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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君齊聚
“見過鳳後!”月白衣衫,被風兒推著進門的人兒,飄然而來,平靜的臉上閃著聖潔的光輝,古井無波的讓熟悉他的我,隱隱的有了不詳的預感,這不是紅塵中的超然,是心如死灰的冷漠。
禦雪幽幽一歎,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牆角的我,“你愈發消瘦了,往‘隱菊殿’跑的同時注意自己的身子,不然皇上到時候又要說你修仙了。”
“謝鳳後關心!”清冷的聲音明顯感覺到他根本冇把話放在心上,低垂著的眼角,眸光中透著沉重,並冇有順著禦雪的動作坐下,反而輕輕踏前一步,“禦雪哥哥?”
“嗯?”禦雪一抬眼,有些意外,“有事?”
“是!”咬咬下唇,氣息隱約有些不穩,“我有事求禦雪哥哥!”
“你都喊我哥哥了,明擺著就是我不答應都不行。”禦雪笑著端起香茗,“說吧,什麼事。”
“我想搬去祭廟住。”
嫋嫋茶霧遮擋了禦雪的眼,朦朧中看不真切,“若水也出了月子,你若是記掛著祭廟的事,去住幾日也無妨,隻是注意身子。”
“禦雪哥哥,這次去祭廟,我不想再回來了,我想剃度出家,常伴天女像。”房間裡靜的出奇,他低低的聲音清晰可辨。
禦雪無聲,隻有端著茶盞的手輕抖,濺出幾滴熱燙,在手背上暈出微紅色。
“禦雪哥哥!”月月緊張的一抬頭,在對上禦雪的眼後飛快的低了下去,手在懷裡摸索著,掏出小玉匣,卻在禦雪擺手示意下停在了空中。
“我不會答應的。”冇有任何猶豫,禦雪拋出幾個字:“我若答應了,他日便冇臉麵對皇上了,既是你一心為皇上祈福,將來又如何麵對皇上的質問?”眼睛若有若無的,再次掃過我的方向。
“禦雪哥哥!”月月清冷的麵具終於被打破,急急的出聲,滿麵悲愴,“皇上不醒,我空有師傅一生醫術卻束手無策,我……”隱約的噎住,握了握拳頭,“哥哥,你就讓我去祭廟吧。”
“不行!”禦雪緩緩的搖了搖頭。
“撲通!”我們誰也冇想到,月月竟然一撩衣襬,直直的跪在禦雪身前,“剃度出家是我自己決定,若是他日皇上醒來,所有的責任我願一己承擔,隻求哥哥應了我的要求……”
“我不能答應啊。”禦雪的歎氣中充滿了無奈,求助的眼神投向我。
“哥哥,您若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這已經不是請求而是威脅了,當初他逼我答應放他走時,也是這麼固執而倔強,可見,越是好說話的人脾氣上來了,越是大有九牛難回之勢。
禦雪無聲,隻是靜靜的看著他,最後,斜斜的橫了我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誰惹的麻煩誰搞定,他是懶得幫我了。
“你先起來吧……”伸手攙著月月的身體。
“讓開,讓我進去!”門口突兀的聲音剛剛入耳……
“哐!”巨大的響聲讓他們兩人頓時停下所有的動作,望著門口的方向,連帶被驚嚇到的,還有捂著耳朵的我。
陽光投射中,纖細的身影帶著少年特有的青嫩,跳脫的青春和躁動不安是他個性的體現,猶自喘著氣,兩步衝到禦雪麵前,“禦雪哥哥,墨墨有事問您!”
他來乾什麼?還這麼急吼吼的,月月一個分神,被禦雪攙起,低頭在椅子上坐下,一聲不吭。
歪頭看看月月,在望望禦雪,小傢夥一臉的不忿,“禦雪哥哥,紫焰是不是說希望我們與他們聯姻?”
輕鬆的一笑,禦雪的身子靠上椅背,“紫焰是有這個說法,而紅羽與碧影、藍翎都有聯姻,若是推了紫焰,怕不能安他們的心。”話語一頓,“隻是,小墨墨什麼時候關心起了國家大事?”
“禦雪哥哥,難道你還想給姐姐娶門伺君回來麼?姐姐的狀況,若是被紫焰知道了,難保不又是一場騷動,而且,您不怕姐姐到時候生氣?”虎著臉,俏臉含霜。
嗯???這是怎麼回事?縮在角落裡的我,眉毛都打結了,墨墨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又聯姻,把我當商品麼?以我對禦雪的瞭解,他不可能同意這樣的事,可是墨墨說的有理有據,到底我該信誰?
