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6章 替身被山匪老婆強取豪奪了21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在桌上攤開。圖上標注著幾處硃色點位,正是藥草生長之地。

“家父近年來沉屙纏身,京城名醫束手,需得幾味生長在黑山崖絕壁之上的珍稀藥草入藥,方有一線生機。”

阮疏桐指尖點在地圖幾處險峻的標記上,抬眼看向辜放鶴,語氣誠懇,“我對黑山地形不熟,采摘艱難,便厚顏前來,想請寨中兄弟相助一二,也順便……與諸位故人敘敘舊。”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有孝心為名,又重提舊恩,姿態放得也低。

於情於理,似乎都不好拒絕。

辜放鶴看著那地圖,眉頭微蹙,冇立刻答話。

而錦辰,從阮疏桐開始說話起,便隻懶懶地靠坐在椅中,一手支頤,一手端著酒杯,慢慢地飲。

直到阮疏桐說完,廳內一時靜默。

【宿主,他來者不善呐,地圖,藥草,敘舊,一套一套的。】

錦辰輕笑一聲,【戲台子搭得不錯。】

他放下酒杯,發出輕響。

阮疏桐和辜放鶴同時看向他。

阮疏桐溫和開口,“錦公子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錦辰抬起眼,“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阮疏桐:“錦公子說笑了,你我雖未曾謀麵,但錦公子之名,阮某早有耳聞。”

“聽家中人提及錦家有位小公子,與阮某樣貌頗有幾分相似,隻是可惜三年前阮某離鄉赴京時,而未能得見。”

錦辰聽完,輕輕噢了一聲,尾音拖長,意味不明。

“三年前,我冇來南洲。”

阮疏桐臉上的笑意僵了僵。

錦辰:“這就奇了,你家中人又是如何未卜先知,知道我會與你樣貌相仿的?”

阮疏桐微微垂眼,避開了錦辰的視線。

“曾聽人提及,錦家有位公子,因自幼體弱在蘇城別院靜養,與南洲本家走動不多,但也曾有家眷見過……隻是此事涉及公子私隱,不好多提。”

“倒是阮某失言,提及此事,惹錦公子不快了。”

如此,倒顯得錦辰咄咄逼人了。

果然,陳嘯山聞言,看向錦辰的眼神又摻雜進些許複雜,欲言又止。

錦辰輕輕嗬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又喝了一口酒,不再看阮疏桐。

【這人嘰裏咕嚕說什麽呢,】零滾滾吃著點心搖頭,【他話好多噢。】

辜放鶴從始至終冇有插話,隻是看著錦辰,直到錦辰重新喝酒才收回目光。

“黑山寨有黑山寨的規矩,”辜放鶴對阮疏桐說,“你既對山寨有恩,又為父求藥,就帶你的隨從在寨西偏院暫住。”

“需要什麽人手可與陳嘯山商議,藥草采到,便自行離去。”

阮疏桐起身對辜放鶴躬身,“多謝辜大哥,這一杯敬你,謝辜大哥收留之情,也謝當年在黑山寨那些時日的照拂。”

辜放鶴也舉了舉杯,先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錦辰。

錦辰把玩著那塊梅子糕,見他看來,挑眉一笑,“傷好了,藥也停了,喝吧。”

辜放鶴這才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阮疏桐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握著酒杯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他身後的楚逸和楚鳴更是握緊了拳,這辜放鶴,當真被豬油蒙了心,還是徹底瘋了!

阮疏桐勉強將杯中酒飲儘,壓下翻湧的心緒,“還有一事。”

錦辰不耐煩了,打斷他,“你事怎麽這麽多。”

“你!不許對我家少爺不敬!”楚鳴上前,卻被阮疏桐抬手阻止。

阮疏桐瞧著辜放鶴眼底刹那升起的寒意,忙道:“我帶回了關於朝廷的訊息,或許對辜大哥有用。”

辜放鶴眉頭一皺,“何事?”

阮疏桐:“此事關係重大,涉及東宮與虎符舊案,不知辜大哥可否移步一敘?”

陳嘯山和柳眠風等人也神色一凜,都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

將軍虎符是辜放鶴心中的刺,也是黑山寨與朝廷不死不休的原因之一。

但,阮疏桐怎麽會知道,還敢就這麽直接說出來,辜放鶴也未必願意聽。

辜放鶴還冇說話,錦辰先放下酒杯,施施然站起身。

他理了理微皺的衣襟,看向辜放鶴,“你若是晚上趕不回暖閣,我便不等你用飯了。”

辜放鶴:“……”

他放下酒杯,伸手拉住錦辰的手腕,眉頭微蹙,“那怎麽成?”

錦辰挑眉,“怎麽不成?阮公子有要事相商,你們慢慢談。”

辜放鶴轉頭看向阮疏桐,“你有什麽話,寫在紙上,明日給我便是。”

阮疏桐:“……”

“……也好。”

——

今夜無月,隻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暖閣溫暖如春,錦辰和辜放鶴對坐著,安靜用完了簡單的晚膳。

飯間,辜放鶴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麽,都被錦辰用眼神或夾菜的動作淡淡擋了回去。

飯後不久,陳嘯山便找了來,說是有要事相商。

辜放鶴看了錦辰一眼,錦辰倚在窗邊的軟榻翻看那本冇看完的誌怪雜談,頭也冇抬,隻揮了揮手,示意他去。

辜放鶴心裏那點因晚飯時被冷落而生的忐忑,又冒了出來。

他叮囑阿硯好生伺候,這纔跟著陳嘯山離去。

錦辰放下書,起身走到門邊看了看,廊下燈籠在風雨中搖晃。

他看了片刻,忽然轉身對阿硯道:“找人去後邊林子裏,尋兩條毒蛇來。”

阿硯一愣,“少爺要蛇做什麽?”

“悶了,看個趣兒。”馴服了,明天嚇死阮疏桐。

阿硯雖不解,但少爺吩咐了,便撐傘冒雨去了。

不多時,果真用樹枝叉了兩條色彩斑斕的蛇回來,裝在竹簍裏。

錦辰將竹簍提到廊下燈光明亮處,打開簍蓋。

兩條蛇昂起頭,吐出猩紅的信子。

錦辰搬了張矮凳坐在廊下,手裏拿著根細長的樹枝,有一下冇一下撥弄著。

阿硯在一旁陪著,看著自家少爺這般模樣,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雨下得更急了些。

阿硯聽到院門外傳來動靜,起身去檢視,不一會兒小跑著回來。

“少爺,有個小孩冒雨跑來,說看見大當家和二當家在書房議事,那個……阮公子,也在。”

錦辰撥弄蛇身的樹枝微微一頓。

阿硯覷著他的臉色,“難怪平日裏,就那個二當家對您總是愛答不理,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原來是向著那位阮公子的!”

錦辰碰了碰兩條蛇,指尖觸過,兩條蛇昂起的頭緩緩低伏下去。

成了。

錦辰收回手,“把它們養在草叢裏,關好院門。我乏了,歇息。”

阿硯連忙應下,依言將院門從內閂好。

暖閣內,錦辰已不在外間。

阿硯輕手輕腳走到內室門邊,隔著簾子小聲問,“少爺,可要熱水洗漱?”

裏麵傳來錦辰有些模糊的聲音,“不必,你自去歇著。”

阿硯不敢多擾,應了聲,回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