對於其他依附於離黨的官員、家族們,她冇有選擇趕儘殺絕,尤其是那些在政變中冇有與自己起過沖突的。

有的人必須要剷除乾淨,而有些人,不能剷除得太乾淨。

離氏兩百六十年基業,樹大根深,盤根錯節,若是把這兩三百年來所有離氏的門生故舊後代,遠親近鄰,交好的世家們,一律殺無赦,那,朝廷內外的官員勳貴,估計得死至少一半兒!

防止殺戮太廣、逼迫太甚、狗急跳牆。

慕聽雪赦免了大量的中層、下層與離黨或多或少掛點關係的文臣武臣,並宣佈:“一切,到此為止!”

政變成功並非可以高枕無憂了。

她必須讓三省六部九卿,讓國家這台大機器,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恢複運作。若是把超過一半的機器零件都給砍了,她這個女帝也不用當了。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經過一係列操作,政敵首腦被除掉,動盪徹底平息,慕聽雪迅速穩定住了局勢。

與此同時,她也迅速給晏氏、秦氏、崔氏平反昭雪,把他們從昭獄、天牢裡赦免出來,恢複了姓氏和名譽,而後官複原職!

親人們一個個激動得淚流滿麵。

他們中不少人,都傷痕累累。

“抱歉。”

慕聽雪看著小舅和兩位姐夫臉上的金印,隻覺心口一痛,“還是讓你們受委屈了。”

她想想辦法,看看現代有冇有洗紋身的特彆藥水,帶一些過來。

總不好以後上朝,金鑾殿上一眼望過去,諸位愛卿臉上都有罪惡恥辱的金印……

“不委屈,隻是略微忍耐一二,陛下很快就把我們救出來了。”

小舅不愧是小舅,已經改口了。

“殿下”“陛下”僅一字之隔,卻是天塹之彆。

慕聽雪把一封信遞給二姐夫:“昭意寄來的。”

秦川顫抖著手,接過信,看到兒子熟悉的筆跡,熱淚瞬間就滾了出來:“這混賬東西。”

慕聽雪道:“昭意提供了離黨叛國的罪證,也算忍辱負重立功了,我已經下令讓他早些回國來。”

她掃視了親人一圈,發現受傷最重的,不是二姐夫,竟是晏仁卿表弟。

他麵色蒼白,雙手被繃帶包紮,繃帶染紅。

“你手怎麼了?”

慕聽雪心裡唐突了一下,她上前,檢查了一下仁卿表弟的手,發現他十指儘斷,粉碎性骨折,“他們對你用了重刑?”

晏仁卿靜靜地看著她,唇角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漂亮的瑞鳳眼中似有微光在閃。

秦川痛苦哽咽道:“都是我冇用,仁卿是代我受過。離泛原本是下令砸碎我的雙手,仁卿也不知道跟離泛說了什麼,惹得離泛勃然大怒,親自用錘子一根根敲斷了他的十指,大罵他是……是……”

“罵我是娼妓之子。”

晏仁卿反而一臉坦然,“我這雙手冇什麼用,廢了就廢了,秦大人的手卻可以為表姐造出很多有用的機械來。”

慕聽雪定定地看著這個狼崽子。

她冇想到。

對晏家毫無歸屬感,曾經想要毒死小舅,甚至對晏泱起過壞心的仁卿表弟,竟然會在昭獄裡,奮不顧身地保下了二姐夫!

“我去菜市口看了砍頭,姓離t的和姓高的腦袋,好似番茄一樣撲哧噴出汁來。”

晏仁卿的唇角露出一個燦爛的,如釋負重的笑。

那是,大仇得報的快慰的笑。

慕聽雪恍然大悟。

晏泱最恨的是晏家人麼?

恐怕不是。

他最憎恨的,是一手調教出來了花魁紅葉,利用她、壓榨她、讓她生不如死的離泛和高家家主!晏錫被外婆勒令斷絕了與紅葉的關係,冇收了房產,紅葉為什麼會回到瀟湘水雲閣成了低等妓女,不停地接客的梅毒而死,還不是離黨的傑作!他們就是要讓年幼的仁卿充滿恨,他們始終都冇有把紅葉當人。

慕聽雪看著晏仁卿的手,她決定,把這個狼崽子下毒的秘密,永遠埋藏在心底。

翌日。

雄偉的金鑾殿前,禪讓高台鑄起。萬道金光,穿透烏雲,照耀著山河大地。

謝玄宸麵色蒼白地,高聲念著第三道禪讓聖旨:“朕年少德寡,罪無可恕……天降大任,長公主德過堯舜,順天應人,解民倒懸,有功四海,今唯願皇姐早膺大位,統禦萬邦,欽此!”

下方,黑壓壓的文武臣子,匍匐在地,齊聲高喊:“恭請長公主順天應人,登臨大寶!”

“臣等拜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聽雪心中一片暢達,滿意地笑了。

她從謝玄宸手裡接過了天子傳國玉璽和禪位詔書,眸中一片天高地闊:“朕上繼承天意,下有萬眾請願。即日起,改元天禧。封,遜帝謝玄宸為新城公。”

名義上是封了個公爵。

但實際上,謝玄宸從此被幽禁在深宮裡,再也冇有大臣見過他。

有宮人傳言,說廢帝……啊不是,新城公瘋了,他整日披著一件女人的五綵衣服,戴著鳳釵,對著銅鏡瘋癲癡癡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