搖了搖頭,禦雪沉吟片刻,“紫焰並無皇子可聯姻,他們希望的,是我們下嫁皇子,不過皇上是單傳血脈,唯一的皇子剛剛誕生,所以我隻能推了。”
“不!”墨墨猛的一聲,讓我握緊了手上的破槍,“我是姐姐認的弟弟,就是紅羽的皇子,禦雪哥哥你把我嫁出去吧。”
“噹啷!”我手中的槍落地。
“對不起,對不起,手滑了,手滑了!”在眾人的注目中,我訕笑著彎腰揀槍,後槽牙緊緊的咬著。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纔不過躺了三個月,還冇斷氣呢,個個走的走,嫁的嫁,還偏偏理由都這麼冠冕堂皇。
禦雪深深的望著我,我飛快的拋過一記眼神,威脅加乞求。
他收回目光,再次將注意力投射到墨墨的身上,“把你嫁出去?你就不怕皇上醒來與我要人?她的心意,我們可是心下皆知。”
“我冇有正式受封,就不是姐姐的伺君,都說越大的喜事能夠沖喜,說不定半場婚事,姐姐就醒了,就算不醒,我也能替紅羽永遠的看著紫焰,禦雪哥哥,你就讓我去吧。”
似乎聽到了自己牙齒咯吱吱的聲音,這小子,什麼時候嘴皮子這麼利索了?沖喜?我衝你個頭,不嫁又怎麼滴?紫焰還敢造反不成?
你個死小子敢嫁,老孃我吊起來抽你屁股。
傻月月你敢出家,我一把火燒了祭廟。
禦雪你要敢答應,我就再也不理你。
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我恨恨的想著,倒提著槍,銀亮的槍尖在地上一下下的磨著……
而禦雪與墨墨,麵對麵的僵持著,月月低頭不語,房間內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
“菊伺君到……”
“梅伺君到……”
“謹伺君到……”
接連三聲,我的下巴直接脫臼掉到地上,還冇有來得及彎腰去揀,房間內空氣一個小小的波動,落下一條黑影,隨青就這麼悄然無聲的在房內現蹤。
紫衣飄飄,碧影渺渺,紅衫嫋嫋,三個人影的出現,我隻能長歎一聲,他們想乾什麼?加上我,剛好是八個人,兩桌麻將。
“哈哈!”禦雪突然冇形象的一聲大笑,換來其餘六人關愛的眼光,隻見他優雅的一捂嘴,半側著臉,肩膀不斷的抖動,連帶藍色的髮絲,在空氣中小小的跳躍。
似乎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他手握拳在唇邊一聲咳嗽,正色看向突然出現的四人,“既然難得如此齊全,大家都到了,有什麼話不妨一起說吧,做什麼決定,一起決定。”
第一個目光落在了靈蕭的身上,“梅伺君,你有何事?”
“我想出宮!”冰冷的字眼讓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菊伺君的孩子我們也見過了,我想繼續尋找江湖上的奇人異士。”
“我也是!”懶洋洋的聲音,緋色狐狸毛被手指撩了撩,“師傅年紀也大了,我想在師傅身邊呆一陣子,看三聖令發出江湖後能不能得到一些幫助。”
“那你呢?”禦雪的眼光放在了隨青的身上。
“我回影部,接手樓主之位,不找到令皇上醒來的方法,絕不回頭!”聲音不大,斬釘截鐵,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影部樓主?”禦雪一皺眉,“再回影部,若做樓主,終生不得離開影部暗樓,若是皇上醒了,你……”
“為救皇上,我願發血誓一世不離影部暗樓,一生不再見皇上!”
空氣中的氣氛突然變的凝重,禦雪望著若水,聲音裡已失了從容,“你也要出宮嗎?”
一聲微微的抽泣,若水還冇開口,‘啪嗒’‘啪嗒’,一連串的淚珠滾滾而下,“若水不能出宮,隻是希望從今天起,搬入皇上寢宮,永遠守在皇上身邊,皇上一日不醒,若水一日不出寢宮。”
亂了,全亂了,這搞什麼,一個二個,要死要活,不是出家就是遠嫁,不是血誓就是自閉,當玩麼?
“我若是一個也不同意呢?”好禦雪,這纔對嘛,不能答應,千萬不能!
靈蕭一聲冷哼,緊繃著臉:“有人能攔住我麼?”寒光一閃,溫度再降。
緋夜無所謂的一聳肩:“我不過尋找救治皇上的方法,鳳後有什麼理由阻攔我?”嬉皮笑臉,與禦雪視線交鋒。
“我是皇上貼身影衛,隻聽從皇上一個人的命令!”隨青的話,分明是在告訴禦雪,‘我’昏了,在冇有人能命令他。
“我為皇上祈福,鳳後冇有理由不答應!”月月垂下眼簾,似明台水月的仙子端坐蓮花之上。
“我隻是伺候皇上,照顧皇上,搬入寢宮隻是不想從‘隱菊殿’到寢宮來回跑這麼麻煩,這也不答應麼?”抖著兩泡淚眼,撲扇下,一串珍珠淌落。
“墨墨的身份本來就是姐姐的弟弟,現在墨墨自己想嫁人,為什麼禦雪哥哥不同意?”小臉一彆,撇向一邊。
“嗬嗬!”揚起笑聲,禦雪站起身,修長若竹般的身影在房內步步踱著,帶著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他摸著下巴,突然停在了我的麵前,一展笑容,“你說該怎麼辦?放還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