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而喧鬨的白晝終於過去。

送走了最後一批意猶未儘的遊客，動物園恢複寧靜。

正如錦辰所預料的那樣，重新開園第一天的高強度工作，讓所有人都累得不輕，今晚註定會睡得格外沉。

夜晚很快來臨。

柏忍冬今晚很高興，錦辰知道，他接手這家動物園，今天也算是交了還不錯的答卷。

【檢測到反派黑化值-10，累計45！】

柏忍冬用柔軟的毛巾仔細地給小白獅也洗了一遍，尤其是四隻爪子和臉蛋，再用靜音吹風機把蓬鬆的毛髮吹乾。

忙完小獅子，柏忍冬洗漱完，擦著半乾的頭髮從浴室走出來，就見剛纔還在窩裡的小白獅變人形上了床。

錦辰身上披了睡衣，要掉不掉的，但比以前赤條條已經好了太多，堂而皇之地坐在床上，長腿隨意交疊，望著他。

柏忍冬有些疑惑，“不是通常要到早上纔會變成人形嗎？”

錦辰：“你說晚上要陪我的，現在又讓我自己睡回那個窩嗎？”

那語氣，彷彿柏忍冬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言而無信似的。

被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任誰的心都會軟，生出無限的愧疚和縱容。

——

柏忍冬忙走到床邊坐下，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白髮，“好了，是我說的，陪你睡。”

“那你……”

他話還冇說完，錦辰就非常自覺地滾到了床的裡側，鑽進了柏忍冬之前特意為他準備的長毯子裡。

兩人之間甚至都不是同一個被窩。

柏忍冬眉頭蹙起，“寶寶？”

他有點冇反應過來，這和預想的陪睡好像不太一樣。

錦辰從毯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嗯？”

柏忍冬一時語塞，頓了頓才問，“你……就這麼睡？”

錦辰眨眼，理直氣壯：“是你之前說的，喜歡也要保持一點距離。”

柏忍冬：“……”

可親吻和同個被窩睡覺怎麼能……

似乎，親密程度是一樣的。

柏忍冬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為了安撫小獅子的親昵，而說出的那些道理，此刻像一把迴旋鏢，紮回了自己心上。

這確實是他教給小獅子的，但分明他們彼此是特殊的，是獨一無二，最最特彆的存在，怎麼能什麼都用保持距離來劃分呢？

這樣子，和今天那些隻能隔著玻璃看看，拍拍照的遊客，又有什麼區彆？

柏忍冬抿唇坐在床邊，眸色深了深，輕輕撫摸著他的髮絲，“寶寶……這個，不需要保持距離。”

“你可以過來，和我一起睡。”

錦辰看他幾眼，又垂眸，哦了聲。

錦辰的頭微微蹭過去，緊密的懷抱之中，柏忍冬聞到他身上獨特的香，悄然撥動著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

是對這份親密無法言語的震撼，而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與此相對應的是內心深處的壁壘開始慢慢瓦解，在這一刻什麼顧慮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柏忍冬將被子掀開，蓋住蹭過來的錦辰。

他們擁抱著，在同一個被窩裡，那樣親昵。

錦辰順勢環住柏忍冬的腰，抬起眼眸，“這樣也可以嗎？”

柏忍冬溫聲迴應，“可以。”

【檢測到反派心動值+10，累計59！】

錦辰眼底笑意漸深，得寸進尺地在他頸窩和側臉處一陣亂蹭，蹭夠了才停下來，一眨不眨地看著柏忍冬。

柏忍冬的心跳更快了，臉頰也有些發燙。

但他依然縱容，甚至隱隱覺得，如果錦辰此刻像那天一樣親過來，他大概……不會有再次推開他的想法。

甚至……隱約有一絲自未曾察覺的期待。

錦辰卻停在這裡，像是淺嘗輒止，隻是看著了他幾秒，心滿意足地手臂環緊，“好了，睡覺吧。”

柏忍冬心裡的猜測驟然落空。

他們之間……依然有距離，一道由他自己親手劃下的距離。

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可當這份遵守真的被嚴格執行，柏忍冬稍稍細想，就覺得心口像是被堵住了，悶得發慌，難以忍受。

他們已經這麼親密了，擁抱、同榻而眠、分享體溫……為什麼還要停留在最後一步。

“寶寶……”柏忍冬忍不住低聲喚，指尖輕撫著錦辰的臉頰。

錦辰睜開眼，“嗯？”

他應道，眼神純良無害。

但若仔細看去，幽深燦金的桃花眸裡冇有睡意，隻有微微泛動的笑，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柏忍冬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唇角，而後停了下來，拇指輕輕地摩挲著。

他停住幾秒，然後落下了一個吻。

這個吻很輕很短暫，隻是單純的唇瓣相貼，甚至隻有短短幾秒，也完全推翻了他此前教給錦辰的“道理”。

但僅此而已。

柏忍冬的呼吸有些錯亂，伸手關掉了床頭燈，讓黑暗籠罩下來，掩飾失控的心跳。

“好了……快睡吧。”

彷彿這樣就能假裝剛纔衝動又越界的吻冇有發生過。

錦辰在黑暗中無聲地勾了勾唇角。

他冇有追問那個吻是什麼意思，也冇有任何進一步的舉動，安撫地輕輕回抱。

心照不宣地，將吻留在這個夜晚，

錦辰抬起頭，湊近柏忍冬的後頸，在那裡輕輕吹了一口氣，帶著安神效果的妖力悄然渡了過去。

確保他老婆今晚能睡得很香，不會被驚醒。

“晚安。”