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還冇回籠，他迷迷糊糊翻身去摸手機，胳膊剛一動，就察覺像是被什麽壓著，還有懷裏溫熱的呼吸。

程朗動作一頓，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種種。

他小心側過臉，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天光，看見錦辰低頭埋在他胸前，黑色碎髮蹭著他的下巴，睡得正熟，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胸前的睡衣。

程朗心裏軟了一下，放輕動作，伸長手臂撈出還震個不停的手機，眯著眼看來電顯示。

按下接聽，他壓低了聲音，“怎麽了燦？”

電話那頭傳來許燦的鬼哭狼嚎，“朗子！救命啊！宿舍樓這邊停電停暖了，說是線路問題，檢修至少要到明天。”

“老子在宿舍對著電腦搞畢設，手都快凍成雞爪子了，有女朋友的都投奔溫柔鄉去了，就剩我們幾個孤家寡人瑟瑟發抖，快救救兄弟，收留我一晚，或者讓我去你家蹭個暖也行啊！”

程朗聽著，不由自主抬手，捋了捋錦辰睡得翹起來的頭髮，眼神柔和。

錦辰被電話的動靜擾到，從他胸前抬起頭，與程朗低垂的目光對上，對視了兩秒，判斷出冇什麽大事，又將臉重新埋了回去，調整姿勢貼得更舒服。

這一次不僅是側臉，唇角也堪堪擦過胸肌，錦辰感受到掌心下緊實彈韌的肌理，腦子裏的念頭混沌轉了一圈。

想咬……

錦辰閉了閉眼，把衝動壓下去，剋製用臉頰蹭了蹭，搭在程朗腰側的手掌，也順著睡夢中就熟悉的路線，貼合上腹肌線條，輕輕摸了摸。

錦辰又抬起眼，看向程朗。

程朗被摸得腹肌微微一緊，呼吸滯了滯，竟也冇第一時間推開，或許是覺得兩個大男人冇必要大驚小怪，又或許……因為是錦辰，讓他心裏的柔軟縱容占了上風。

他分心應付著電話裏嗷嗷叫的許燦，“我這邊也停電了，整個片區檢修，暖氣？當然也冇有。”

“靠！”許燦在那邊哀嚎，“那算了吧，哥們兒我還是去找個有暖氣的酒店窩著。”

“那你小子不也得孤單寂寞冷，裹緊小被子瑟瑟發抖。”

程朗聽到後半句，低頭看了眼手還不老實的錦辰，冇忍住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遞到緊貼著的另一具身體上，“那還真冇有。”

“我這兒暖和著呢。”

掛了電話，程朗把手機隨手扔回枕邊，這才終於空出手，探進暖烘烘的被窩裏，捉住了錦辰那隻還在他腹肌上探索的手，握在掌心。

“總摸我的做什麽？”他抓住錦辰的指尖，“羨慕啊？你不是也有腹肌嗎。”

錦辰：“……”

他從程朗胸前抬起頭，對上帶著笑意的眸子，也緩緩笑了起來，剛睡醒的桃花眼水光瀲灩。

錦辰反手回握住程朗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

“不可以摸嗎？”錦辰的嗓音微啞，眼神直勾勾看著程朗，理直氣壯，“學長身上很暖，手感也好，我很喜歡。”

這話說得直白又坦然，竟不顯得狎昵，程朗隨即失笑，“行吧，”

他大方道：“再給你摸會兒，手感是挺不錯的，我練了挺久。”

“待會兒想吃什麽，哥給你做，冰箱裏還有餃子，或者煮麪？家裏冇電，隻能弄點簡單的。”

錦辰眉梢輕輕一挑，又往程朗懷裏貼了貼，這次是毫無顧忌整個抱了上去，下巴擱在程朗肩頭。

“不知道，學長做什麽我都喜歡。”

程朗被他蹭得頸窩發癢，被需要的滿足感和保護欲占據心神，一時也覺食髓知味。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4，累計14！】

——

幾天後。

下午班課的下課鈴響起，程朗和許燦低聲討論著剛佈置的畢設修改意見，準備收拾東西走人。

教室前門被推開，華鈺不知從哪裏弄來了程朗的課表，專門挑了有課的下午，怯生生地開口，“請問……程朗學長在嗎？”

看到來人，不少學生臉上露出微妙的神色，這不是前陣子鬨得沸沸揚揚，來找過程朗麻煩的那個體弱學弟嗎。

程朗聽到聲音眉頭蹙起，抬眼望去，果然又是華鈺。

他臉上閃過不耐，往斜後方某個座位瞥了一眼，徐乾還在，低著頭看似在收拾東西，動作卻有些僵硬。

也好。程朗心裏冷笑一聲，正好，一次性把這事兒了結了，省得冇完冇了。

許燦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壓低聲音，“我靠，陰魂不散啊這哥們兒，又來？”

程朗合上電腦，利落塞進電腦包。

他站起身，看向眼眶微微發紅的華鈺，“你來找劍光冷？”

華鈺咬了咬下唇，走進教室幾步，搖頭，聲音帶著哽咽，“程學長，我是來找你的……論壇的帖子我看了，是我誤會了，認錯了人……可是，可是我喜歡的還是你啊！從一開始在學校裏遇到你，我就……”

他生得纖細柔弱，此刻紅著眼眶，麵色蒼白，語氣哀切，確實是很容易激起旁人保護欲和同情心的模樣。

然而程朗看著他，心裏除了煩躁，生不出半點漣漪。

他隻覺得很麻煩，非常麻煩。

此言一出，原本準備離開或還在磨蹭的同學們頓時精神了！

什麽？畢設？什麽？實習？哪有八卦精彩！

他們重新坐回座位，假裝在書包裏翻找東西，豎起耳朵，假裝很忙的樣子。

程朗雙手插進羽絨服口袋，站姿隨意卻透著疏離，“和你談了兩個月網戀，還在遊戲裏劈腿的人不是我，你找我做什麽？正好，”

他從電腦包側袋裏抽出幾張摺疊整齊的列印紙，轉身，幾步走到徐乾桌前，將紙張拍在桌上，另一隻手重重按在正要起身的徐乾肩膀上，將他硬生生按回座位。

“你的網戀對象，劍光冷本尊，在這兒呢。”程朗看向一臉錯愕的華鈺，語氣平靜。

華鈺愣住了，他冇想到程朗動作這麽快，就查到了劍光冷是誰。

他順著程朗的目光看向徐乾，其實並冇有認出這就是當初給他“程朗”遊戲ID的學長，隻覺得被愚弄欺騙的怒火竄上心頭，燒得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