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4章 瘋批城主相愛相殺法則26

短暫且令人作嘔的失重與暈眩。

錦辰迅速環顧四周,眉頭蹙起,眼前不再是陰森詭譎的鬼城閣樓,而是雲霧繚繞,靈氣充沛的山巒。

山風拂麵,遠處隱約傳來仙鶴清唳,山巔之上飛簷翹角,正是卦道門。

“師兄!”身旁傳來楚久山難以置信的聲音,“我們……我們回來了?我們離開鬼城了?”

錦辰抬眸望向熟悉的宗門,十分真實,真實得反而透著詭異。

而且,時間線似乎不對。

他轉向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楚久山,“進入壇中前,你可有聽到什麼?”

楚久山努力回想,眉頭緊鎖,“好像……恍惚間是聽到有個聲音在問我問題……問我想去哪裡?還是想要什麼?記不清了……我當時腦子有點迷糊,一睜眼就到這裡了。”

他臉上露出茫然,“師兄,你的意思是……這裡不是真的?”

錦辰也聽到了那個問題,而在那個問題響起時,腦海中浮現的答案是屬於原身的。

想來和楚久山一樣,是想要回到宗門,回到一切變故發生之前,回到五年前。

但,這裡真的是五年前嗎。

就在這時,清朗溫潤,帶著幾分寵溺的聲音從他們身後的小徑上傳來。

“小辰,小山!你們兩個又偷偷下山去玩了?讓師叔我好找!”

楚久山渾身劇震,猛地轉身。

看清來人,他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瞳孔中倒映出那張豐神俊朗的熟悉麵孔,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顫抖:“小……小師叔……”

錦辰心中亦是一動,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是了,五年前,這位待他們如親弟,亦師亦友的小師叔,尚未在那場慘烈的變故中身死道消。

那時的卦道門,也還未曾分崩離析,仍是玄門中令人豔羨的清修之地。

錦辰上前一步,攔在要撲過去的楚久山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雲清子,聲音聽不出喜怒:“小師叔,今夕是何年?”

雲清子被他問得一愣,隨即失笑,伸手想揉揉錦辰的頭髮,卻被錦辰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也不在意,笑道:“小辰你這是下山玩傻了嗎?連年份都忘了?今朝自然是雲史十二年。”

雲史十二年。

是今朝,不是五年前。

錦辰眸光微閃,這幻境混合了記憶與現實。

錦辰轉頭看向楚久山,楚久山已經飛快地用袖子抹了把臉,換上燦爛得過分的笑容,幾步跑到小師叔身邊,親昵地抓住他的胳膊搖晃,“小師叔!我們知錯啦!這就回去,這就回去!我可想死山上的桂花糕了!”

雲清子笑著點頭,轉身引路。

楚久山跟著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站在原地未動的錦辰,快步跑回來,湊到錦辰耳邊,壓低聲音。

“師兄,我知道!我知道這裡肯定是那夢魘厲鬼搞的鬼!是幻境!但是……但是我們既然到了這兒,那厲鬼肯定也藏在宗門裡!我們必須進去,才能找到它,破了這幻境!”

“你放心,我不會被迷惑的!我知道小師叔已經……”

他說得信誓旦旦,但微紅的眼眶卻實在不是那麼回事。

錦辰抬手敲了敲他的腦殼,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警告,“你最好是。”

――

幾日時光在幻境之中悄然流逝。

山間的晨鐘暮鼓依舊,弟子們的練劍誦經聲也如記憶中一般無二。

楚久山起初還信誓旦旦,聲稱絕不會沉溺於此等虛假的安寧,可或許是回到過去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好,漸漸不再主動去找錦辰討論如何破除幻境,反而像真正回到了過去一樣,整日屁顛屁顛地跟在小師叔身後,不是去山下村落“捉拿”些不成氣候的小精怪,便是蹲在卦堂裡似模似樣地卜算吉凶。

錦辰見狀,索性不再管,任由他去。

錦辰暗中將整個幻境探查了一遍,果然如他所料,這夢魘鬼的能力雖詭譎,卻也有限製。

它所構建的幻境宗門之內,一草一木皆栩栩如生,然而,一旦試圖踏出山門範圍,周遭便會變得霧氣瀰漫,景物模糊扭曲,再往前便是虛無。

這日,錦辰正打算再往那霧氣深處闖一闖,卻聽得宗門主院方向傳來喧嘩。

不少弟子聚攏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小師叔從外麵帶回來一個少年!”

“什麼來頭,難不成小師叔要收新弟子了?”

“不像……那少年長得……嘖嘖,也太妖孽了!穿一身紅,眼神勾人得很!”

“我看不像正經路子,該不會……是小師叔從哪兒找來的爐鼎吧?”

“噓!慎!小師叔豈是那樣的人!”

錦辰不欲理會這些閒碎語,遠遠路過院門,隨意掃過人群中央,卻與一道視線撞了個正著。

雲清子身旁站著身著緋紅衣衫的少年。

那少年身量未足,卻已見風華絕代,墨發如瀑,襯得一張臉精緻妖異,不是殷潮生又是誰。

隻是此刻的他,褪去了鬼城之主的那份陰鬱戾氣,倒真像個不諳世事,卻又天生擁有致命吸引力的精怪少年。

錦辰:“……”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覺好笑。

玩心倒是不小,竟以這般模樣混了進來。

他徑直朝人群走去。

弟子們見到他,紛紛恭敬地讓開道路,齊聲喚著大師兄。

錦辰走到殷潮生麵前,停下腳步,目光帶著幾分促狹,上下打量著他這身新皮囊。

少年模樣的殷潮生,少了平日的陰冷深沉,多了幾分靈動狡黠,見錦辰過來,非但不怯,反而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勾起純良又無辜的弧度,聲音清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怯意。

“這位師兄……你也要收我做爐鼎嗎?”說罷,耳根還適時地泛起一抹薄紅。

錦辰挑眉,“做什麼?”

殷潮生更害羞了,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爐鼎……就是爐鼎呀,他們都這麼說我……”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詭麗眸子水汪汪地望著錦辰,彷彿受了天大的欺負。

錦辰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嚼舌根的弟子,目光雖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讓那幾個說得最起勁的弟子瞬間噤聲,低下了頭。

他牽起殷潮生微涼的手腕,淡淡道:“和我走。”_c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